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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1927年4月的北京,刚经历过一场春雨,新华宫的琉璃瓦被冲刷得锃亮,却掩不住殿内的压抑。张作霖穿着深紫色大元帅礼服,肩章上的鎏金麦穗泛着冷光,他坐在曾经属于袁世凯、曹锟的大元帅宝座上,手指反复摩挲着扶手,目光落在殿外——那里,奉军士兵正荷枪实弹地巡逻,街头的百姓却行色匆匆,眼神里满是对战乱的恐惧,与新华宫的“威严”格格不入。

殿内两侧,杨宇霆、吴俊升、张宗昌、褚玉璞等奉系及依附奉军的军阀将领,整齐地站在红毯两侧,没人敢先开口。桌上摊着几份电报,最上面的一份,是上海“四一二政变”的详情——蒋介石屠共产党、另立南京国民政府,武汉政府与之对立,宁汉分流的消息,像一块巨石,砸在了北洋军阀最后的“大本营”里。

“都说说吧,蒋介石搞出这么大动静,武汉那边又闹分裂,咱们该怎么办?”张作霖终于开口,声音厚重却带着不易察觉的焦虑。他心里清楚,北洋军阀早已今非昔比——吴佩孚隐居、孙传芳倒戈,如今只剩下奉系一支,独自面对北伐军的威胁;而现在北伐军内部分裂,正是奉军喘息、甚至反扑的机会,可若抓不住,北洋政权就真的要完了。

杨宇霆率先出列,手里捧着一份早已拟好的《安国军组建计划》,躬身递到张作霖面前:“帅爷,如今北伐军内部分裂,正是咱们整合力量的时机。我建议,以奉军为核心,联合张宗昌的直鲁联军、褚玉璞的直隶军,组建‘中华民国安国军’,帅爷您任总司令,统一指挥三军,这样既能凝聚力量,也能给各地观望的北洋旧部一个归附的旗帜,咱们再趁机拉拢武汉的汪精卫,孤立蒋介石,说不定能扭转局势。”

张宗昌立刻上前一步,拍着脯喊道:“帅爷,杨总长说得对!我直鲁联军有五万兵力,褚玉璞老弟的直隶军也有三万,再加上咱们奉军的八万,安国军总兵力能到十六万,还有沈阳兵工厂的武器支援,就算蒋介石、汪精卫联手,咱们也能挡得住!我愿率直鲁联军驻守山东,挡住北伐军北上的通道!”

褚玉璞也跟着附和:“张宗昌兄说得没错!我直隶军驻守直隶南部,与山东的直鲁联军呼应,再加上吴俊升将军驻守山海关,咱们三道防线,就算北伐军上翅膀,也飞不过来!”

吴俊升站在一旁,眉头却皱着——他驻守山海关时,亲眼见过北伐军的战斗力,也知道奉军经过之前的溃败,士气早已低落,士兵们多是强征来的流民,本无心作战,十六万兵力看似庞大,实则不堪一击。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帅爷,安国军组建是好事,可咱们不能只看兵力数字。奉军的士兵们,粮饷拖欠了两个月,有的甚至还在吃掺沙子的杂粮;直鲁联军和直隶军,军纪涣散,经常扰民,百姓们早就不满了。就算组建了安国军,若不先整顿军纪、补齐粮饷,恐怕也打不了硬仗。”

这话一出,张宗昌的脸立刻沉了下来——直鲁联军扰民的事,他心知肚明,可被吴俊升当众点破,难免觉得没面子:“吴将军,话可不能这么说!如今正是用人之际,军纪整顿可以慢慢来,当务之急是组建安国军,先挡住北伐军再说!总不能等北伐军打到北京,咱们还在讨论粮饷吧?”

“你这话就错了!”吴俊升也来了脾气,“士兵们饿着肚子、心里不满,怎么打仗?之前河南战败,不就是因为士兵们没粮没弹,还被百姓抵触吗?如今再犯同样的错,安国军就算组建了,也是一盘散沙!”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吵得不可开交,殿内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张作霖重重拍了下宝座扶手,大喝一声:“够了!都给我闭嘴!”

张宗昌和吴俊升立刻闭上嘴,躬身站在一旁,不敢再说话。张作霖瞪了两人一眼,语气沉得能滴出水来:“吴俊升说得对,粮饷和军纪是基,不能不整;但杨宇霆说得也没错,安国军必须尽快组建,不能给北伐军喘息的机会。”

他拿起笔,在《安国军组建计划》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又道:“第一,即起,组建中华民国安国军,我任总司令,杨宇霆任总参谋长,吴俊升任副总司令兼东三省边防司令,张宗昌任副总司令兼直鲁联军总司令,褚玉璞任副总司令兼直隶军总司令,安国军总兵力统一整合为十六万,沈阳兵工厂每月生产的武器、粮食,优先供给安国军;第二,吴俊升负责整顿奉军军纪,补齐拖欠的粮饷,十之内完成,若有士兵再敢扰民,军法处置;第三,张宗昌、褚玉璞,立刻返回山东、直隶,整顿各自的部队,十之内,直鲁联军进驻山东济南至德州一线,直隶军进驻直隶保定至沧州一线,构筑防线;第四,杨宇霆,你负责联络武汉的汪精卫,许他‘若与蒋介石决裂,共同反蒋,北洋政府愿承认武汉政府的合法性,与他共掌中央’,务必把汪精卫拉过来!”

众人齐声领命,各自退出殿外,去执行命令。张作霖看着空荡荡的大殿,缓缓站起身,走到殿外的台阶上,望着远处的紫禁城——那里曾是清朝的皇宫,如今成了北洋政权的象征,而他,成了北洋政权最后的“掌舵人”。他心里清楚,安国军的组建,不过是北洋政权的“末代挣扎”,可就算是挣扎,他也要拼尽全力,至少不能让北洋政权,毁在自己手里。

吴俊升返回山海关后,立刻着手整顿奉军。他先是从东三省调运了二十万斤粮食、十万块银元,补齐了奉军拖欠两个月的粮饷,又派军纪督查队,在奉军各军营巡查,凡是有士兵扰民、抢百姓东西的,当场抓住,要么枪毙,要么杖责后开除军籍。

可整顿刚一开始,就遇到了麻烦。奉军第三军军长万福麟,是张作霖的亲信,他手下的士兵,经常在山海关周边的村子里抢掠百姓,督查队抓了三名带头的士兵,准备按军法枪毙,万福麟却带着卫队,闯进督查队的营地,把士兵抢了回去,还指着督查队队长的鼻子骂:“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管我的人!这些士兵跟着我出生入死,抢点百姓的东西怎么了?再敢多管闲事,我先毙了你!”

督查队队长不敢与万福麟硬碰硬,只能立刻给吴俊升发电报,请示该怎么办。吴俊升收到电报后,气得浑身发抖——万福麟仗着有张作霖撑腰,向来目中无人,如今连军纪都敢违抗,若不严惩,整顿本无法推进。

他立刻带着卫队,前往万福麟的军营。万福麟正坐在军营里喝酒,见吴俊升来了,连忙起身,假惺惺地笑道:“吴副总司令,您怎么来了?快坐,陪我喝两杯!”

吴俊升没理会他的邀请,直接问道:“万福麟,督查队抓了你手下抢掠百姓的士兵,你为什么要抢回去?”

万福麟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语气强硬起来:“吴副总司令,那些士兵都是我的兄弟,跟着我打了不少仗,就算犯了点错,也该由我来处置,轮不到督查队手!再说,抢点百姓的东西,又不是什么大事,没必要小题大做。”

“不是大事?”吴俊升猛地一拍桌子,酒碗被震得摔在地上,碎了一地瓷片,“之前河南战败,就是因为士兵扰民,失去了民心,如今你还敢纵容士兵抢掠,你是想让奉军,让安国军,彻底垮掉吗?张作霖帅爷下令,士兵扰民,军法处置,你敢违抗帅令?”

万福麟被吴俊升的气势吓了一跳,却还是嘴硬:“我不是违抗帅令,只是觉得……”

“没有觉得!”吴俊升打断他,下令卫队,“把那三名士兵带过来,当场枪毙!万福麟纵容下属,违抗军纪,免去第三军军长职务,押回沈阳,听候帅爷发落!”

卫队士兵立刻冲了出去,很快就把三名士兵押了过来,“砰砰砰”三枪,士兵们当场倒地。万福麟看着地上的尸体,脸色惨白,却不敢再反抗——他知道吴俊升的脾气,也知道张作霖这次是动了真格,若再反抗,自己恐怕也性命难保。

处置了万福麟后,奉军的军纪整顿终于顺利推进。士兵们拿到了拖欠的粮饷,又看到了吴俊升整顿军纪的决心,渐渐收敛了性子,不再敢随意扰民,山海关周边的百姓,对奉军的态度也稍稍缓和,有的甚至主动给奉军送粮、送水。

可张宗昌在山东的整顿,却彻底陷入了混乱。直鲁联军本就是由土匪、流民拼凑而成,军纪涣散到了极点——士兵们不仅抢掠百姓,还在济南城内开设赌场、烟馆,甚至公然绑架富商,索要赎金,济南百姓们怨声载道,私下里都称直鲁联军为“土匪军”。

张宗昌本想按张作霖的命令整顿军纪,可刚抓了几名抢掠百姓的士兵,准备枪毙,他的亲信、直鲁联军第一军军长褚玉璞(与直隶军总司令褚玉璞同名,为区分称“小褚玉璞”)就带着手下,闯进了刑场,把士兵抢了回去,还对张宗昌说:“司令,咱们的士兵,大多是土匪出身,要是真按军纪来,恐怕没人愿意打仗了。再说,咱们在山东,军饷全靠抢富商、征苛捐杂税,要是不抢百姓、不绑富商,军饷从哪儿来?”

张宗昌也犯了难——直鲁联军的军饷,确实全靠“搜刮”,山东的百姓早已被榨,富商们也纷纷逃离济南,若真整顿军纪,停止抢掠,直鲁联军很快就会陷入“无粮无弹”的境地;可若不整顿,百姓们的不满越来越强烈,说不定会联合北伐军,反抗直鲁联军。

纠结了许久,张宗昌终究还是选择了“放任”——他下令“士兵们不许在济南城内抢掠,可在周边的县城、村子里活动,别闹得太过分就行”,又加征了“安国军防务捐”,凡是山东境内的百姓,无论贫富,每人都要缴纳两块银元,不交的就抓起来,关进大牢。

这样的“整顿”,不仅没让军纪好转,反而让百姓们对直鲁联军的仇恨更深。济南周边的几个村子,百姓们自发组织起来,拿着锄头、镰刀,反抗直鲁联军的抢掠,甚至打死了十几名士兵。张宗昌得知后,气得下令“血洗村子”,直鲁联军的士兵们闯进村子,烧抢掠,无恶不作,村子里的百姓,死的死、逃的逃,原本热闹的村子,很快就成了一片废墟。

百姓们的反抗,让直鲁联军陷入了“四面楚歌”的境地——士兵们既要防备北伐军,又要镇压百姓的反抗,疲于奔命,不少士兵偷偷逃跑,直鲁联军的兵力,从五万减至四万,士气也低落到了极点。

与此同时,杨宇霆联络汪精卫的工作,也并不顺利。杨宇霆派亲信前往武汉,给汪精卫送去了张作霖的“承诺”——承认武汉国民政府的合法性,与汪精卫共掌中央,还愿意提供五十万银元的军饷,支援武汉政府。

可汪精卫此时正处于“两难”境地——一方面,他不满蒋介石的独断专行,想找机会打压蒋介石;另一方面,他又忌惮张作霖的奉军,担心与奉军后,自己会沦为傀儡,而且武汉政府内部的左派和苏联顾问,也坚决反对与北洋军阀,认为“奉军是革命的敌人,与奉军,就是背叛革命”。

犹豫了半个月后,汪精卫最终给杨宇霆回了一封电报,说“武汉政府与北洋军阀,立场不同,无法,若张作霖愿意归顺革命,放弃独裁,武汉政府可考虑给予其适当职位”。杨宇霆收到电报后,知道拉拢汪精卫的计划彻底失败,只能无奈地给张作霖回电,告知情况。

张作霖收到电报后,虽然不满,却也无计可施——如今安国军的整顿虽有进展,却矛盾暗藏,汪精卫又不肯,只能靠自己,硬着头皮应对北伐军。他立刻给杨宇霆发密电,让他“加快整合安国军的兵力,督促吴俊升、张宗昌、褚玉璞,尽快完成防线构筑,北伐军随时可能北上”。

1927年7月,武汉政府“分共”后,宁汉合流的进程加快。虽然蒋介石暂时下野,但李宗仁、白崇禧掌控的南京国民政府,与汪精卫掌控的武汉政府,在“反蒋”和“剿共”的目标上达成了一致,双方决定“暂时放下成见,先联合北伐,消灭奉军,再解决内部矛盾”。

7月中旬,宁汉双方在南京召开军事会议,制定了“北伐安国军”的作战计划:第一路,由李宗仁率桂军三万,从湖北出发,向河南推进,进攻驻守河南的奉军残兵,牵制吴俊升的奉军;第二路,由白崇禧率粤军、桂军混合部队四万,从江苏出发,向山东推进,进攻张宗昌的直鲁联军;第三路,由唐生智率湘军三万,从湖南出发,向河南东部推进,配合李宗仁的部队,夹击河南的奉军;第四路,由李济深率粤军两万,驻守广东、江西,保障后方补给,防备奉军从南方偷袭。

会议结束后,北伐军立刻开始部署。白崇禧率第二路大军,率先从江苏出发,向山东推进——他的目标是先拿下山东南部的枣庄,再进攻济南,彻底消灭张宗昌的直鲁联军,打通北上的通道。

8月5,白崇禧率四万北伐军,抵达山东南部的枣庄城外,与驻守枣庄的直鲁联军(小褚玉璞率领,一万兵力)对峙。小褚玉璞的部队,装备只有五挺重机枪、三门山炮,且大多是土匪出身,本没见过正规的北伐军,见北伐军阵前的坦克、野炮,早就吓得魂飞魄散,连工事都没好好修建,只在枣庄城外的道路上,设置了几道铁丝网,派了少量士兵驻守。

白崇禧骑着马,在前线观察完直鲁联军的部署,对身边的将领笑道:“这样的防线,简直是纸糊的。咱们派一支精锐,从枣庄西侧的山林绕到后方,偷袭他们的粮库,再派主力从正面进攻,不出一天,就能拿下枣庄。”

当天下午,白崇禧下令:由李明瑞率一万北伐军,配属两门野炮、一百颗手榴弹,从西侧山林绕到枣庄后方,偷袭粮库;白崇禧则率三万主力,在正面佯攻,吸引直鲁联军的注意力。

李明瑞率队出发后,很快就穿过了山林,抵达枣庄后方的粮库外。粮库由两百名直鲁联军驻守,大多在帐篷里睡觉、打牌,本没做好防备。李明瑞率队突然发起进攻,手榴弹扔向帐篷,野炮对着粮库大门轰击,两百名直鲁联军,要么战死,要么投降,粮库很快被占领,李明瑞下令“点燃粮库”,熊熊大火照亮了半边天。

枣庄城内的小褚玉璞,得知“粮库被烧”的消息,瞬间慌了神,大喊着“撤!快撤回济南!”直鲁联军的士兵们,本就无心作战,听到撤退的命令,纷纷扔下武器,朝着济南的方向逃跑,有的甚至还在逃跑途中,抢掠百姓的东西。

白崇禧见直鲁联军溃败,立刻下令“追击!”三万北伐军士兵们,沿着枣庄至济南的道路,紧紧追击,一路上消灭了两千多直鲁联军残兵,缴获重机枪三挺、山炮两门、五万发,8月6傍晚,北伐军顺利占领枣庄,打开了进攻山东的通道。

枣庄失守的消息传到济南,张宗昌彻底慌了——他没想到,小褚玉璞的一万直鲁联军,竟然一天就被击溃,而且北伐军的战斗力,比他想象的还要强。他立刻给张作霖发密电,请求“派两万奉军,从直隶出发,支援山东,否则济南守不住”,同时下令“在济南城外的黄河沿岸,修建三道工事,把剩余的三万直鲁联军,全部部署在防线,还把从沈阳兵工厂运来的十门野炮、十五挺重机枪,全部架在工事上,誓要守住济南!”

张作霖收到密电后,心里满是纠结——吴俊升的奉军,要驻守山海关,防备唐生智、李宗仁的北伐军,本抽不出兵力支援山东;可山东若丢,直隶的东部门户就会被打开,北伐军能从山东进攻直隶,与河南的北伐军汇合,安国军会陷入“两面夹击”的境地。

犹豫了许久,张作霖终究还是给张宗昌回电:“暂时无法派军支援,你务必守住济南,若实在守不住,就率军撤回直隶,与褚玉璞的直隶军汇合,守住保定,绝不能让北伐军近北京!”同时,他下令沈阳兵工厂“加班加点生产,每月生产的武器、粮食,优先供给张宗昌的直鲁联军”。

张宗昌收到回电后,知道只能靠自己,立刻亲自前往黄河防线督工。直鲁联军的士兵们,冒着烈,搬运石头、挖掘战壕,可大多无心活,有的甚至故意偷懒,张宗昌拿着马鞭,在工地上来回抽打士兵,却依旧无济于事——士兵们早就对直鲁联军失去了信心,不想再为“抢地盘”的战事卖命。

8月15,白崇禧率四万北伐军,抵达济南城外的黄河沿岸,与张宗昌的直鲁联军对峙。白崇禧很快就发现了直鲁联军防线的弱点——黄河下游的浅滩,水流平缓,直鲁联军仅派了三百名新兵驻守,且未布置重武器,只要从浅滩偷渡,绕到直鲁联军的后方,切断他们的粮道,就能轻松突破防线。

当天深夜,白崇禧挑选了五千精锐士兵,穿着潜水服,悄悄潜入黄河,拆除了浅滩周边的简易水雷,随后率五千士兵,从浅滩偷渡,顺利抵达对岸,朝着直鲁联军的粮道推进。驻守粮道的一千名直鲁联军,本没做好防备,很快就被消灭,粮库被北伐军占领,直鲁联军的粮饷补给,彻底断绝。

8月16清晨,白崇禧下令“正面总攻!”十门野炮对着直鲁联军的防线,疯狂轰击,十五挺重机枪对着工事里的士兵,疯狂扫射;四万北伐军士兵们,跟着坦克,对着直鲁联军的防线冲锋,直鲁联军的士兵们,得知“粮库被占”,又被北伐军两面夹击,士气彻底崩溃,纷纷扔下武器逃跑,有的甚至跳进黄河,想游到对岸,却被黄河的急流冲走。

张宗昌看着溃败的士兵,知道济南守不住了,只能带着不到一万五千残兵,从济南的北门逃跑,朝着直隶的方向投奔褚玉璞,白崇禧率北伐军,顺利占领济南,山东全境,落入北伐军手中。

就在白崇禧进攻山东的同时,李宗仁、唐生智的北伐军,也在河南对奉军发起了进攻。驻守河南的奉军,是吴俊升的亲信、第五军军长郭松龄(与之前倒戈的郭松龄同名,为区分称“小郭松龄”),手里有两万兵力,配备十挺重机枪、五门野炮,驻守河南郑州至开封一线,构筑了两道防线,防备北伐军北上。

7月20,李宗仁率三万桂军,抵达河南南部的信阳,与小郭松龄的奉军对峙。李宗仁知道,郑州是河南的核心,掌控郑州,就能切断奉军在河南与直隶的联系,他制定了“先打开封,再攻郑州”的战术——由唐生智率三万湘军,进攻开封,牵制奉军主力;李宗仁则率三万桂军,绕到郑州的后方,偷袭奉军的粮库,切断补给线,最后两面夹击,拿下郑州。

7月22,唐生智率湘军,对开封发起进攻。湘军的士兵们,配备了八门野炮、十挺重机枪,对着开封城外的奉军工事,疯狂轰击,士兵们跟着炮声冲锋,奉军的士兵们,虽然顽强抵抗,却因兵力不足,渐渐支撑不住,小郭松龄只能从郑州调一万奉军,支援开封,郑州的奉军兵力,瞬间减至一万。

李宗仁抓住机会,率三万桂军,绕到郑州的后方,朝着奉军的粮库推进。粮库位于郑州城外的一座小山坡上,由五百名奉军驻守,工事简陋,且士兵们大多在帐篷里休息,毫无防备。李宗仁率队突然发起进攻,五百名奉军很快就被消灭,粮库被占领,奉军的粮饷补给,彻底断绝。

开封的小郭松龄,得知“郑州粮库被占”,瞬间慌了神,下令“撤回郑州,夺回粮库!”可湘军死死咬住奉军,不让其撤退,奉军刚撤到开封至郑州的道路上,就被湘军包围,双方展开肉搏,奉军伤亡超过五千人,小郭松龄带着不到五千残兵,拼尽全力,才冲出包围,逃回郑州。

7月25,李宗仁与唐生智的北伐军,在郑州城外汇合,总兵力达到六万,与小郭松龄的一万奉军形成对峙。李宗仁派人对着城内喊话劝降:“城内的奉军士兵们,你们的粮库已经被咱们拿下,援军也不会来,死守郑州只是白白送死!北伐军善待俘虏,只要放下武器,愿意回家的发安家费,愿意加入北伐军的,咱们一起北伐奉军,为统一出力!”

城内的奉军士兵,大多是河南本地人,听到“回家”二字,心里渐渐动摇。小郭松龄的亲信劝道:“军长,郑州守不住了,不如投降吧,至少能保住弟兄们的性命,也能跟北伐军求个情,保住家人安全。”

小郭松龄沉默了许久,最终点头——他知道,再守下去,只会全军覆没,而且吴俊升的奉军,本不会来支援,只能投降。7月26清晨,小郭松龄打开郑州城门,率一万奉军士兵,举着双手,向北伐军投降,河南全境,落入北伐军手中。

河南、山东相继失守的消息传到北京,新华宫彻底乱作一团。安国军的防线,彻底崩塌——褚玉璞的直隶军,驻守保定至沧州一线,只有三万兵力,且大多是残兵,本无法抵挡北伐军的进攻;吴俊升的奉军,驻守山海关,虽然有五万兵力,却要防备北伐军从河南、山东两面进攻,陷入了“腹背受敌”的境地;沈阳兵工厂的武器、粮食,也快耗尽,安国军很快就会陷入“无粮无弹”的绝境。

张作霖的亲信们,纷纷劝他“放弃北京,率军撤回东北,保住东三省的地盘,以后再图反攻”,连一直主张“死守北京”的杨宇霆,也开口道:“帅爷,如今安国军已无力回天,北京守不住了。东北是咱们的基,只要保住东北,咱们还有机会再打回来,若死守北京,只会全军覆没,连东北的基都保不住。”

张作霖坐在大元帅宝座上,沉默了许久,眼神里满是不甘与倔强。他想起1925年入主北京时的热闹,想起孙烈臣的遗言,想起安国军组建时的雄心,心里满是悲凉——他拼尽全力,想要保住北洋政权,想要守住北京,可最终,还是要灰溜溜地退回东北。

“罢了,罢了。”张作霖缓缓起身,语气沉重地说,“通知下去,9月1,全军从北京撤退,返回东北。吴俊升率三万奉军,驻守山海关,断后,务必保证主力安全撤退;杨宇霆,你负责统筹撤退事宜,把新华宫的重要物资、档案,全部运回沈阳;张宗昌、褚玉璞,率直鲁联军、直隶军残兵,跟随主力撤退,撤回东北后,再做整顿。”

众人齐声领命,转身去安排撤退事宜。可消息刚传下去,安国军内部就爆发了混乱——张宗昌的直鲁联军残兵,得知要撤回东北,纷纷偷偷逃跑,有的甚至在逃跑途中,抢掠北京城内的百姓店铺,北京城内人心惶惶,原本就紧张的局势,愈发混乱。

吴俊升亲自带着卫队,在北京城内巡查,抓了十几个逃跑、抢掠的士兵,当场枪毙,才勉强稳住了秩序。可张作霖心里清楚,这不过是“最后的安稳”,安国军的溃败,北洋政权的终结,已经成为定局。

1927年8月31,北京的夜空里,没有星星,只有一轮残月,挂在新华宫的琉璃瓦上,显得格外冷清。张作霖穿着一身便装,独自坐在书房里,桌上摊着一张东北地图,旁边放着一杯早已凉透的白酒,他手里拿着一支笔,在地图上反复划过“山海关”“沈阳”等地名,眼神里满是复杂。

杨宇霆走进书房时,看到张作霖正对着地图发呆,轻声道:“帅爷,撤退的准备都做好了,主力部队已经在城外集结,物资、档案也都装上了火车,明天一早,就能出发返回东北。”

张作霖抬头,看着杨宇霆,突然问道:“宇霆,你说,咱们奉军,咱们北洋军,怎么就落到了今天这个地步?”

杨宇霆沉默了片刻,语气沉重地说:“帅爷,不是咱们打得不好,是时代变了。百姓们厌倦了军阀混战,渴望统一,渴望安稳子,而北伐军,正好顺应了百姓的心愿,赢得了民心。咱们北洋军,虽然有兵力、有武器,却失去了民心,就算再能打,也终究挡不住历史的流。”

张作霖点头,拿起桌上的白酒,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心里的悲凉:“你说得对,民心才是本。我这辈子,从绿林出身,拼了三十年,才坐上大元帅的位置,入主北京,以为能靠武力统一全国,却没想到,最终还是失去了民心,失去了一切。”

他站起身,走到书架前,拿出一个木盒,打开后,里面是一张老照片——第一次直奉战后,他与孙烈臣、吴俊升的合影,照片上的三人,笑容灿烂,眼神里满是雄心。张作霖轻轻摩挲着照片,眼眶微微发红:“烈臣走得早,没看到咱们今天的样子,要是他还在,或许,咱们就不会落到这个地步了。”

杨宇霆看着张作霖的样子,心里也满是感慨——他跟着张作霖十几年,从一个普通参谋,做到安国军总参谋长,见证了奉军的崛起与衰落,如今要离开北京,离开这个象征着权力的地方,心里难免有些不舍。

“帅爷,别太难过了。”杨宇霆劝道,“东北还有五万奉军,还有沈阳兵工厂,只要咱们回到东北,好好整顿,善待百姓,说不定还能有机会。就算不能再打回北京,至少能守住东北,让东北的百姓,过上安稳子。”

张作霖点头,把照片放回木盒里,语气重新坚定起来:“你说得对,就算不能再打回北京,我也要守住东北,不让东北的百姓,再受战乱之苦。明天撤退,咱们要有序,不能再让士兵们扰民,就算是离开北京,也要给百姓们留个好印象。”

8月31深夜,北京城内一片寂静,只有奉军士兵们整齐的脚步声,在街头回荡。张作霖最后看了一眼新华宫的书房,转身走出殿外,登上了前往沈阳的火车。火车启动时,他看着窗外渐渐远去的北京城墙,轻声道:“北京,我张作霖,还会回来的。”

可他心里清楚,这不过是自我安慰——北洋政权已经终结,安国军也已溃败,他就算回到东北,也只能沦为“地方军阀”,再也没有机会争夺全国统一,而他自己,也不会想到,这次离开北京,竟是他与这座城市的最后告别。

1927年9月1,张作霖率领安国军主力,从北京撤退,返回东北。褚玉璞的直隶军残兵、张宗昌的直鲁联军残兵,也跟着一起撤退,一路上,奉军严格遵守军纪,没有再扰民,北京百姓们站在街头,看着远去的奉军队伍,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恐惧,反而多了几分复杂——这个统治北京两年的北洋政权,终究还是离开了。

9月3,北伐军白崇禧的部队,率先进入北京,随后,李宗仁、唐生智的北伐军也相继抵达。北京百姓们纷纷走上街头,拿着鲜花、馒头,欢迎北伐军进城——北伐军进城后,严格遵守军纪,打开安国军遗留的粮库,给百姓们发放粮食,还减免了北京百姓半年的赋税,百姓们对北伐军的支持,达到了顶峰。

至此,张作霖组建的安国军彻底溃败,北洋政权——这个统治中国十六年的政权,正式终结,奉系成为北洋军阀最后的代表,却也只能退守东北,苟延残喘。1927年的中国,北洋军阀的时代落幕,可战乱与分裂,远未结束——蒋介石即将复出,国民党内部的派系矛盾、新军阀之间的利益冲突,以及共产党武装力量的崛起,都在预示着,一场新的风暴,即将来临。

东北的火车上,张作霖看着窗外的东北大地,眼神里重新燃起一丝光芒。他知道,北洋政权虽然终结了,但他的“挣扎”,还没有结束——守住东北,保住奉军,是他接下来唯一的目标,而他也不会想到,这场“挣扎”,最终会以一种惨烈的方式,画上句号。

1927年9月的东北,秋风已带着凉意,山海关外的高粱地一片火红,却没能给撤退的安国军添几分暖意。张作霖乘坐的专列刚驶过山海关,就收到了前方传来的消息——褚玉璞的直隶军残兵,在撤退途中与张宗昌的直鲁联军,为了争夺火车上的粮弹,爆发了激烈冲突,双方甚至动了枪,当场打死打伤二十多人,粮车也被混乱的士兵们抢得一塌糊涂。

“废物!都是废物!”张作霖猛地将手里的茶杯摔在地上,瓷片溅了一地,“都到这份上了,还想着抢粮抢弹,眼里还有没有军纪,还有没有我这个总司令!”

杨宇霆连忙上前,递上一份安抚方案:“帅爷,您先消消气。褚玉璞和张宗昌本就面和心不和,直隶军残兵只剩一万二,直鲁联军也只剩一万五,都怕粮弹不够,才会闹起来。我已让吴俊升派卫队去调解,把剩余的粮弹按兵力比例平分,再把两队分开撤退,直隶军走锦州线,直鲁联军走营口线,避免再发生冲突。”

张作霖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就按你说的办!告诉吴俊升,要是再出乱子,就把褚玉璞和张宗昌一起押回沈阳,军法处置!还有,让沿途的奉军据点,给他们补充点粮食,别让他们再抢百姓,咱们刚退回东北,不能再失了东北百姓的民心!”

杨宇霆立刻去发电报,专列内重新陷入沉默。张作霖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脑海里不断闪过北京撤退时的场景——新华宫的琉璃瓦、街头百姓复杂的眼神、士兵们疲惫的脸庞,还有自己那句“还会回来”的誓言,如今想来,竟像个笑话。他心里清楚,退回东北只是“暂避”,危机远未解除:安国军残部人心涣散,褚玉璞、张宗昌各怀鬼胎;北伐军随时可能突破山海关,进攻东北;更重要的是,本列强近期频频派人接触,想趁机索要东北的铁路权、采矿权,若是答应,就是卖国;若是不答应,本很可能会翻脸,断了奉军的武器补给。

专列抵达锦州时,吴俊升已在车站等候。他穿着一身军装,脸上满是疲惫,却依旧挺直了腰板,见到张作霖,立刻上前汇报:“帅爷,褚玉璞和张宗昌的冲突已平息,粮弹也分好了,两队已按计划分开撤退。不过锦州的百姓,听说直鲁联军要路过,都躲在家里不敢出来,还有百姓来告状,说之前直鲁联军在山东抢惯了,怕他们在锦州闹事。”

张作霖眉头皱得更紧:“让你的卫队,全程跟着直鲁联军,只要有士兵敢扰民,当场枪毙!再让锦州的官员,打开粮仓,给百姓们发点粮食,告诉百姓们,奉军不会再像以前那样纵容残兵,让他们放心。”

“是!”吴俊升领命,又补充道,“还有,本驻锦州领事馆的领事,刚才来找我,说想跟您谈谈‘东北防务’,还说本愿意给奉军提供十万发、五门野炮,只要咱们答应,把南满铁路的支线权,让给本满铁公司。”

张作霖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不过是想抢咱们的铁路权!告诉那个领事,没什么好谈的,和炮,咱们自己能造,不用他本施舍!让他别再来烦我!”

吴俊升点头退下,心里却满是担忧——沈阳兵工厂虽然能生产武器,可每月的产量只有七十万发,奉军五万主力再加上直隶军、直鲁联军的残兵,每月至少需要一百万发,若本真的断了武器补给,奉军很快就会陷入“弹尽粮绝”的境地。

9月中旬,张作霖率领安国军主力,终于抵达沈阳。沈阳城内,百姓们被组织起来,举着“欢迎帅爷回沈”的旗子,在街头夹道欢迎,可眼神里却藏着担忧——大家都怕奉军退回东北后,会像直鲁联军那样扰民,也怕北伐军打过来,东北再遭战乱。

张作霖看着百姓们的眼神,心里暗暗下定决心:这次回东北,一定要好好整顿,善待百姓,把东北打造成“稳固的基”。他刚回到帅府,就召开了紧急会议,杨宇霆、吴俊升、张宗昌、褚玉璞等人悉数到场,会议上,他下达了三项指令:

1. 整顿残部:将直隶军残兵一万二、直鲁联军残兵一万五,全部编入奉军,由吴俊升统一训练,淘汰老弱残兵,严查扰民、抢掠行为,训练不合格的士兵,一律遣散,发放安家费;

2. 补充粮弹:让沈阳兵工厂扩大产能,每月产量从七十万发提升到一百万发,野炮产量从五门提升到十门,同时在东北各地征收粮食,优先保障军粮,却严禁“苛捐杂税”,征收的粮食按市价付钱,不让百姓吃亏;

3. 巩固防务:由杨宇霆负责,在山海关至沈阳一线,修建三道防线,第一道在山海关,由吴俊升率三万奉军驻守;第二道在锦州,由万福麟(已被赦免,降为旅长)率一万奉军驻守;第三道在新民,由郭松龄(小郭松龄)率一万奉军驻守,防备北伐军进攻。

张宗昌和褚玉璞听着指令,心里都不乐意——他们的部队被编入奉军,失去了控制权,以后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自由搜刮”,可如今寄人篱下,只能表面服从,暗地里却在盘算着“如何重新夺回兵权”。

会议结束后,张宗昌找到褚玉璞,在沈阳的一家酒馆里密谈。酒馆的包间里,两人喝着白酒,脸色都不太好看。

“褚老弟,你看张作霖这意思,是想把咱们的部队吞了啊!以后咱们没了兵权,跟咸鱼没什么区别!”张宗昌端着酒碗,语气不满,一口喝了碗里的酒。

褚玉璞放下酒碗,眼神阴鸷:“张大哥,我当然看出来了!可咱们现在手里没兵没弹,跟张作霖硬拼,就是找死。不如咱们先忍忍,等部队编入奉军后,悄悄拉拢咱们的旧部,等时机成熟,再带着旧部离开东北,去山东或者直隶,重新拉起队伍,总比在这儿受气强!”

张宗昌点头:“还是你想得周到!咱们就按你说的办,悄悄拉拢旧部,等北伐军真的打过来,张作霖自顾不暇,咱们就趁机溜走!”

两人达成共识,又喝了几碗酒,才各自离开,却没注意到,酒馆外,杨宇霆派来的密探,早已把他们的对话记了下来,转身就向杨宇霆汇报。

杨宇霆收到密报后,立刻去帅府找张作霖。张作霖正在书房里看沈阳兵工厂的产能报表,见杨宇霆来了,连忙问道:“宇霆,有什么事?”

杨宇霆把密报递给他:“帅爷,张宗昌和褚玉璞没安好心,刚才在酒馆密谈,想拉拢旧部,等时机成熟,就带着部队离开东北,去山东或直隶重新割据。”

张作霖看完密报,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手指紧紧攥着密报,指节泛白:“我就知道这两个家伙靠不住!当初在北京,就不该收留他们的残兵,现在倒好,还想在东北搞小动作!”

“帅爷,要不要现在就把他们抓起来,缴了他们的兵权?”杨宇霆问道。

张作霖摇了摇头:“不行!现在还不是时候。咱们刚回东北,部队还在整顿,粮弹也没补充够,要是现在抓了他们,他们的旧部肯定会闹事,到时候内乱起来,北伐军再趁机进攻,咱们就麻烦了。”

他沉默片刻,又道:“你派人继续盯着他们,别让他们有机会拉拢旧部。等部队整顿完毕,粮弹补充够了,再找个理由,把他们调离部队,夺了他们的兵权,到时候就算他们想闹,也没能力了。”

杨宇霆领命退下,心里却依旧担忧——张宗昌和褚玉璞的旧部,大多是土匪出身,纪律涣散,要是真被他们拉拢起来闹事,后果不堪设想。

与此同时,沈阳兵工厂的产能扩充,也遇到了麻烦。兵工厂的工人,大多是东北本地人,之前奉军拖欠过工人的工资,如今又要扩大产能,让工人每天加班到深夜,工人心里满是不满,纷纷消极怠工,有的甚至偷偷,兵工厂的产量,不仅没提升,反而下降了不少。

兵工厂厂长立刻给张作霖发报告,请求“提高工人工资,减少加班时间,否则工人无法平息”。张作霖收到报告后,立刻让人去调查——原来,兵工厂的工人每月工资只有三块银元,还经常被拖欠,而沈阳城内的普通商铺店员,每月工资都有五块银元,工人心里自然不平衡。

“难怪工人要,是咱们亏待了他们。”张作霖立刻下令,“给兵工厂工人涨工资,每月从三块银元涨到六块,之前拖欠的工资,一周内全部补齐,每天加班不超过两个小时,加班给双倍工资,要是再有人拖欠工资、克扣工人福利,军法处置!”

命令下达后,兵工厂的工人很快就平息了不满,纷纷主动加班,兵工厂的产能也渐渐提升——到9月底,每月能生产一百万发、十门野炮,基本能满足奉军的需求,工人对张作霖的态度,也从之前的不满,渐渐转为认可。

而此时的山海关,吴俊升正忙着修建防线。他带着三万奉军,在山海关的城墙外,挖掘了深两米、宽三米的战壕,战壕两侧架着重机枪,城墙上火炮阵地也重新加固,还在山海关外的渤海湾,布置了五十颗水雷,防备北伐军从海上偷渡。

为了赢得山海关百姓的支持,吴俊升还让士兵们帮百姓修缮因战事受损的房屋,秋收时,又派士兵帮百姓收割高粱,百姓们纷纷给奉军送粮、送水,有的甚至主动帮奉军看守战壕,告诉奉军“北伐军的动向”,山海关的防务,渐渐稳固下来。

可就在张作霖以为,东北的局势渐渐稳定时,10月初,锦州传来了坏消息——万福麟率领的一万奉军,与张宗昌的旧部(已编入奉军,约三千人)爆发了冲突。原来,张宗昌的旧部,偷偷拉拢万福麟手下的士兵,想让他们一起离开东北,被万福麟发现后,万福麟下令抓了几名带头拉拢的士兵,准备枪毙,张宗昌的旧部立刻哗变,与奉军士兵交火,双方打死打伤一百多人,锦州城内一片混乱。

吴俊升得知消息后,立刻率五千奉军,从山海关赶往锦州,协助万福麟平息哗变。张宗昌的旧部虽然人少,却熟悉锦州的地形,躲在城内的小巷里,与奉军展开巷战,奉军一时难以平息。

吴俊升无奈,只能让人去沈阳,向张作霖汇报,请求“允许张宗昌前往锦州,安抚旧部,否则哗变无法平息”。张作霖收到汇报后,心里满是犹豫——他知道,让张宗昌去锦州,很可能会让他趁机拉拢旧部,扩大势力,可若不让他去,锦州的哗变无法平息,北伐军要是知道锦州内乱,很可能会趁机进攻,山海关的防线也会受到威胁。

“只能让他去,但必须派卫队跟着,盯着他的一举一动,要是他敢搞小动作,立刻抓起来!”张作霖最终下令,让张宗昌带着两百卫队,前往锦州,同时让杨宇霆率一万奉军,在锦州城外待命,一旦有变,立刻进城平息。

张宗昌接到命令后,心里满是窃喜——他终于有机会接触旧部,只要能把旧部拉拢过来,就算不能立刻离开东北,也能在锦州站稳脚跟,以后再图发展。他带着卫队,快马加鞭赶往锦州,刚到锦州城外,就被杨宇霆拦住。

“张副总司令,帅爷有令,你进城安抚旧部,卫队只能留在城外,我会派十名士兵跟着你,保护你的安全,也防止意外发生。”杨宇霆语气冰冷,眼神里满是警惕。

张宗昌心里不满,却也不敢反抗,只能点头:“好,就按杨总长说的办。”

进城后,张宗昌见到了哗变的旧部,他没有像万福麟那样“严惩”,反而给士兵们道歉,说“之前委屈了大家,以后我会想办法,让大家过上好子”,还偷偷给士兵们发了银元,让他们“暂时不要闹事,等我找到机会,就带大家离开东北”。

哗变的士兵们,本就念着张宗昌的旧情,见他亲自安抚,又给了银元,很快就平息了哗变,纷纷放下武器,回到军营。万福麟看着张宗昌轻易就平息了哗变,心里满是不满,却也只能作罢。

杨宇霆在城外得知哗变平息,立刻进城,检查了张宗昌的旧部军营,见士兵们都已回到军营,没有再闹事,才放心下来,却依旧派士兵,盯着张宗昌的旧部,不让他们再搞小动作。

张宗昌回到沈阳后,向张作霖汇报“锦州哗变已平息”,张作霖表面上表扬了他,心里却更加警惕——他知道,张宗昌绝不会就此安分,以后必须更加小心,防止他再搞内乱。

10月中旬,全国的局势,再次发生了变化——蒋介石在南京正式复出,重新担任国民革命军总司令,掌控了国民党的军政实权。蒋介石复出后,立刻下令“暂停北伐奉军,先整顿内部,打压桂系、粤系军阀”,北伐军对东北的威胁,暂时解除。

张作霖收到消息后,心里稍稍松了口气——他终于有更多的时间,整顿东北的局势,巩固防务,可他也清楚,这只是“暂时的安宁”,蒋介石迟早会再次北伐,进攻东北,而本列强的威胁,也越来越近,东北的局势,依旧岌岌可危。

10月底的沈阳,已经下起了第一场雪,帅府的庭院里,积了薄薄一层雪,张作霖穿着厚厚的棉袍,站在庭院里,看着远处的沈阳城,眼神里满是坚定与担忧。坚定的是,他要守住东北,不让东北百姓再遭战乱;担忧的是,面对北伐军和本列强的双重威胁,他不知道,奉军还能撑多久,东北的安稳,还能维持多久。

杨宇霆走到他身边,递上一件大衣,轻声道:“帅爷,天冷了,别冻着。蒋介石暂停北伐,咱们有时间整顿了,只要咱们把东北的防务巩固好,善待百姓,就算北伐军打过来,咱们也能挡住。”

张作霖接过大衣,披在身上,点头道:“是啊,咱们还有时间。宇霆,接下来,咱们要做的,就是好好整顿部队,巩固防务,同时跟本列强周旋,绝不能让他们夺走东北的一寸土地,就算拼了我这条老命,也要守住东北,守住咱们奉军的基!”

雪越下越大,很快就把帅府的庭院盖满了白色,远处的沈阳城,也渐渐被白雪覆盖,看似平静,却暗藏着无数危机。张作霖知道,这场“末代挣扎”,才刚刚开始,接下来的路,会更加艰难,可就算再难,他也不会退缩——他是张作霖,是奉军的帅爷,是北洋政权最后的代表,就算拼尽全力,也要守住这最后一块地盘,守住东北百姓的安稳子。

1927年11月的沈阳,雪下得比往年更早,帅府外的街道上,积雪没过了脚踝,行人裹着厚棉袍,脚步匆匆,只有奉军士兵们踩着积雪,在街头巡逻,整齐的脚步声在寂静的雪地里传得极远。张作霖坐在帅府书房里,手里捏着一份本驻沈阳领事馆送来的“提案”,提案上的每一条,都像一把尖刀,扎在他的心上——本要求“奉军允许本满铁公司修建锦州至新民的铁路支线”“开放东北三座煤矿的开采权给本企业”,作为交换,本才愿意“长期供应奉军武器,协助抵御北伐军”。

“狼子野心!”张作霖把提案摔在桌上,桌上的砚台都被震得跳了起来,墨汁洒在提案上,晕开一片黑渍,“这哪里是,分明是想把东北的命脉,都攥在他们手里!我张作霖就算战死,就算奉军覆灭,也绝不会签这种卖国的提案!”

杨宇霆站在一旁,神色凝重地捡起提案,轻轻擦去上面的墨汁:“帅爷,本这次是铁了心要拿东北的利益,咱们要是不答应,他们很可能会断了咱们的武器补给,甚至暗中支持北伐军,到时候咱们腹背受敌,东北就真的保不住了。”

“那也不能卖国!”张作霖语气坚定,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雪景,“东北是咱们的,是东北百姓的家,我要是签了这提案,就是千古罪人,就算到了地下,也没脸见东北的百姓!”他顿了顿,又道,“你去给本领事馆回个话,就说铁路权、采矿权是东北的本利益,绝不能让,武器补给咱们自己能解决,不用他们帮忙,让他们死了这条心!”

杨宇霆知道张作霖的脾气,一旦下定决心,就不会轻易改变,只能躬身领命,转身去回复本领事馆。可他心里清楚,本绝不会就此罢休,接下来,很可能会用更强硬的手段,迫张作霖妥协,东北的局势,又多了一层看不见的危机。

果然,本领事馆收到回复后,立刻采取了行动——先是下令“暂停向沈阳兵工厂供应制造武器所需的钢材”,导致兵工厂的野炮产量,从每月十门骤降到三门;随后又派人暗中联络张宗昌、褚玉璞,许以“若能劝说张作霖答应提案,或带着残部脱离奉军,本愿意提供五万发、两门野炮,支持他们重新割据山东”。

张宗昌收到本的“承诺”后,心里满是心动——他本就不甘心在奉军麾下受气,如今有了本的支持,只要能脱离张作霖,就能重新拉起队伍,再做“山东王”。他立刻找到褚玉璞,在沈阳城外的一处破庙里密谈,雪地里的脚印,很快就被新下的雪覆盖,却没能遮住两人的野心。

“褚老弟,本那边给咱们递橄榄枝了!只要咱们能让张作霖签提案,或者带着旧部走,就给咱们五万发、两门野炮,还支持咱们回山东!”张宗昌搓着冻得发红的手,语气里满是兴奋,眼里闪着贪婪的光。

褚玉璞也动了心,却还有些犹豫:“张大哥,本的话能信吗?他们要是骗咱们,咱们带着旧部走了,没了武器补给,就算到了山东,也打不过北伐军啊!而且张作霖看得紧,咱们想带旧部走,没那么容易。”

“怎么不信?”张宗昌拍了拍脯,“本要的是东北的利益,咱们帮他们张作霖,他们自然会给咱们好处。至于带旧部走,咱们可以慢慢来,先跟旧部约定好,等过了年,雪化了,张作霖放松警惕,咱们就趁机从锦州溜走,直奔山东!”

褚玉璞想了想,觉得张宗昌说得有道理,最终点头同意:“好!就按你说的办!咱们先跟本搭好线,再悄悄跟旧部联络,等时机成熟,就脱离张作霖!”

两人达成共识,刚要离开破庙,就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杨宇霆派来的密探,早已在庙外埋伏,见两人出来,立刻悄悄跟了上去,把他们的密谈内容,一字不落地记了下来,当天就回沈阳,向杨宇霆汇报。

杨宇霆收到密报后,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本暗中支持张宗昌、褚玉璞,这无疑是雪上加霜,要是这两人真的带着旧部叛逃,再配合本的动作,奉军很可能会陷入“内乱+外患”的绝境。他不敢耽搁,立刻拿着密报,去帅府找张作霖。

此时的张作霖,正看着沈阳兵工厂送来的产量报表,见杨宇霆神色慌张地进来,连忙问道:“宇霆,出什么事了?这么着急。”

杨宇霆把密报递给他,声音都有些发颤:“帅爷,不好了!本暗中联络了张宗昌和褚玉璞,许给他们武器和支持,让他们要么劝您签提案,要么带着旧部脱离奉军,去山东重新割据!刚才这两人还在城外密谈,已经约定好,等过了年就动手!”

张作霖接过密报,越看脸色越沉,手指紧紧攥着密报,直到把密报攥得皱巴巴的,才缓缓开口,语气里满是意:“本欺人太甚,这两个叛徒也该死!之前给他们留面子,没想到他们竟然敢勾结外人,背叛我,背叛奉军!”

“帅爷,现在必须立刻动手,把他们抓起来,缴了他们的兵权,否则等过了年,他们真的叛逃,咱们就麻烦了!”杨宇霆急道。

张作霖沉默了片刻,眼神渐渐变得坚定:“你说得对,不能再等了!不过,不能明着抓,要是明着抓,他们的旧部肯定会哗变,本再趁机闹事,咱们应付不过来。”他想了想,又道,“再过几天,就是我的生,咱们以‘庆生’为名,在帅府摆酒,邀请张宗昌、褚玉璞,还有他们旧部的营长以上军官来赴宴,等他们来了,就把他们全部控制起来,再派部队去他们的军营,缴了士兵的武器,这样就能兵不血刃,解决他们!”

杨宇霆眼前一亮,连忙点头:“帅爷,这主意好!这样既能避免内乱,又能彻底解决这两个叛徒,还能震慑本,让他们知道,咱们不是好欺负的!”

接下来的几天,帅府里忙着筹备张作霖的生宴,张灯结彩,看似热闹,实则暗藏机。杨宇霆一边安排宴席的琐事,一边暗中调兵——派一万奉军,悄悄包围张宗昌、褚玉璞旧部的军营,每个军营外,都布置了重机枪和野炮,只要帅府内发出信号,就立刻冲进营内,缴了士兵的武器;又挑选了两百名精锐卫队,埋伏在帅府宴会厅的两侧,准备在宴席上控制张宗昌、褚玉璞等人。

张宗昌和褚玉璞收到“帅爷邀请赴宴庆生”的消息后,心里有些犹豫——他们担心张作霖是故意设局,可又不敢不去,要是不去,就等于暴露了自己的野心,张作霖肯定会立刻动手。纠结了许久,两人还是决定“赴宴”,还约定好,要是宴席上有异动,就立刻让外面的旧部动手,冲进帅府救人。

11月23,张作霖生当天,帅府内热闹非凡,红灯笼挂满了庭院,宴会厅里,摆满了丰盛的菜肴,白酒、红酒摆满了餐桌。张作霖穿着一身喜庆的棉袍,坐在主位上,脸上带着笑容,看似心情很好,眼神里却藏着冷意。杨宇霆、吴俊升坐在两侧,时不时看向门口,等待张宗昌、褚玉璞等人到来。

上午十点,张宗昌、褚玉璞带着二十多名旧部军官,走进了宴会厅。张宗昌穿着一身新军装,脸上堆着笑容,刚走进门,就对着张作霖拱手:“帅爷,祝您生快乐!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褚玉璞也跟着附和,眼神却在宴会厅里四处打量,查看有没有异动。

张作霖笑着起身,摆手道:“都是自己人,不用这么客气,快坐!今天咱们不聊军务,就好好喝酒,庆祝生!”

众人纷纷落座,张作霖亲自给张宗昌、褚玉璞倒酒,语气热情:“张老弟、褚老弟,之前在北京,多亏了你们帮忙,咱们才能顺利撤回东北,这杯酒,我敬你们!”

张宗昌、褚玉璞连忙端起酒杯,与张作霖碰了一下,一口喝了酒,心里却更加警惕——张作霖平时对他们,从未如此热情,这反而让他们觉得不安。

宴席进行到一半,张作霖突然放下酒杯,对着宴会厅外喊了一声:“来人!”

埋伏在两侧的两百名卫队士兵,立刻冲了进来,手里端着,对准了张宗昌、褚玉璞和他们带来的军官。张宗昌、褚玉璞脸色瞬间惨白,猛地站起身,伸手去摸腰间的,却被卫队士兵一把按住,也被搜了出来。

“张作霖!你想什么?”张宗昌挣扎着大喊,“咱们都是安国军的兄弟,你不能这么对待我们!”

张作霖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语气冰冷:“兄弟?你们勾结本,想带着旧部叛逃,背叛奉军,背叛东北百姓,也配跟我称兄弟?我今天设宴,就是要清理你们这些叛徒!”

褚玉璞也急了,对着外面大喊:“外面的弟兄们,快进来救我们!”

可他喊了半天,外面也没有动静——包围他们旧部军营的奉军,早已在信号响起后,冲进了营内,士兵们见奉军装备精良,还有重机枪和野炮,本不敢反抗,纷纷放下武器,缴械投降,哪里还有人能来救他们。

“别喊了!”杨宇霆站起身,语气冰冷,“你们的旧部,已经全部缴械投降,本给你们的承诺,也成了泡影,你们就乖乖束手就擒吧!”

张宗昌、褚玉璞看着眼前的局势,知道自己彻底输了,只能放弃挣扎,被卫队士兵死死按在椅子上,眼神里满是绝望和不甘。

解决了张宗昌、褚玉璞后,张作霖立刻下令:“将张宗昌、褚玉璞和他们带来的军官,全部关押起来,听候军法处置;他们的旧部,愿意留在奉军的,经过思想教育和训练后,编入奉军主力,不愿意留下的,发放安家费,遣散回家,严禁虐待士兵!”

卫队士兵立刻执行命令,杨宇霆也立刻去军营,安抚投降的旧部士兵——他亲自给士兵们讲话,告诉他们“张宗昌、褚玉璞勾结本,是叛徒,奉军不会牵连无辜,愿意留下的,好好当兵,奉军会给大家发足粮饷,善待大家;不愿意留下的,也会给安家费,让大家回家团聚”。

士兵们听后,大多放下了顾虑——他们跟着张宗昌、褚玉璞,本就是为了混口饭吃,如今张宗昌、褚玉璞成了叛徒,他们也不想再跟着闹事,不少士兵纷纷表示“愿意留在奉军,好好当兵,守护东北”。

解决了残部内乱,张作霖心里稍稍松了口气,可本那边的威胁,依旧没有解除——本领事馆得知张宗昌、褚玉璞被抓,立刻派人来帅府,向张作霖提出“抗议”,要求张作霖“释放张宗昌、褚玉璞,重新考虑提案”,否则就要“采取进一步措施,维护本在东北的利益”。

张作霖亲自接见了本领事,语气冰冷:“张宗昌、褚玉璞是奉军的叛徒,勾结外人,背叛东北,我处置自己的叛徒,与本无关,没有释放的道理;提案,我之前已经说过,铁路权、采矿权是东北的本利益,绝不能让,你们不用再提了!”

本领事见张作霖态度坚决,脸色变得难看,威胁道:“张帅,你最好想清楚,本要是断了你们的钢材供应,你们的兵工厂很快就会停产,到时候北伐军打过来,你们没有武器,怎么守住东北?”

“不用你心!”张作霖毫不畏惧,“东北的钢材,咱们可以自己找,就算兵工厂产量下降,咱们也能守住东北,大不了跟北伐军拼了,跟你们本拼了!我张作霖,绝不会做卖国贼!”

本领事被张作霖怼得说不出话,只能气冲冲地离开帅府。离开前,他冷冷地说:“张帅,你会为今天的决定,付出代价的!”

看着本领事离去的背影,杨宇霆心里满是担忧:“帅爷,本这次是真的恼了,恐怕会对咱们不利,咱们得多加防备,尤其是您的安全,以后尽量少外出,身边多带些卫队。”

张作霖点头,眼神里却没有丝毫畏惧:“我不怕他们!他们要是敢来硬的,咱们就跟他们拼了!东北是咱们的家,就算拼了我这条老命,也不能让他们夺走!”

1927年12月,沈阳的雪下得更大了,东北的气温降到了零下二十多度,沈阳兵工厂里,工人们冒着严寒,加班加点地生产武器——虽然钢材供应不足,野炮产量下降,但产量依旧能维持在每月一百万发,基本能满足奉军的需求;山海关的防线,也在吴俊升的主持下,进一步加固,战壕挖到了三米深,城墙上火炮阵地增加到了二十个,渤海湾的水雷也补充到了八十颗,防备北伐军和本的偷袭。

张作霖还在东北推行了“民生政策”——减免东北百姓半年的赋税,废除之前的“军垦捐”“防务捐”,没收张宗昌、褚玉璞亲信的财产,用于救济贫苦百姓和修建学校、医院;组织奉军士兵,帮百姓修缮因战乱受损的房屋,给百姓们送过冬的棉衣和粮食,东北百姓们对张作霖的支持,渐渐提升,不少青年主动报名参军,奉军的兵力,也从五万扩编到了六万,士气渐渐高涨。

可张作霖心里清楚,这依旧是“暂时的安稳”——蒋介石复出后,正在整顿国民党内部,一旦内部整顿完毕,肯定会再次北伐,进攻东北;本列强被拒绝后,绝不会善罢甘休,很可能会暗中策划阴谋,对付自己;奉军虽然暂时稳定,却依旧面临着“武器不足、外敌环伺”的困境,这场北洋政权的末代挣扎,还远未到结束的时候。

12月31,1927年的最后一天,沈阳的夜空里,绽放着零星的烟花——百姓们自发燃放烟花,庆祝新年,也祈祷东北能远离战乱;帅府里,张作霖与杨宇霆、吴俊升等人,围着炭火,吃着饺子,讨论着1928年的防务计划;奉军的军营里,士兵们穿着崭新的棉衣,围着篝火,互相约定“好好守着东北,不让百姓受战乱之苦”。

张作霖看着窗外的烟花,举起酒杯,对着杨宇霆、吴俊升说:“1928年,咱们的子肯定不好过,北伐军要打过来,本也要找咱们麻烦,可不管有多难,咱们都要守住东北,守住这最后一块地盘,守住东北百姓的安稳子!来,杯!”

“杯!守住东北!”杨宇霆、吴俊升也举起酒杯,与张作霖碰了一下,一口喝了杯里的酒。

烟花在夜空里绽放,照亮了沈阳城,也照亮了张作霖坚毅的脸庞。他不知道,1928年等待他的,不是“守住东北”的希望,而是一场突如其来的机,一场北洋政权彻底落幕的悲歌。但此刻的他,依旧带着最后的雄心,坚守着东北,坚守着北洋军阀最后的基,做着最后的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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