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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在这个连感冒药都是奢侈品的年代,在没有抗生素的荒野里,高烧足以在短短一两天内烧坏人的脑子,甚至引发肺炎致死。

“别怕,哥在,哥这就给你弄热水!”

陈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颤抖的双手却出卖了他内心的恐慌。

他懂人,懂打猎,懂野外生存,但他不懂治病!系统里也没有凭空变出药丸的技能。

他快步跑到火堆旁,端起那锅滚烫的肉汤。

用木碗盛了一点,放在雪地里稍微冰了一下,然后端到小雅嘴边。

“小雅,张嘴,喝点热汤,喝下去出点汗就好了。”

陈平的声音带着一丝恳求。

小雅迷迷糊糊地张开嘴,但汤水刚咽下去一半,她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

伴随着咳嗽声,刚喝下去的汤水连带着胃里的酸水,全被吐了出来,喷在陈平的衣襟上。

“不喝了……哥……难受……”小雅虚弱地摇着头,呼吸变得非常急促,仿佛每一口空气都吸不进肺里。

陈平的眼睛瞬间红了。

连水都喝不进去,这是最糟糕的情况。

物理降温!必须物理降温!

陈平跑出碾房,双手在净的雪地里抓了两大把冰雪。

回到火堆旁,他用刀割下自己衣摆上一块相对净的布条,将冰雪包裹起来,敷在小雅滚烫的额头上。

又用雪水擦拭她的脖颈、腋下和手心。

冰冷的雪水得小雅身体猛地一缩,发出痛苦的呢喃。

陈平咬着牙,强忍着心疼,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这个动作。

可是,无济于事。

雪融化得很快,但小雅身上的温度却丝毫没有退下去的迹象。反而因为冰雪的,她的牙齿咬得更紧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碾房外的风又刮了起来,顺着屋顶的破洞灌进来,吹得火苗忽明忽暗。

到了后半夜,小雅已经彻底陷入了昏迷。

她开始说胡话。

“爹……娘……饿……我饿……”

“哥,别丢下我……”

陈平紧紧地将妹妹抱在怀里,用自己的体温试图温暖她冰冷的手脚。

这个穿越过来后,手握系统、伐果断、在荒野中如鱼得水的少年,在此刻感到了深深的无力感和绝望。

没有药,一切都是徒劳。

必须找医生!

必须找到有人烟的地方,找到公社的卫生所,哪怕是找个懂偏方的赤脚医生也行!

陈平抬头看了一眼黑漆漆的夜空。

“熬住……小雅,你给哥熬住!天一亮我们就走!”

陈平死死地咬着后槽牙,口腔里尝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这一夜,陈平犹如置身油锅。

他每隔十分钟就用雪水给小雅擦拭一次身体,火堆里的柴火烧尽了,他就把碾房里能烧的木头窗框全给劈了添进去。

终于。

东方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天亮了。

陈平摸了摸小雅的额头,依然烫得灼手。她的呼吸声已经变得浑浊,伴随着轻微的拉风箱似的声音。

这是肺部开始感染的征兆。

不能再等了。

陈平站起身。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铁锄头和那个笨重的缺口砂锅。

带上这些东西,他的速度会大打折扣。但在背着一个病人的情况下,速度就是生命。

没有任何犹豫。

陈平将铁锄头和砂锅踢到一旁。

他只将那把猪刀别在腰间,怀里揣着打火机、粗盐和最后一块肉。贴身的口袋里放着那把枣木弹弓和十几颗打磨好的石子。

他脱下自己身上那件宽大的破棉袄,把小雅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

然后,他用从破庙里捡来的几结实的草绳,将小雅死死地绑在自己的背上,确保她在昏迷中不会掉下来。

只穿了一件单衣的陈平,走出碾房的瞬间,被清晨的寒风冻得浑身一激灵。

但他没有退缩。

“小雅,哥带你去找大夫。”

陈平背着滚烫的妹妹,迎着初升但毫无温度的太阳,朝着北方的大路,狂奔而去。

【进入极度负重奔跑状态。体力消耗剧增。】

【徒步技能熟练度+30】

【徒步技能熟练度+45】

脚下的积雪在清晨被冻得坚硬无比,踩在上面咯吱作响。

陈平完全放弃了掩盖行踪的野路,直接上了宽阔的官道。因为官道是通往大型集镇和公社的必经之路。

他像一头护崽的孤狼,在空旷的雪野上发足狂奔。

冷风像锋利的刀片一样割在他的脸上,单薄的衣服本抵挡不住严寒。但背上那滚烫的体温,却成了他此刻唯一的动力源泉。

肺部像拉风箱一样剧烈收缩,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检测到宿主身体机能接近极限。】

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闭嘴!”

陈平在心里发出一声狂暴的怒吼。

他咬破了舌尖,用剧痛着逐渐麻木的神经。

【徒步技能熟练度+60。当前等级:徒步(4级),熟练度:120/4000】

技能升级带来的那一瞬间的身体舒展,让陈平几乎崩溃的肌肉得到了一丝极其短暂的喘息。

但紧接着,更沉重的疲惫感涌了上来。

跑了不知多久。

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

陈平的双腿已经机械化了,完全凭着一股执念在往前挪动。

突然,他的视线前方,出现了一片密集的建筑物轮廓。

那不是废弃的村庄。

因为在那里,高耸的红砖烟囱正向外吐着白色的浓烟。隐隐约约,还能听到拖拉机沉闷的轰鸣声。

有人烟!

是一个还在正常运转的大型公社或者镇子!

陈平布满红血丝的双眼猛地爆发出一阵狂喜。

他感觉到背上的小雅呼吸越来越微弱,体温已经高到了一个极其危险的临界点。

“小雅……到了……哥带你到了……”

陈平声音嘶哑得如同碎砂石在摩擦,他用尽身体里榨出的最后一丝力气,

背着发高烧的妹妹,跌跌撞撞地朝着那片吐着白烟的镇子走去。

鞋子踩在雪融化后的泥泞里,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

前方,镇子入口处的红砖墙上,

刷着几行已经有些斑驳的白灰大字。在灰白色的天幕下,显得格外刺眼。

镇子入口的红砖墙上,那几行斑驳的白灰大字在冷风中透着一股属于这个时代的硬朗:

“抓革命,促生产,自力更生,艰苦奋斗。”

“红旗公社。”

陈平的视线有些模糊,汗水和融化的雪水混在一起流进眼睛里,刺痛难忍。

他背着滚烫的小雅,一步一挨地挪进了公社的牌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