2
我睡得很不安稳。
梦里那个模糊的身影又不断朝我近。
他告诉我，吃了这药就可以获得解脱。
在我即将拿到药瓶时，突然被一阵敲门声打断。
是杜强的爸妈。
他们不请自来，手里拿着两袋不值钱的梨和苹果。
爸妈对视一眼，还是笑呵呵地迎着他们进了门。
我忽然觉得。
爸妈直了一辈子的腰，在此刻彻底弯了。
饭桌上，杜强妈妈皮笑肉不笑地说着。
“我们回去想了想，两个孩子确实有感情，这样拆散太不仁义了。”
姐姐眼里闪现出希望的光。
“但是，我也有要求，所有彩礼全部带回，另外还要给50万的陪嫁留在我儿子手里。”
“最后，房子不能写江晴的名。”
爸妈和姐姐的脸色都变了。
“彩礼可以全部带回，可我们的家庭情况你是知道的，50万我们真的拿不出来。”
姐姐红着眼盯着杜强。
“杜强，这也是你的想法吗？”
杜强摊了摊手。
“我总要给自己留点余地，不然结了婚你把所有钱都拿来补贴娘家和你那个残疾妹妹，我们杜家不是吃亏了吗。”
妈妈急忙开口。
“不会的，我不会让小晴来贴补家里。”
杜强嗤笑一声。
“你说着不会，但这些年来她贴补的还少吗？”
爸爸也笨拙地开口。
“那是婚前，结婚后我们保证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你们也有自己的小家要经营，我们都懂。”
杜强身子向后一靠，眼底的轻视不加掩饰。
“口头说是没用的，想结婚我必须先看到钱。”
“你们也不能这么自私，所有钱都给小女儿治病，不管大女儿的死活吧。”
爸妈沉默了。
姐姐突然站起身，手指颤抖朝着门口指去。
“滚，都给我滚！”
杜强一家被姐姐的情绪惊到了。
“江晴，你可别后悔！”
留下这句后，几人气冲冲地离开。
妈妈神情有些落寞。
“小晴，你太冲动了。”
姐姐不理解地看向妈妈。
“是他们太过分了！”
“我当然知道他们过分，可你已经29岁了，你所有的青春都在他身上，再拖下去你可怎么办呢？”
长久的沉默后，妈妈幽幽说道。
“要是没有这个累赘，就好了。”
妈妈的话很轻，却像大山一样压在我心上。
鼻腔内顿时涌上一股酸涩感。
我没成植物人的时候，杜强一直是高攀姐姐的。
他费尽心思对姐姐好，让姐姐对他死心塌地。
可家里出事后，他的态度立刻逆转。
姐姐受的这些委屈和不公，都是因为我。
我真的不能，再这么自私地活下去了。
“先不说这些了，我去给小婉擦身子。”
见姐姐进来，我急忙闭上眼睛。
她端着一盆热水走到我身边，随后便是长久的寂静。
久到我心里发慌。
空气中响起气流声。
我感受到姐姐的手离我的脸颊很近。
可她没有打下来。
最后只是摸了摸我的脸。
她声音有些悲凉，也有些无奈。
“为什么，一切到底是为什么？”
“如果当初你不吵着自驾游，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些事。”
姐姐的眼泪扑哧扑哧落下。
我在空气里闻到了苦涩的味道。
是啊，都怪我。
我当初为什么非要闹着自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