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
“嗯?”
“我想问你一件事。”
“说。”
“你跟我爸,是怎么认识的?”
我妈愣了一下。
她看着电视。
很久没说话。
然后,她笑了。
“你爸年轻的时候,是个书呆子。”
“我是学护士的。有一年他发高烧进医院。我照顾了他半个月。”
“他病好了之后,给我写了一张纸条。”
“上面写着——‘谢谢你救了我。这辈子欠你的,我一点一点还。’”
我妈笑着。
眼圈有点红。
“他后来跟着陆叔叔创业。那些年很辛苦。”
“公司刚起来的时候,他查出来肝癌。”
“走的时候,他跟我说——”
“‘月华,晚晚将来,如果有出息,不用我担心。如果没出息,你也别担心。陆叔叔会照顾她的。’”
“‘但是——晚晚要走自己的路。不要告诉她爸爸给她留了什么。让她自己挣。’”
“‘她挣来的,才是她的。’”
我妈说着说着,眼泪掉下来。
“所以这些年,我没告诉你。”
“陆叔叔走之前,给我打过一次电话。”
“他说——‘月华,晚晚我看了,是个好孩子。我安排了人,会照顾她。’”
“‘但是她自己能不能走出来,还要看她自己。’”
“‘我尽力,你别怪我。’”
我妈抬头看我。
“晚晚,你爸爸的梦想……是那家公司。”
“你陆叔叔,守了它二十年。”
“现在——”
她握住我的手。
“你能不能守住?”
我看着我妈。
她头上没有头发,化疗让她瘦了20斤。
她59岁,但看起来像69岁。
她这一生,为我爸守了20年,为我守了30年。
我握住她的手。
“妈。”
“嗯。”
“我能守住。”
“我一定守住。”
“你等着看我。”
那天晚上,我没睡。
我打开电脑。
把陆则明和苏曼这三年给我的每一份“工作任务”,整理成一份清单。
——凌晨两点的加班要求。
——半夜11点的紧急出差通知。
——节假的陪同接待。
——苏曼当众羞辱我的视频(公司监控,周伯已经拷贝了备份)。
——陆则明的每一条“你道个歉”。
——每一次被苏曼抢走的方案原稿。
全部整理成文件夹。
命名:《三年》。
凌晨四点,我关上电脑。
看了一眼窗外。
天快亮了。
我拿起工牌。
摸了摸夹层。
那份泛黄的副本,还在里面。
——符。
——刀。
——三年来,唯一一个替我说话的东西。
我笑了。
明天,该他们见识一下——
一个“秘书”三天能做什么了。
6.
第二天,中午,公司中层例会。
这是陆则明每个月必开的例会。
中层部,全员参加。
我作为陆则明的秘书,照例负责记录。
我穿了一套普通的黑色职业装。
工牌挂在前。
我提前十分钟到达会议室。
找了一个最偏的位置坐下。
打开笔记本。
苏曼进来的时候,看了我一眼。
她笑了。
“林秘书,今天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