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把水果放下。
“老三。”
“嗯。”
“你哥昨天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嗯。”
“他就那脾气。”
“嗯。”
“但是那个机器呢。”
大姐笑着。
“你一个人放着也没用。”
“那给你。”我说。
大姐愣了一下。
“什么?”
“给你。”我说。
“我给三轮车拉到你家去。”
“今天下午?”
大姐的眼睛亮了一下。
她忙说:“那不行。”
“你留着吧。”
“我就是说。”
“妈这机器也不是一定要哪个人。”
“大家轮着看看也行。”
“轮着看?”
“对。”
“每人放一年?”
“……差不多吧。”
我笑了一下。
我说:“大姐。”
“嗯。”
“妈的房子你们是不是也打算每人放一年?”
大姐的笑没了。
“老三。”
“嗯。”
“你这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就是问问。”
大姐站起来。
“算了。”
“你这脾气我不说了。”
“我就是好心提醒你。”
“大哥他——”
“他带着律师朋友等着呢。”
“你小心点。”
她走了。
大姐夫跟在后面。
水果留下了。
我看着那兜水果。
三个苹果。两个梨。一串葡萄。
上次她来看妈是什么时候?
妈走之前一个月。
她空手来的。
当天下午三点。
大哥带着一个人到了我店里。
那人戴着眼镜,提了个黑色的包。
大哥介绍:“这是我朋友老陈。”
“律师。”
老陈笑了一下。
“方女士,您好。”
“嗯。”
“我是来调解的。”
“调解什么?”
老陈打开包。
拿出一份文件。
“这是您母亲遗产分割的备忘。”
“你们三家都签过字的。”
“没问题吧?”
“没问题。”
“那就好。”老陈继续说。
“现在,关于那台缝纫机。”
“它原本是家族共有财产的一部分。”
“按分配,归您。”
“没错。”
“但是。”老陈顿了一下。
“如果里面有其他财产——”
“那就属于分割前的遗产。”
“需要重新分配。”
我看着他。
我笑了。
“老陈是吧?”
“是。”
“你这个执照哪儿考的。”
老陈愣了一下。
“……”
“劳务市场可以买到一张吗?”
大哥脸一下子红了。
“老三!”
“大哥。”我说。
“你请的律师,你自己先急什么。”
老陈合上包。
“那个——”
“方女士。”
“我改天再来。”
他站起来就走了。
大哥没走。
他站在店里。
他看着我。
“老三。”
“嗯。”
“你变了。”
“嗯。”
“妈活着的时候你不这样。”
“妈活着的时候你也不是这样。”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就是随口说说。”
大哥盯了我半分钟。
他说:“行。”
“你等着。”
他走了。
我坐在改衣服的台子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