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铁血复仇》由知南叔叔所撰写,这是一个不一样的精彩故事,也是一部良心抗战谍战著作,内容不拖泥带水,目前处于连载状态,这本精品小说绝对值得一读,绝对是抗战谍战小说中的精品之作,书荒必看。
铁血复仇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从集市回到营地的路上,陆峰一句话都没有问。
这不像他。
陆峰这个人,平时嘴碎得像一台关不掉的收音机。训练的时候说训练,吃饭的时候说饭,走路的时候说路边的树、天上的云、对面走过来的女兵。他的嘴和他的腿一样,永远停不下来。
但从集市出来之后,他沉默了整整二十分钟。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土路上。陈念安走在前面,右手无意识地按在口——银元贴着皮肤的位置。陆峰走在后面,和他保持着两步的距离,不远不近。
走到营地门口的时候,陆峰终于开口了。
“砚哥。”
陈念安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陆峰站在土路中间,非洲的阳光从他背后照过来,把他整个人镀成了一层金边。他脸上的表情不是陈念安预想中的好奇或者担忧,而是一种很安静的、近乎郑重的认真。
“那枚银元,对你很重要,对吧。”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陈念安点了点头。
“行。”陆峰说。就一个字。
然后他走上来,和陈念安并肩,两人一起跨进营地大门。门岗的哨兵对他们敬了个礼,陆峰回了一个,陈念安也跟着回了一个。哨兵是特战二班的人,认识他们,敬完礼之后多看了陈念安一眼——大概是在奇怪林砚今天怎么一脸凝重。
两人穿过场。场上有人在踢球,是一群刚换岗下来的兵,穿着迷彩背心和短裤,在太阳底下跑得汗流浃背。球滚到陆峰脚边,他一脚踢回去,力道恰到好处,球划了一道弧线稳稳落在人群里。踢球的人冲他竖了个大拇指。
“陆峰。”陈念安忽然说。
“嗯?”
“你为什么从来不问?”
陆峰没有立刻回答。他低着头走了一段路,靴子踩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场上的喧闹声渐渐远了,两人走进宿舍楼的走廊。走廊里很凉快,头顶的风扇嗡嗡转着,把外面的热浪挡在门外。
“因为没必要。”陆峰最后说。
他停下脚步,靠在走廊的墙壁上,抱着胳膊,抬头看着天花板上的风扇。风扇的影子在天花板上转着圈,一圈一圈,像一个停不下来的钟。
“我爹是当兵的。”他说,语气很平,“老山轮战下来的。打了好几年,身上全是伤。我小时候问他,爸,你身上这些疤是怎么来的。他从来不说。问急了就揍我。”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靴尖。
“后来我当兵了,第一次参加实弹演习,被空包弹打了一枪托——不是真,是枪托,一个老兵嫌我动作慢,用枪托砸了我一下。疼得我眼泪都出来了。那天晚上我给我爹打电话,说我不想当兵了。”
“他怎么说?”陈念安问。
“他说——”陆峰模仿着他爹的语气,声音压得又低又慢,“‘当兵的人,心里都有事。有些事能说,有些事不能说。你战友心里有事不跟你说,不是不信你,是时候没到。时候到了,他自然会说。时候没到,你问也没用。你要做的不是问,是等。’”
陆峰把目光从靴尖上抬起来,看着陈念安。
“所以我等。”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风扇的影子在天花板上转了一圈又一圈。
陈念安靠在另一侧的墙壁上,和陆峰面对面。他的手按在口,隔着衣服感受着银元的轮廓。那枚银元贴着他的皮肤,被体温捂得温热,像一只小小的、安静的心脏。
“我欠你一个解释。”陈念安说。
“你不欠我任何东西。”陆峰打断他,“我说了,时候没到,你不用说。”
“如果时候永远不到呢?”
“那我就永远不问。”
陈念安看着陆峰的眼睛。那双不大的眼睛里,没有试探,没有好奇,没有被压抑的追问欲望。只有一种很平静的、近乎固执的信任。
这个人,是真的可以永远不问。
不是因为不想知道,是因为他把“兄弟”两个字看得比“知道”更重。
陈念安深吸了一口气。
“那枚银元,是我娘留给我的。”他说。
陆峰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表示他在听。
“1937年,淞沪会战。”陈念安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我所在的部队在阵地上守了五十多天。最后一天,阵地被突破了,我被弹片打穿了肺。临死之前,我最信任的兄弟从我脖子上把银元拽走了。”
他停顿了一下。
“他说,这个是我该你的。”
陆峰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然后我死了。”陈念安继续说,“等我再醒过来的时候,就在这里了。在这个身体里。在2025年。”
他说完了。
走廊里安静得像凝固了一样。风扇的影子还在天花板上转着,远处的场上传来踢球的人进了一球之后的欢呼声,隐隐约约的,像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回响。
陆峰沉默了很长时间。
长到陈念安以为他不会回应了。
然后陆峰开口了。
“所以你不是林砚。”
“不是。”
“林砚呢?”
“我不知道。”陈念安说,“他的记忆全在我脑子里,但他的……他的人,我不知道去了哪里。”
又是一阵沉默。
陆峰从墙壁上直起身,走到陈念安面前。他的个子比林砚矮一点,微微仰着头才能和陈念安平视。他的表情不是陈念安预想中的震惊、恐惧或者难以置信,而是一种在消化了大量信息之后沉淀下来的平静。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陈念安。”
“陈念安。”陆峰把这个名字念了一遍,像是在品尝它的分量,“好名字。”
然后他做了一件陈念安完全没有预料到的事。
他伸出手,拍了拍陈念安的肩膀。和那天在医疗室里一模一样的动作,力道不重,但很稳。
“陈念安。”他说,“我不管你是从哪里来的,不管你身上发生过什么。你现在站在我面前,穿着这身军装,和我一起训练、一起吃饭、一起挨教官的骂。那你就是我兄弟。这句话,对林砚说过,对你也一样。”
陈念安感觉喉咙里堵了一块东西。
他想说点什么。想说谢谢,想说你不觉得我疯了吗,想说你知道这有多荒唐吗。但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行了。”陆峰收回手,脸上的表情又变回了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别在这儿站着了。晚饭时间快到了,今天食堂好像是包饺子。去晚了连醋都没得蘸。”
他转身往宿舍走,走出去两步又回头。
“对了,那枚银元。”
“怎么了?”
“你说你临死前被人拿走了。但你现在又找到了它,在八十八年后的非洲。”陆峰的目光落在陈念安的口,银元贴着的位置,“你不觉得这件事本身就不正常吗?”
陈念安低头看着自己的口。
银元安安静静地贴着他的皮肤,被体温捂得温热。红绳上的两颗小木珠落在锁骨窝里,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八十八年。从1937年的淞沪战场,到2025年的非洲集市。一枚银元,系着红绳,带着平安结,两颗小木珠一颗都没丢。
这本身就是一个奇迹。
或者说,这不可能是巧合。
“我知道。”陈念安说,“但我不知道答案。”
“会知道的。”陆峰说,“时候到了,自然会知道。”
他推开宿舍门,走了进去。
陈念安站在走廊里,手按在口,感受着银元的温度。窗外,非洲的夕阳正在沉入地平线,天空被烧成了一片浓烈的橘红色。宣礼塔的影子被拉得很长,越过营地的围墙,落在场的暗红色地面上。
他的手攥紧了银元。
八十八年了,娘。
它回来了。
我也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