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言鬼话》第7章 中邪
或许是由于下雨的缘故，空气中弥漫着清新的水汽。
月光洒落，为两人镀上一层银纱，宣灼清浅的眼底略微深邃了一些。
“噔噔噔！”
耳边传来碰撞声，她循着声音看过去，只见不远处点着一盏煤油灯。
昏黄的灯光下，白发老太太正一下一下的，挥舞着大斧头砍东西。
她的动作有些僵硬，像是一个被牵动的木偶，大半的身体掩藏在阴影下，晦暗不清。
宣灼皱了皱眉，走到她身边。
白发老太太像是没有发现她，依旧闷头劈柴，不知道她已经劈了多久，身后堆起高高的一堆。
“老人家，你见过我们的一个同伴出来吗？”
老太太的动作一顿，慢慢抬起头，灯盏里的火苗突然窜了一下，她声音平静。
“没看见。”
“谢谢。”
宣灼和沈沐时对视一眼，两人不约而同地朝着院子外走去。
身后突然传来老太太沙哑的声音：
“别走太远，山里不太平。”
宣灼转头疑惑的问道：“不太平的意思是？”
老太太又不说话了。
没办法，两人只能径直走出院子。
老太太挥动斧头，锃亮的斧锋瞬间将木柴一分为二，她盯着两人的背影，神色不明。
刚走没多远，就看见不远处一个身影摇摇晃晃地走过来，她定睛一看：
“是老张。”
沈沐时点点头：“是他。”
不一会儿，老张走近了，有些讶异的看着两人：
“你们怎么出来了？”
宣灼笑了笑，说道：“我们见你不在，担心这么晚会发生意外，就出来找你了。”
司机老张拎了拎手里的袋子说道：
“我去了一趟车里，咱们一晚上没吃东西，我寻思也饿了，就去拿了一些过来。”
然后他又不在乎地说道：“我对大山很熟，不会出什么意外的。”
宣灼的目光落到他的衣袖上，闪了闪问道：“你的衣服怎么脏了？”
老张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笑道：“刚才没注意，不小心跌了一跤，摔了一身的泥。”
宣灼微微一笑：“原来如此，下雨了要小心一点。”
老张憨笑着点点头说道：
“那我就先回去了，天还黑着你们也一起回去吧？”
宣灼看了沈沐时一眼，摇头拒绝道：
“我们出来透口气，等一会儿再回去。”
“行，那你们小心点，我先走了。”
身后，宣灼看着他的背影，抬头看向沈沐时：
“你有没觉得老张有不对劲的地方？”
沈沐时沉默了一会儿，淡淡说道：
“老张是我带来的，他自小长在城里，不可能对大山熟悉，而且他胆子不大，之前还受了惊吓，不可能会独自下山的。”
宣灼朝身后指了指，说道：
“我记得山下拐角的地方，有一处荒坟，上山的时候他还念叨过，看起来很害怕。”
沈沐时看着已经走进院子里的身影说道：
“那不是老张。”
“那会是什么？鬼吗？”
闻言，沈沐时偏头看向她，正好对上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面闪烁着好奇的光。
宣灼看着他问道：“沈先生相信鬼神之说吗？”
沈沐时看了她一会儿，直接抬脚走了。
宣灼：“(●—●)…”
真无趣啊！
……
柴房里，几个人已经醒了。
他们正围在桌子旁吃东西，塑料袋被翻了个底朝天。
胖子嘴里咬着一根大鸡腿，眼角瞥见两人进门，眼珠子一转笑得猥琐：
“孤男寡女，大晚上干什么去了？让胖爷猜猜是不是……”
宣灼走过去拿起一瓶矿泉水，笑眯眯地说道：
“想什么呢？出去透口气而已，还有你少吃点儿，小心撑吐了。”
胖子摇头晃脑地感叹道：“胖爷就那么一个本事，怎么吃都不撑。”
宣灼的目光落到他啃的津津有味的鸡腿上，眼神古怪。
这时，一只手伸到面前，是老张。
他把手中的鸡腿朝自己递了递，笑道：
“宣小姐也饿了吧？你也快吃点，还有沈先生，你们两个别看着了，赶紧吃。”
宣灼伸手接过，看着老张，他的表现得很殷切，几乎是催促着两人吃东西，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
她抬眸看向沈沐时，对方手里拿着一个面包，是严青递给他的。
“沐时哥，你快吃啊，不饿吗？”
“啊对，你嫌噎得慌，诺！给你水，赶紧吃。”
严青又将水塞到他的手里，咬了一口面包催促道。
宣灼捏了捏自己手中的鸡腿，软的，弹的，还有一点湿乎乎的发粘。
她笑了笑，将鸡腿还给老张，还顺便用水洗了个手。
“我不吃。”
老张一愣，偏着头，眼中幽光闪烁，他的声音也变了调子，有些尖，像是有人掐着他的脖子，硬生生的挤出来的一样。
“你为什么不吃？”
“不想吃。”
见她语气平平，老张捏着嗓子又问了一遍：“你为什么不吃？”
这句话好像捅了马蜂窝。
除了沈沐时的几人都身体一僵，拧着脖子看过来，脸色铁青，嘴角还沾着不明污渍。
他们张着大嘴，下颌几乎能贴到锁骨上，哈喇子顺着淌下来，一步一步地朝她的方向挪动。
同时，老张也彻底卸去了伪装，脸上生出一层棕色的绒毛，尖嘴猴腮，眼里泛着绿光，表情扭曲，阴冷而诡异。
“你为什么不吃？”
他又问了一遍，声音更加尖细，像针一样往人的耳眼里钻。
宣灼忍无可忍，抄起“鸡腿”一下子怼在他的嘴里，骂道：
“你TM算老几？敢命令老娘？”
她瞪着“老张”，顺便甩给沈沐时一个眼神。
对方很有自觉，一步上前，身手利落地制住朝宣灼扑去的胖子和严青。
沈沐时拧着两人的胳膊，将他们压在桌子上，任他们拼命挣扎，也逃脱不出他的魔掌。
两人翻着白眼，“吱呜”乱叫，身体僵的如同一根竹竿，典型的“中邪”模样。
沈沐时皱着眉，看向宣灼问道：
“现在怎么办？”
宣灼正与“老张”周旋，对方不知何时长出了毛爪子，指甲尖利如刀，要是被它刮一下，必定皮开肉绽。
她一边躲避着，一边寻找机会。
看样子老张是被妖物上了身，现在当务之急就是把那东西驱赶出去。
想着，宣灼从腰间掏出一张黄符，顺手倒了一杯水在碗里。
她将黄符丢在水中，瞬间消融殆尽。
宣灼抄起碗，手一扬，碗中符水尽数浇在“老张”的脸上。
“啊！！！！”
下一秒，“老张”发出一阵凄厉的惨叫，那些符水刚沾上他的皮肤，立刻就像硫酸一样，腐蚀着他的脸，白雾升起。
宣灼冷漠的看着他。
“老张”情不自禁的用手抓挠着自己的脸，同时又从指缝中看着宣灼，眼神怨毒。
“还不走吗？”
“老张”的眼神里闪过不甘，看样子不想离开。
宣灼又摸出一张黄符，然后一把捏住他的下颌，强迫对方张开嘴，将整张黄符快速塞进他的嘴里。
“呜！！！”
“老张”被她强硬的捂住嘴，连哀嚎都不能，眼睛瞪大，目眦欲裂，十分的痛苦。
“走不走？”宣灼又问了一遍。
“老张”恐惧的看了她一眼，而后一道影子从他身上抽离，逃窜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