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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瑞士联邦理工学院,聚变与等离子体物理研究所。

地下三层的主实验区像一座钢铁教堂,环形托卡马克装置“瑞士之光”在幽蓝的冷光中沉默。穿着白大褂的研究人员在悬空走廊上匆忙走动,空气里有臭氧和液氦的味道。

“林先生,这边请。”领路的德裔研究员推了推眼镜,德语口音的英语很重,“我们主任正在做最后一次参数校验,实验十五分钟后开始。”

林风走在高架走廊上,脚下的网格板透过缝隙能看到下方三十米深的反应堆井。他的目光没在看装置,而是盯着视野边缘的系统光幕——【完全自主技术路线】的研发进度条正在以0.01%每分钟的速度缓慢爬行,下方并列着几十个子的实时状态:

【无稀土固态电解质配方:合成路径优化中,预计72小时完成理论计算】

【国产化双螺杆挤出机设计:3D建模阶段,卡在热管理模块】

【深海锂提取吸附材料:实验室小试失败,需重新筛选配体……】

每一项后面都跟着红色警告:【关键设备进口受限】、【关键原料断供】、【外籍专家撤离】。

“林先生对我们所的聚变研究感兴趣?”一个温和的男声从侧面传来。

说话的是个六十岁左右的白人学者,灰白头发乱糟糟的,实验服上沾着不明污渍,但眼神锐利如鹰。系统标注浮现:【汉斯·贝克尔,瑞士之光总工程师,ITER(国际热核聚变实验堆)前技术总监,因坚持“氦-3聚变更具可行性”与主流意见冲突,被边缘化至此。】

“更准确说,是对您的氦-3聚变路线感兴趣。”林风停步,目光落在对方前的名牌上,“贝克尔博士,我看过您2018年在《自然-能源》上的论文。您计算过,如果用氦-3作为燃料,聚变反应的中子产额可以降低两个数量级,装置寿命能延长到商业运行级别。”

贝克尔的瞳孔微微放大:“那篇论文……引用数不到二十。您居然看过?”

“不仅看过,我还验证了您的计算。”林风从西装内袋取出一个银色U盘,“用我们自己开发的量子计算模拟平台。结果显示,如果您把偏滤器的磁场强度再提高15%,第一壁材料的氢脆问题可以减少70%以上。”

空气凝固了。

贝克尔死死盯着那个U盘,喉结滚动了一下:“您有……计算模型?”

“完整的,从等离子体约束到中子学分析,包括材料损伤的蒙特卡洛模拟。”林风将U盘递过去,“作为见面礼。”

“条件呢?”贝克尔没接,手指在颤抖。

“帮我造一台设备。”林风收回手,“不是托卡马克,没那么大。是一套……‘分子束外延系统’,用来生长单晶固态电解质薄膜。精度要求是原子级平整度,每小时沉积速率不低于5微米,工作温度要能从室温到800度连续可调。”

贝克尔愣了几秒,然后突然大笑,笑声在空旷的实验大厅里回荡。

“您知道吗,林先生?”他擦掉笑出的眼泪,“您要的这东西,整个欧洲只有三台能造。一台在德国的马克斯·普朗克研究所,一台在法国的原子能委员会,还有一台……”他指了指脚下,“就在这栋楼的地下五层,是我二十年前做博士论文时,亲手攒出来的。”

“能用吗?”

“上周刚做完升级,现在的精度是0.1纳米平整度,沉积速率最高8微米/小时,温度范围4K到1200K连续可控。”贝克尔的眼睛在发光,“但您要它什么?造电池?用这种级别的设备造电池,就像用手术刀切面包。”

“如果这片‘面包’能改变世界呢?”林风反问。

两人对视了十秒。

“跟我来。”贝克尔转身,脚步快得不像六十岁的人。

地下五层比楼上更冷。穿过三道气密门后,眼前是一间无尘室。正中央的装置像一只银色的机械蜘蛛,八条机械臂环绕着中央的样品台,各种激光头、电子枪、质谱仪从天花板垂下。

“瑞士最后的骄傲。”贝克尔抚摸着控制台,像抚摸情人,“德国人出价两亿欧元想买,我没卖。法国人要用ITER的访问权限换,我没换。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它不完美。”林风走到观察窗前,“您的论文里提到过,这套系统最大的问题是——无法实时监测生长界面的应力分布。薄膜长到三微米以上时,会因晶格失配而自发开裂。您尝试用X射线衍射在线监测,但信号太弱,被背景噪声淹没了。”

贝克尔的手僵在半空。

“我解决了这个问题。”林风在控制台上调出一个程序界面,“用我们开发的‘相布拉格衍射成像算法’,信噪比能提高三个数量级。搭配机器学习实时反馈,可以动态调整生长参数,补偿应力。理论上,能长出厚度超过一百微米仍无缺陷的单晶薄膜。”

他输入一行命令。屏幕亮起,实时数据流开始滚动。左侧是算法的模拟生长,右侧是实际装置的历史数据——两条曲线在第十秒后开始分叉,模拟曲线平滑上升,实际曲线在第三微米处剧烈震荡,然后崩断。

“上帝啊……”贝克尔喃喃道。

“帮我造设备,我把算法给你。”林风说,“不止这个,还有全套代码、训练数据集、优化参数。你可以用它做任何研究——高温超导薄膜、量子点阵列、拓扑绝缘体,随便。我只要一套同样的设备,运到中国。”

“您知道这违反出口管制吗?”

“知道。”林风点头,“所以设备会拆成零件,用二十个不同公司的名义,分三十批发货,最终在第三方国家组装测试。所有法律风险我来承担,您只需要在图纸上签字,并培训我派来的工程师。”

贝克尔盯着屏幕,呼吸急促。对于一个科学家来说,一生追求的可能就是一个突破。而现在,这个突破就在眼前,代价是背叛某些他从未效忠过的规则。

“我需要四十八小时考虑。”

“您有二十四小时。”林风看了眼手表,“明晚这个时间,如果我没收到肯定答复,这套算法会被永久删除。而且,我会把改进版卖给马克斯·普朗克研究所——他们应该会很喜欢。”

他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回头:“对了,您那篇论文的第九页,公式(12)有个错误。散射截面的积分上下限反了,正确结果应该是您计算值的1.4倍。这意味着,氦-3路线的可行性,比您想象的还要高。”

门关上了。

贝克尔站在控制台前,手指颤抖着调出那篇论文。翻到第九页,盯着那个公式看了整整一分钟。然后,他抓起电话。

“安娜,是我。取消下周所有会议。对,所有。另外,打开地下五层的备用供电系统,通知技术组……我们要加班了。”

同一时间,达沃斯小镇另一头,一间伪装成雪具店的会所。

斯特劳贝尔推开厚重的橡木门,壁炉的火光在脸上跳动。房间里已经坐着五个人:美国商务部长雷蒙多、欧盟委员会副主席冯德莱恩、本经产大臣佐藤、韩国产业通商资源部长官朴振亨,以及一个背对门坐着的西装男子。

“他去了瑞士联邦理工。”斯特劳贝尔脱下外套,语气疲惫,“和汉斯·贝克尔见了面,谈了四十七分钟。我们的人进不去地下区域,不知道具体内容。”

“贝克尔……”雷蒙多皱眉,“那个聚变疯子?”

“不是疯子,是天才。”背对门的男子转过身,正是“陈先生”,此刻他穿着考究的三件套,手里端着威士忌,“如果他愿意,本世纪内实现聚变发电的就是他,不是ITER。可惜,他太固执,也太诚实了。”

“林风找他什么?”佐藤沉声问。

“两件事。”陈先生抿了口酒,“第一,借设备。贝克尔的分子束外延系统,是目前地表唯一能满足星源下一代电解质薄膜生长要求的设备。第二,挖人。贝克尔在瑞士年收入不到五十万欧元,林风能开十倍价钱,外加一个顶尖实验室的完全自主权。”

“不能让他得逞!”朴振亨拍桌,“我们必须阻止!”

“已经在做了。”冯德莱恩淡淡道,“一小时后,瑞士联邦经济事务秘书处会收到正式照会,要求将贝克尔团队列入出口管制名单。同时,瑞士联邦理工本年度的欧盟科研基金拨款……会被重新评估。”

斯特劳贝尔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纷飞的大雪:“你们真觉得,这样就能拦住他?”

房间里安静下来。

“三天前,我也以为能拦住他。”斯特劳贝尔转过身,脸上带着自嘲的笑,“我调动了特斯拉全部的资源,联合了松下、LG、宁德时代,想用供应链卡死他。结果呢?临港工厂的停产倒计时从三个月,变成了……”他看了眼手机,“九个月。因为他在国内找到了替代方案,虽然不完美,但能用。”

“九个月足够我们做很多事。”雷蒙多冷声道。

“比如?”斯特劳贝尔反问,“比如继续用那些下三滥的手段?伪造视频?纵舆论?还是像现在这样,像个黑帮一样聚在密室里,商量怎么把一个科学家搞垮?”

“注意你的言辞,斯特劳贝尔先生。”佐藤脸色阴沉。

“我的言辞很客气了。”特斯拉CTO拉开椅子坐下,“你们知道林风今天演讲时,最后那句话是什么吗?‘要么一起活,要么一起死’。我当时以为这是口号,但现在我明白了——他是在陈述事实。”

他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扔在桌上。

“这是星源‘方舟计划’的泄露内容。他们把所有核心技术数据,用自研的量子加密算法打包,上传到了七个分布式服务器。密钥分成了三十份,由三十个核心成员分别保管。如果林风死亡,或者星源被强制接管,这些数据会自动触发,在全球三千个学术网站、开源社区、暗网论坛同步公开。”

他环视众人:“也就是说,如果我们用极端手段毁掉林风,毁掉星源,那么明天早上,全世界任何一个小实验室,都能下载到完整的固态电池制造技术。到时候,挡在我们面前的就不是一家中国公司,而是成千上万个车库创业公司、地下工厂、甚至恐怖组织。”

“他在虚张声势。”雷蒙多抓起文件快速翻阅。

“希望如此。”斯特劳贝尔靠在椅背上,“但我建议你们查查,星源的法务总监是谁。楚月明,中国最顶尖的知识产权律师,胜率97%。她去年帮华为在和美国商务部的官司里,硬是扒出了对方证据链的十七处漏洞。这份文件如果是她起草的……那我敢用特斯拉所有打赌,里面的每一个字都有法律效力。”

壁炉的火噼啪作响。

“所以你的建议是?”陈先生放下酒杯。

“谈判。”斯特劳贝尔说,“给他一条活路,也给我们自己一条活路。固态电池的市场足够大,大到容得下不止一个玩家。我们可以制定标准,划分市场,共享专利。就像……就像当年的安卓联盟。”

“向中国人低头?”朴振亨咬牙。

“向技术低头。”斯特劳贝尔纠正,“先生们,我们面对的可能是本世纪最重要的能源突破。如果我们因为傲慢和恐惧错过了,十年后,当中国的电动车占满欧洲的街道,当非洲的村庄用着中国电池供电的微电网,当太空里飞着中国的聚变飞船时——我们的子孙会问,当年那些大人物,到底在什么?”

他站起身,拿起外套。

“我会去见林风,传达的意向。如果你们愿意,可以一起。如果不愿意……”他顿了顿,“就继续在这里烤火吧。但记住,时间不站在我们这边。”

门开了又关。

剩下的五人面面相觑。

“投票吧。”陈先生打破沉默,“支持斯特劳贝尔提议的举手。”

没有人举手。

“那么,执行B计划。”他按下桌上的通话器,“通知‘信天翁’,目标在瑞士期间,制造一场‘意外’。要净,要像真的意外。时间窗口……就定在明晚,他离开达沃斯的路上。”

“需要确保死亡吗?”

“需要重伤。植物人最好,这样星源会陷入混乱,但技术不会公开。”陈先生顿了顿,“另外,安排人接触贝克尔。告诉他,如果明天之前签署独家协议,他明年能拿到诺贝尔奖。如果拒绝……他儿子在苏黎世大学的教职,可能会有点麻烦。”

命令下达完毕。

壁炉里的火渐渐小了。

深夜十一点,达沃斯郊外的安全屋。

林风站在全景窗前,手机上是楚七月发来的紧急汇报:“成都团队已就位,西安的实验室被当地以消防检查为由查封,哈尔滨那边……负责人被带走问话了,理由是涉嫌泄露国家机密。”

“人呢?”林风回复。

“人在市局,律师已经去了。但对方态度很强硬,说要查清楚才能放。”

“查什么清楚,是想要技术。”林风冷笑,“告诉楚律师,如果明天中午前人没出来,就把西安团队这三个月的工作志——包括所有失败数据——全网公开。标题我都想好了:《某地方政府如何走顶尖研发团队》。”

“明白。另外,深海锂提取有进展。中科院青岛能源所刚发来数据,他们在南海发现了一种新的吸附细菌,对锂离子的选择性是现有材料的五倍。但培养条件极其苛刻,需要……”

“需要什么?”

“需要极低温、高压、无氧环境,模拟深海三千米的条件。国内没有符合要求的生物反应器,唯一能定制的厂家在挪威,但挪威政府刚刚宣布,对华出口高端生物设备需要特批。”

又是一个死循环。

林风闭上眼,大脑飞速运转。系统光幕上,【完全自主技术路线】的进度条停在2.7%,三十六个子中,二十一个亮着红灯。

门外传来敲门声,三短一长。

陈绍安去开门,斯特劳贝尔站在外面,肩上落着雪。

“我能进来吗?”美国人看起来苍老了十岁。

林风点头。陈绍安退出去,在门外警戒。

“我刚刚从一个会议上过来。”斯特劳贝尔没坐,站在房间中央,“参会的有雷蒙多、冯德莱恩、佐藤、朴振亨,还有……你们称为‘陈先生’的人。他们制定了B计划,要在你离开瑞士的路上,制造一场车祸。目标是让你重伤成为植物人,这样星源会群龙无首,但技术不会公开。”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

“因为我是工程师,不是手。”斯特劳贝尔直视林风,“也因为……马斯克让我转告你,如果你死了,他会把特斯拉掌握的所有关于那些人的黑料,全部公开。算是……对今天在会场上,你给他留了最后一点尊严的回报。”

林风沉默了几秒。

“替我谢谢他。”

“不客气。”斯特劳贝尔从大衣内袋取出一个黑色U盘,“还有这个。特斯拉内部对固态电池的预研资料,从2015年到现在,七年的数据,包括我们失败的四百多次尝试。马斯克说,如果你能用得上,就留着。用不上,就烧了。”

林风接过U盘,很轻,但感觉沉甸甸的。

“条件呢?”

“没有条件。”斯特劳贝尔转身走向门口,在门边停下,“但如果有一天,你真的造出了改变世界的电池……记得在发布会上提一句,说特斯拉曾经给过你一点小小的帮助。这样,历史书上至少会写,我们曾经试图做正确的事,虽然做得太晚了。”

门关上了。

林风握着U盘,在窗前站了很久。然后,他唤出系统光幕。

“评估这份资料的置信度。”

【扫描中……】

【资料完整性:98.7%】

【技术价值:S级(包含十七种被证伪的技术路线,可节约研发时间约2300人/年)】

【风险评估:资料中可能存在三个隐蔽的数据后门,建议在隔离环境解析】

“接收。启动反向后门追踪程序,锁定资料源头。”

【指令确认。正在建立量子加密信道……】

光幕闪烁,新的提示弹出:

【警告:检测到高威胁性物理监控】

【来源:窗外1.2公里,钟楼顶部,热成像信号特征匹配——M2010狙击,配.338拉普马格南弹】

【建议:立即离开当前暴露位置】

林风没动。

“能锁定狙击手身份吗?”

【面部识别中……匹配到:前法国外籍兵团狙击手,代号“信天翁”,国际刑警红色通缉令在逃,悬赏金额50万欧元。最后已知雇主:某跨国私人军事公司,该公司实际控制人为……】

系统弹出一张股权结构图,层层穿透后,最顶层的名字让林风挑了挑眉。

是佐藤家族的产业基金。

“所以是本人。”他自语。

窗外,风雪更大了。钟楼的轮廓在雪幕中若隐若现。

林风拿起手机,拨通了贝克尔的号码。

“博士,考虑得怎么样?”

电话那头是急促的呼吸声:“林先生,我收到了一份……邀请。诺贝尔奖委员会的非正式通知,说我明年有可能获得物理学奖,前提是……”

“前提是您不要和我。”林风接话。

“……是。他们还暗示,如果我拒绝,我儿子的学术生涯可能会受影响。”

“您儿子多大了?”

“二十九岁,苏黎世大学助理教授,研究凝聚态理论。他很优秀,真的,他今年在《物理评论快报》上发了三篇论文……”

“让他来中国。”林风说,“清华、北大、中科大,随便他选。我给他建一个实验室,经费上不封顶。他想研究什么就研究什么,不用写申请,不用看任何人脸色。如果他想,我可以让他参与星源的量子计算——我们正在模拟高温超导的机理,需要顶尖的理论物理学家。”

电话那头沉默了长达一分钟。

“设备图纸已经发到您的加密邮箱。”贝克尔的声音有些哽咽,“我的团队有六个人愿意跟我走,但他们的家人……”

“全部接来。工作签证、住房、子女入学、配偶工作,全部解决。三天内,会有专机在苏黎世机场等你们。”

“……谢谢。”

“不,谢谢您,博士。”

挂掉电话,林风走到书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邮箱里果然有加密文件,解压后是完整的分子束外延系统设计图,七百多张图纸,附带工艺手册、故障排除指南、升级建议。

他快速浏览,然后定格在最后一页的备注上。

手写的德文:“这套系统有个隐藏功能——可以生长‘拓扑绝缘体/超导体异质结’。这是实现马约拉纳零能模的关键结构,而马约拉纳零能模,是拓扑量子计算的核心。我不知道您要这个做什么,但如果您需要相关技术,我在MIT时的导师,阿列克谢·伊万诺夫教授,是这方面的世界权威。他退休后隐居在阿尔卑斯山的一个小镇,这是地址。”

下面是一行坐标:46°36’12.6″N 8°28’42.1″E。

林风盯着这行坐标,然后调出系统地图。位置在达沃斯东南方三十公里,一个叫“圣莫里茨”的滑雪小镇附近。

量子计算。马约拉纳零能模。拓扑量子比特。

这些词在他的脑海中串联起来,形成了一个惊人的可能性。

“陈绍安!”他喊道。

门立刻开了。

“准备车,现在去圣莫里茨。”

“现在?外面有狙击手,而且暴风雪预警已经升到红色了——”

“那就让他们跟来。”林风抓起外套,“对了,通知我们的人,在钟楼对面那家酒店的顶层,开一间房。把窗户打开,窗帘拉开,灯全开。然后……在房间里放个假人,穿上我的衣服,坐在窗前看书。”

陈绍安眼睛一亮:“诱饵?”

“争取时间。”林风推门而出,“我们只有一晚上。天亮之前,要么找到破局的方法,要么……”

他没说后半句,但陈绍安明白了。

要么,就永远留在阿尔卑斯山的雪里。

车队在午夜驶出达沃斯。三辆一模一样的黑色奥迪A8,在出城的路口分道扬镳,一辆往东,一辆往西,一辆往南。

往南的那辆车上,林风看着后视镜。雪幕中,两辆没有开灯的SUV悄无声息地跟了上来。

“他们上钩了。”司机低声道。

“加速。”林风说。

车速提升,在盘山公路上疾驰。车轮碾过积雪,甩出长长的尾迹。后面的SUV紧追不舍,距离在不断缩短。

“林总,前面是九连发卡弯,要减速吗?”

“不减速,冲过去。”

“可那是——”

“冲。”

奥迪在弯道前没有丝毫减速,轮胎在雪地上发出刺耳的尖叫,车身侧滑着漂移过弯。后面第一辆SUV试图模仿,但重心太高,在第三个弯道失控,撞破护栏,翻滚着坠下山崖。

爆炸的火光在雪夜中一闪即逝。

第二辆SUV急刹停下,但为时已晚。从侧方的岔道上,两辆没有标识的越野车横冲而出,将它夹在中间。车门拉开,六名全副武装的人员跳下车,枪口对准SUV。

“解决净。”林风从后视镜里看着这一幕,平静地说。

枪声被风雪声吞没。

五分钟后,通讯器响起:“目标清除。缴获装备确认,是本陆上自卫队的制式装备。人员身份正在核实,但大概率是退役特种部队,受雇于私人军事公司。”

“尸体处理掉,装备销毁。”林风说,“另外,查那家私人军事公司的资金流向。我要知道,佐藤家族到底通过多少层白手套,在这些脏活。”

“明白。”

车队继续向南。

凌晨两点,圣莫里茨小镇一片死寂。只有几盏路灯在风雪中摇晃。

坐标指向小镇尽头的一栋木屋,烟囱冒着细细的青烟。林风下车,踩着及膝的深雪走到门前,敲了三下。

门开了条缝,一只浑浊的眼睛在门缝后打量他。

“伊万诺夫教授?”林风用俄语说。

门开大了些。开门的是个八十多岁的老人,瘦得只剩骨架,但眼神锐利如刀。他穿着厚重的羊毛衫,手里拿着本泛黄的笔记本。

“贝克尔让你来的?”

“是。他说您能解决马约拉纳零能模的材料生长问题。”

老人盯着他看了几秒,侧身让开:“进来吧。把雪抖净,我不喜欢地板湿。”

屋里堆满了书和仪器。工作台上摆着一台自制的扫描隧道显微镜,屏幕上是原子级别的图像。墙上贴满了手绘的图纸和公式,有些纸张已经泛黄卷边。

“坐。”伊万诺夫指了指唯一一把椅子,自己坐在一堆书上,“贝克尔在邮件里说,你要造拓扑量子比特。为什么?那东西离实用至少还有五十年。”

“如果有了合适的材料,可能只要五年。”林风说。

“你有材料?”

“有生长设备,有理论模型,有计算资源。”林风直视老人,“缺的是一位知道该怎么做的导师。”

伊万诺夫冷笑:“导师?我?一个被美国人赶出实验室,被俄罗斯人当成叛徒,被欧洲人当成疯子的糟老头子?”

“但您是对的。”林风从背包里取出平板,调出系统模拟的数据,“您2003年那篇论文,预测了在特定超导/拓扑绝缘体界面,会出现受拓扑保护的马约拉纳零能模。所有人都说您疯了,因为当时实验条件做不到。但现在……”

他滑动屏幕,展示最新的实验数据——来自中科院物理所,三个月前刚发表,但因为太前沿,没引起太多关注。

伊万诺夫抓过平板,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呼吸越来越急促。

“他们……他们真的观测到了……”

“不止观测到,还实现了初步的编织作。”林风说,“虽然保真度只有70%,误差太大,但证明了您的理论是对的。现在,如果我们有更好的材料,更精密的生长控制,更净的界面……”

“保真度能到99.9%以上。”老人接话,眼睛在发光,“那样的话,拓扑量子比特就真的可能实现了。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通用量子计算机,意味着破解现有所有加密,意味着……”林风顿了顿,“意味着我们能模拟出任何材料的电子结构,从理论上预言完美的固态电解质配方,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在黑暗中试错。”

屋里安静下来,只有壁炉里木柴噼啪作响。

伊万诺夫放下平板,走到工作台前,拉开抽屉,取出一本厚厚的手稿。

“这是我四十年的研究笔记。从莫斯科大学,到MIT,再到这个鬼地方。里面有三十二种可能实现拓扑量子比特的材料体系,其中六种我认为最有希望。但需要极苛刻的生长条件,需要……钱。很多很多钱。”

“钱不是问题。”林风说。

“那么人呢?懂材料生长、懂超导物理、懂拓扑场论、还懂量子计算的人,全世界不超过二十个。而且大半是老头子,包括我。”

“我有一整个团队,平均年龄三十岁。他们不懂的,您可以教。他们没做过的,您可以带他们做。”林风站起身,郑重地向老人鞠了一躬,“伊万诺夫教授,星源科技需要您。中国需要您。人类……需要您。”

老人没说话,只是摩挲着那本泛黄的笔记。封面上的烫金俄文已经模糊,但还能辨认出标题:《拓扑量子计算:一个可能的未来》。

窗外,风雪渐歇。天边泛起一丝极淡的青色。

“我要带我的书,我的仪器,我的猫。”老人终于开口。

“都可以带。”

“我要一个能看到山的实验室。”

“给您在山顶建一个。”

“我要……完全的学术自由。我不向任何人汇报,不做任何我不想做的研究,不发任何我不认可的论文。”

“您是首席科学家,您说了算。”

伊万诺夫盯着林风看了很久,然后缓缓伸出手。

“那么,愉快,林先生。”

两手相握的瞬间,系统提示在林风脑海中炸响:

【关键人物“阿列克谢·伊万诺夫”加入阵营】

【获得隐藏科技树:拓扑量子计算】

【解锁新模块:量子材料模拟平台(可大幅加速新材料研发)】

【完全自主技术路线预计完成时间缩短至:197天】

窗外,天色彻底亮了。

阳光刺破雪云,照在阿尔卑斯山的群峰上,一片辉煌。

而更辉煌的未来,正在这间山间木屋里,悄然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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