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赵从里屋出来。
他说:“秀珍。”
“嗯。”
“他们不会罢休的。”
“我知道。”
“你打算怎么办。”
我看着窗外。
大哥的背影还没消失。
他走得很急。
我说:“我去找张阿姨。”
6.
张阿姨住县城南边。
妈的四十年老闺蜜。
妈活着的时候我经常去她家。
妈走了之后我没去过。
我去的时候是下午五点。
张阿姨正在切菜。
她看见我愣了一下。
“秀珍。”
“张姨。”
“进来。”
“嗯。”
我进了门。
张阿姨家的堂屋还是老样子。
墙上挂着她和妈年轻时候的照片。
两个人都穿着蓝布衫。
都在笑。
“你妈走了之后你没来过。”
“嗯。”
“太忙?”
“有点。”
“坐。”
张阿姨给我倒了杯茶。
“吃饭了吗?”
“没。”
“那吃了再走。”
“张姨。”
“嗯?”
“我有话问您。”
张阿姨停下手。
她看了我一眼。
她笑了一下。
“你说吧。”
“妈临走前是不是给您留过什么东西。”
张阿姨的刀停在了案板上。
“什么东西。”
“我不知道。”
“但我觉得有。”
张阿姨叹了口气。
她把刀放下。
擦了擦手。
坐到我对面。
“秀珍。”
“嗯。”
“老姐妹的事我本来不想掺和。”
“嗯。”
“你妈临走前跟我说——”
“‘秀珍最像她爸。心实。’”
“‘所以我得替她存着。’”
我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张阿姨也跟着红了眼睛。
“秀珍啊。”
“嗯。”
“你妈那个人。”
“一辈子太累了。”
“你爸走得早。”
“她一个人拉大你们三个。”
“你哥结婚,她出了一万八。那是她缝三年的钱。”
“你姐结婚,她出了两万二。”
“你结婚她只出了八千。”
“不是她偏心。”
“是她没钱了。”
“她跟我说对不起你。”
“我说有什么对不起。”
“钱给了哥姐,心给了秀珍。”
“她说对。”
张阿姨哭了。
我也哭了。
哭了一会儿张阿姨擦了擦眼睛。
她站起来。
走到里屋。
她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布包。
她把布包放在我面前。
“你妈让我等。”
“等什么我不知道。”
“她说到时候你会来。”
“你来了,就给你。”
我打开布包。
里面是一盒磁带。
还有一张纸。
纸是妈的字。
“秀珍。”
“这是第二份。”
“你拿到这张的时候,说明第一份你也看到了。”
“我大概猜到你哥你姐会闹。”
“所以留了这一手。”
“磁带里是我说的话。”
“你找个时候放。”
“放给他们听。”
“放给所有亲戚听。”
“妈这一辈子没当众说过重话。”
“死了想说一次。”
“你妈。8月10。”
我握着那张纸。
我说:“张姨。”
“嗯。”
“还有第三份。”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