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灵根之疾是一本让人欲罢不能的玄幻言情小说,作者薛鹏少以其独特的文笔和丰富的想象力,为读者们带来了一个充满奇幻色彩的世界。小说的主角林默勇敢、聪明、机智,深受读者们的喜爱。目前,这本小说总字数达到101769字,喜欢阅读的你,千万不要错过这本精彩的小说!
灵根之疾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落星镇坐落在南疆边缘的丘陵地带,镇如其名,传说上古时有流星坠落于此,砸出了镇中央那个巨大的天坑。三百年过去了,坑壁爬满藤蔓,坑底积满雨水,成了孩童们玩耍的池塘。
林默在镇外三里处就收了星坠之晶。
这不是谨慎,而是不得不——从踏入这片丘陵开始,晶体就开始剧烈反应,不是发热,而是发冷,冰冷刺骨,握在手里像握着一块寒冰。更诡异的是,晶体内部浮现出细密的血色纹路,像血管,像裂痕,脉动的节奏变得紊乱而痛苦。
它在“痛”。
林默把晶体用布层层包裹,塞进背包最深处,但那冰冷的痛感依然透过布料传来,仿佛在警告他:前方有危险,有不祥之物。
但他必须前进。
镇子不大,百来户人家,房屋多是夯土垒成,屋顶铺着茅草。时近黄昏,炊烟袅袅升起,空气中飘着柴火和饭菜的味道。街上有孩童追逐打闹,老人坐在门槛上抽旱烟,妇人呼唤孩子回家吃饭——平凡得近乎单调,和青云宗山下那些修真者聚居的繁华城镇截然不同。
这里几乎没有灵气波动。
林默站在镇口的老槐树下,感受着这种“洁净”。在青云宗,即使是最普通的外门杂役区,空气中也有微弱的灵气流动,像背景噪音。但这里,什么都没有,净得像被洗过一样。
净得不正常。
“外乡人?”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林默转身,看到一个驼背老丈,拄着拐杖,浑浊的眼睛上下打量着他。老丈穿着打补丁的粗布衣,脚上是草鞋,看起来七八十岁,脸上布满刀刻般的皱纹。
“是,路过此地,想借宿一晚。”林默躬身行礼。
“借宿?”老丈笑了,露出残缺的牙齿,“我们这种穷地方,哪有什么客栈。你要不嫌弃,我家柴房还能挤挤,给两个铜板就成。”
“多谢老丈。”
林默跟着老丈走进镇子。石板路坑坑洼洼,两旁房屋低矮,偶尔有好奇的目光从门缝里投出来,又很快缩回去。这里的人对外来者似乎并不热情,甚至有些警惕。
老丈家在天坑东侧,是个小院,三间土屋,院子里种着些青菜,养了几只鸡。他把林默领到西侧的柴房——真的是柴房,堆着半屋子的木柴,只在墙角铺了张草席。
“就这儿了。晚饭等会儿给你送点粥来,别嫌弃。”老丈说完,拄着拐杖进了主屋。
林默放下背包,坐在草席上。柴房很暗,只有门缝透进一缕天光。他解开背包,取出星坠之晶——包裹的布已经结了一层薄霜。晶体表面的血色纹路更深了,像要渗出血来。
它在排斥这个地方。
或者说,这个地方在排斥它。
林默正沉思,门外传来脚步声。不是老丈,更轻,更缓。他迅速收起晶体,手按在柴刀上。
门被推开了,是个年轻女子,二十出头,端着个粗陶碗。女子穿着褪色的蓝布衣,头发简单绾在脑后,脸色苍白,但眼睛很亮,像两汪深潭。
“爷爷让我给你送粥。”她把碗放在门槛边,没有进来,“还有…他让我问你,是不是来找墨家的。”
林默的心脏猛地一跳。
“墨家?”
“镇子西头,最破的那户,门前有棵枯死的槐树。”女子快速说,“但你最好别去。那家…不祥。”
“为什么?”
女子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那家人活不长。男的活不过四十,女的活不过三十,孩子…很多生下来就是死的。镇里人都说,他们被诅咒了。”
她说完,转身就走,像怕多待一刻就会被传染什么似的。
林默端起那碗糙米粥,粥很稀,几乎能照见人影。他喝了一口,味同嚼蜡。
诅咒?
还是…无灵者的血脉,在这个充满灵气残留的世界里,本身就是一种诅咒?
入夜后,林默悄悄溜出柴房。
镇子西头很好找——那里只有一户人家,孤零零地立在天坑边缘,比其他房屋更破败。土墙坍塌了一半,屋顶的茅草被风吹得七零八落,门前的槐树确实枯死了,光秃秃的枝桠伸向夜空,像骷髅的手。
没有灯光,没有声音,像座坟墓。
林默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门内是个小院,荒草丛生。正屋里隐约有微弱的咳嗽声,断断续续,像随时会断掉。
他走到屋门前,敲了敲。
咳嗽声停了。
很久,里面传来嘶哑的声音:“谁?”
“一个…想求医的人。”林默说。
门开了条缝。
不是人开的,是风吹开的。屋里没有点灯,只有月光从破窗照进来,照在床榻上。床上躺着个人,裹着破棉被,看不清脸,只能看到一双眼睛——深陷在眼窝里,却异常明亮,像两簇将熄的火焰。
“求医?”床上的人笑了,笑声像破风箱,“我这样快死的人,能医谁?”
林默走进屋子。空气里有浓重的药味和…血腥味。地上散落着药罐、布条,墙角堆着些发霉的药材。这是个病人的房间,也是一个医者的房间。
“您是墨家人吗?”林默直接问。
床上的人沉默了很久。
“是。”最终,他承认了,“墨家最后一个人,墨尘。你…是修士?”
“曾经是。”
“现在不是了?”墨尘又笑了,这次带着讽刺,“也是,哪个正经修士会来这种灵气死寂之地。你身上有伤,内伤,不是外伤…是灵反噬吧?”
林默心头一震:“您怎么知道?”
“因为我见过。”墨尘挣扎着坐起来,月光照亮了他的脸——五十岁左右,但憔悴得像七十岁,颧骨高耸,皮肤蜡黄,只有那双眼睛还残留着些许生气,“三十年前,有个像你一样的年轻人来过,也是灵反噬,痛不欲生。他说他在找…解药。”
“静心真人?”
墨尘的眼睛猛地睁大:“你认识他?”
“我继承了他的遗志。”林默从怀里掏出星坠之晶,没有完全解开包裹,只露出一角,“他告诉我,墨家有我需要的东西。”
看到晶体的瞬间,墨尘整个人颤抖起来。不是恐惧,是激动,是某种压抑已久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出口。他伸出手——那只手枯瘦如柴,皮肤下青筋暴起——想要触碰晶体,又缩了回去。
“他还活着吗?”墨尘问,声音在发抖。
“死了。只剩一缕残魂,也消散了。”
墨尘闭上眼睛,两行浊泪从眼角滑落。
“师父…”他喃喃道。
林默愣住了:“您叫他…师父?”
“三十年前,静心真人游历至此,发现我天生无灵,便收我为记名弟子,教我医术药理,告诉我这个世界的真相。”墨尘睁开眼,泪水还在流,但眼神已经平静下来,“他说,无灵者不是残缺,而是纯净。在这个被污染的世界里,我们是最后的净土。”
他剧烈咳嗽起来,咳出血丝。林默想上前,被他摆手制止。
“师父研究剥离灵之法,需要无灵者之血作为药引。我自愿献血,但他说不够——无灵者的血只能引导,还需要一种名为‘逆生花’的灵药来稳定剥离过程,否则灵离体的瞬间,宿主的魂魄也会被扯碎。”
逆生花。
又是一个陌生的名字。
“那是什么?”林默问。
“一种只生长在灵气死寂与灵气充沛交界处的奇花。”墨尘喘息着说,“它的特性是逆转——能让灵气倒流,能让生机逆转。师父说,用它炼制‘逆生丹’,服下后能在灵剥离时锁住魂魄,争取那关键的三个呼吸时间。”
他从枕下摸出一本泛黄的册子,递给林默:“这是师父留给我的医书,里面记载了逆生花的形状、特性、生长环境…还有,唯一已知的生长地。”
林默接过册子,借着月光翻开。书页已经脆化,字迹却依然清晰。在最后一页,画着一朵诡异的花——七片花瓣,每片颜色不同,从部的纯黑渐变到顶端的纯白。花茎扭曲如蛇,叶片呈锯齿状。
旁边标注着地点:
“青云宗禁地,断魂渊,阴阳交界处。”
断魂渊。
青云宗七大禁地之首,号称有去无回的死亡之地。传说那里是上古战场,无数修士陨落其中,怨气冲天,连元婴修士都不敢轻易踏足。
“师父当年本想亲自去采逆生花,”墨尘继续说,“但青云宗内部已经察觉他的研究,开始监视他。他不得不提前行动,结果…你也知道了。”
林默合上册子,感觉手中沉甸甸的。
星坠之晶,无灵者之血,逆生花,锁魂阵,完整的星坠之晶碎片,逆灵大阵图,自愿牺牲的金丹祭品…
每一个条件都难如登天,而现在,又多了一个。
“您的血…”林默看向墨尘,“还能用吗?”
墨尘苦笑,掀起衣袖。手臂上布满了新旧交叠的刀痕,有些已经愈合成白疤,有些还在渗血。
“三十年来,我一直在用自己的血做试验,想找到替代逆生花的方法。”他说,“但都失败了。无灵者的血确实能引导灵离体,但无法稳定过程。我试过用自己的血炼制各种丹药,最终只得到一个结论——”
他直视林默:“没有逆生花,剥离灵就是自。”
屋外传来风声,吹得破窗板吱呀作响。
“那如果…我能采到逆生花呢?”林默问。
墨尘看着他,看了很久。
“那我会把我的血全部给你。”最终,他说,“但你不可能活着离开断魂渊。那里不只有险恶的环境,还有…守卫。”
“守卫?”
“青云宗知道逆生花的价值,也知道它可能被用来做什么。”墨尘的声音压得更低,“所以他们派了人,常年驻守断魂渊入口。不是普通弟子,是‘清道夫’。”
“清道夫?”
“处理‘脏活’的人。”墨尘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他们不登记在宗门名册上,不受门规约束,唯一任务就是清除一切威胁宗门‘稳定’的因素。静心真人当年,就是被清道夫处理掉的。”
林默感到后背发凉。
清道夫。隐藏在宗门阴影里的刽子手。
“如果你执意要去,我有一个建议。”墨尘从床头摸出个小瓷瓶,“这里面是我的血,已经用特殊方法处理过,能保存三个月。你带着它,先去一个地方。”
“哪里?”
“东海,‘无灵岛’。”墨尘一字一句地说,“那是上古无灵者最后的避难所,也许那里有关于逆生花的其他记载,或者…有其他无灵者后裔。”
他剧烈咳嗽起来,这次咳出了一大口血,染红了被褥。林默上前扶住他,发现他轻得吓人,像一具裹着皮的骨架。
“我快死了,”墨尘喘着气说,“最多还有三天。但我的血还能用,只要你需要,随时来取。不过在那之前…孩子,你确定要继续吗?”
林默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向窗外,夜空中有流星划过,留下一道短暂的光痕。三万年前,也是这样的流星雨,改变了这个世界。
然后他看向手中册子上那朵诡异的逆生花。
“我已经没有退路了。”他说。
墨尘笑了,那笑容里有欣慰,有悲悯,和静心真人的残魂消散前的笑容一模一样。
“那就去吧。”他躺回床上,闭上眼睛,“走的时候帮我把门带上。还有…如果见到师父,告诉他,墨尘没有辜负他的期望。”
林默躬身行了一礼,退出屋子。
关上门的那一刻,他听到里面传来压抑的、破碎的哭声。
墨尘在哭。
为自己短暂而痛苦的一生哭,为静心真人未竟的理想哭,也为这个病入膏肓的世界哭。
林默握紧册子和瓷瓶,转身离开。
回到柴房时,天已微亮。老丈已经在院子里喂鸡,看到林默,也没多问,只是点点头。
林默收拾好东西,留下几块碎银,悄悄离开了落星镇。
走出镇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晨雾中的小镇静谧安详,炊烟又升起来了,孩童的嬉笑声隐约传来。这里的人们不知道什么是灵,什么是修炼,他们只是平凡地活着,平凡地死去。
也许,这才是健康的世界本该有的样子。
林默转身,向东。
东海,无灵岛。
下一站。
而在青云宗,思过崖的石室里,苏晚晴睁开了眼睛。
她看着铁门下方透进的微光,知道天快亮了。
搜天镜即将启动。
她没有时间了。
她从怀里掏出一枚丹药——这不是宗门发的,是她自己偷偷炼制的。丹药呈暗红色,表面有诡异的纹路,像血管在搏动。
这是她据林默描述的“丹药是饵”理论,逆向推演出来的东西。不是增强灵力,不是平复心绪,而是…扰。
扰灵的信号接收。
她不知道有没有用,但她必须试一试。
苏晚晴吞下丹药,盘膝坐下,开始运转灵力。
不是修炼,而是自毁。
她要把自己的灵力波动放大到极限,在搜天镜启动的那一瞬间,制造一个足够强的“扰信号”。
也许,这样能为林默争取一点时间。
哪怕只是一点点。
哪怕代价是她的修为,她的生命。
晨光破晓。
青云宗主峰之巅,搜天镜的镜面开始发光。
苏晚晴的灵力在思过崖爆发,像一朵在绝境中绽放的血色之花。
而在三千里外,林默怀里的星坠之晶突然剧震,表面的血色纹路开始倒流,从鲜红转为暗金。
它感应到了。
感应到了远方那个为它献祭的灵魂。
林默停下脚步,望向西方青云宗的方向。
心中莫名一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