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声入我耳》第9章 下界历练
因为中途看热闹耽误了事儿，等她回到缥缈峰的时候，自家大徒弟已经在她院子里候着了。
“师尊。”
“嗯，不错，修为大有长进啊。”
瞧见他那体贴稳重的样子朝颜就觉得莫名开心，被那两个老家伙毁坏的心情也好了不少。
她拍拍凌序之的肩膀：“不愧是师父的好徒儿。”
凌序之被她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又问：“我前日出关，师父本该来接我的……”
语气里似乎有些委屈。
峰成山在旁边看的直噘嘴，他是没用啦，长得不比大师兄帅，还没有大师兄会撒娇。
不讨师父喜欢的小可怜。
但抱着怀里的小何首乌，他又觉得心情变好了很多，师父这是送了自己一个大礼呢。
整个上界，除了有个宗门的长老是何首乌所化，别的就再没有了。
他这个，还是极品何首乌！
其实，师父还是有些喜欢自己的吧？
峰成山又忍不住往朝颜那儿看过去，不过大师兄这人蔫坏，身子一转就挡住了他的视线。
朝颜点拨了凌序之两句，又嘱咐他刚刚小有所成不能懈怠，这段日子就待在缥缈峰好好修炼。
“那师父你呢？”
“我嘛……自然是有正事要干。”
凌序之抿唇：“师父本应该带我去下界历练的，您先前应过我，说只要我闭关后修为精进了，就会带我去下界积攒功德。”
她答应过吗？
朝颜正打算笑一笑敷衍过去，又听见他说：“师父之前还说月一成日在下界不肯好好修炼，还想让我去管管他呢，师父自己说过的话又不作数了吗？”
“不是，只是师父——”
“我知道的，”凌序之仿佛自我安慰似的点头：“师父你有大事要做，带着我肯定会碍手碍脚，对吧？”
“那我就待在缥缈峰看家吧，去下界历练之事，便全当师父没说过了。”
一幅乖乖巧巧，以她为先的模样。
这个大徒弟啊，就是太懂事了。
朝颜觉得，也不好一直委屈他，便颔首应了：“那这一次去下界，你就同我一起吧。”
“师尊！”峰成山凑上来：“那我呢我呢，我也想去下界，日日待在缥缈峰，好无聊啊——”
凌序之：“成山，不要胡闹。”
“上界之人本就不该去下界，若非师父是仙尊，才有能力破开结界，带一个人去已经是大不韪了，怎么还能带你一起呢。”
“再者说你如今修为尚浅，去下界历练用处也不大，还不如待在缥缈峰好生修炼。”
朝颜忍不住看了峰成山一眼，他那张方方正正的脸上全是失落。
“咳，我这次去下界是有些事情要处理，而且如今我又被人盯着，不方便多生异动，你还是在缥缈峰好好照顾这何首乌化形吧。”
“若不然，我送你去你师妹那儿？”
峰成山的脸一下就垮了：“不了不了，师尊我还是待在缥缈峰吧，师妹肯定也不想看见我，我就不去打扰她了。”
要是真去师妹一起修炼，自己恐怕会被折磨得瘦个十来斤。
“那行，你便好好守在缥缈峰的，还有，这何首乌是我从青灯那儿顺来的，若是他找上门来，你就把何首乌藏到玄虚镜里。”
她还要在上界待几天，等掌门安排了缥缈峰的事务以后她再离开，免得又落人口实，说她不照管宗门事务，白占了个仙尊的位置。
果真如她所料，染千秋新官上任，不仅还是分了那个没油水的典籍管理，更过分的是他还又给人丁稀少的缥缈峰加了一个任务：
去下界寻找历练之所。
上界的仙者只有仙尊才能破开结界来去自如，界规里也提了：除历练以外，仙者不允许入下界。
这是为了防止上界仙者干扰下界之人修行，但正规的宗门历练不一样，可以由宗门提前向言尊堂申请，通过申请的宗门就能带上一部分弟子前往下界修行三个月到五个月不等。
言尊堂是由他们九位仙尊坐镇，处理仙界事务的地方，根据宗门的声望和实力，几乎百年里就有一次能去下界历练的机会。
这一次，玄真堂的申请刚批下来，染千秋就迫不及待把这个烂摊子扔给她，还美名其曰：仙尊日日都在下界，想必对下界之事多有了解吧？
这是在嘲讽她呢。
这不单单是找历练场所的问题，出去历练的新弟子大多修为只能算中等，找的地方要能对他们修炼有所裨益不说，还得保证那个地方的安全。
哪个宗门不是提前好几年就派专人去找地方、处理潜在的危机、安插阵法。
她既没什么实权，门下又没什么可用的弟子，这事儿交给她简直就是个大烫手山芋。
可灵犀真人于她有再造之恩，这件事她也只能应下了。
“天真大啊……”
朝颜站在玄真山最高的一处塔顶，抬头眼睛盯着一望无际的苍穹，只觉得心里一阵空旷。
天地之大，可她却如此渺小。
该找的人这么多年都找不到半点踪迹，而想救的人也这么久没有进展。
一百年。
她还要再等一百年。
活着真没意思，她想。
还不如死在那一天呢。
可要真在那一天就死了，那她的父母弟弟就要永生永世都受折磨。
弟弟才六岁啊……
她烦躁地扯了一把头发。
要是天启上神能早一点……
不行不行，这种大逆不道的想法她也敢想，真是疯了疯了。
凌序之找到朝颜的时候，她正倚在塔顶的某处柱子边，目光晦涩不明，眼睛似乎在看着远处的星辰。
很出神，连他来了也没发现。
夜风袭人，师尊的长发飞舞，好像下一秒就要被那阵风带到远处去。
他知道，师尊又在怀念某个人了。
他们说，那人是他的师祖。
天上到底有什么呢，凌序之忍不住也朝着那处出了神，渐渐他发现，天上的星星好像活了一般，竟在慢慢移动！
不过转瞬，星子竟闪烁着拼出了一张人脸。
飞扬的眉，上挑的眼，嘴角微微勾着，却看不见半分笑意。
“师父！”
他没忍住喊了一声。
朝颜回过神来，自家大徒弟就站在身后不远处，眼睛失神地盯着天上的星星。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他回过神来：“师父有心事的时候总爱看着天，我自幼就知道了。”
朝颜收了思绪站到凌序之旁边：“来找我干嘛，可是最近修行遇到了什么瓶颈？”
“没有瓶颈，只是今日刚听说掌门给师父使了个绊子，想来问问师父有什么打算。”
她就知道，这个徒弟永远都是最操心缥缈峰的那一个。
“无妨，反正找人途中顺带找找有没有合适的地方，这也不算难。”
凌序之抿了抿唇，他不喜欢师父总是一个人抗下所有事情。
说起来，他这个师父比他还要小，是整个缥缈峰年纪最小的仙者了。
但她却很少想着依赖他们。
“其实飞升上界前，我曾是远天门的掌门，这件事师父若是放心的话，尽可以交给我来办。”
朝颜眸子一闪：“哇！想不到我的宝贝徒儿竟然这么厉害！”
她是真没想到。
平日在缥缈峰，不管是那几个外门弟子还是峰成山几人，都是把她当成主心骨，遇事都来找她拿主意。
渐渐的，她就不再想着旁人，只顾着自己能不能把事情做好。
她都忘了，这几个徒弟能飞升上界，除了她，其他人都在下界有着不少的声名威望吧。
凌序之的脸微微有点红，他轻咳一声：“徒儿好歹也在下界待了几百年，本就该做出一番成就的。”
“唔……倒也是。”
朝颜认同地点点头：“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像我一样二十来岁就能飞升成仙的。”
“……”凌序之，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