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五年前——”
“嗯?”
“你给过我一顶蓝色的帽子。”
他想了想。
“哦,蓝色的棉帽?”
“对。”
“我记得了。那是我姐织的。她给我送了一大包,让我分给病人。”
“哦。”
“怎么了?”
“没事。”
“还在吗?”
“嗯。”
“那挺好的。”
他笑了一下。
笑起来他眼角有细纹。
不好看。
但很让人心安。
他约我吃饭,是三个月以后的事。
他发短信:“吴女士,周六晚上有空吗?”
“什么事?”
“我想请你吃饭。”
“为什么?”
“我想跟你聊聊。”
“聊什么?”
“你。”
我看着那一个字。
我没回。
他过了半小时又发了一条:“我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你一个人挺可惜的。”
我回:“可惜的是觉得我可惜的人。”
他过了一会儿又发:“是的。我错了。我不该觉得你可惜。”
“那你为什么请我吃饭?”
“我觉得你这个人挺好的。”
“好在哪?”
“好在你一个人也活得很好。”
我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
然后我回:“周六晚上七点。”
周六我穿了一条黑色连衣裙。
头发长了,能扎起来。
我去餐厅的时候,他已经到了。
他穿了一件浅色衬衫,头发梳得比在医院里整齐。
看见我,他站起来。
“你来了。”
“嗯。”
“吃什么?”
“随便。”
“那我点?”
“嗯。”
他点了一条鱼,一份排骨,一份青菜,一份汤。
都是清淡的。
他说:“你前两年化疗,胃伤了。太油腻的不好。”
我看着他。
他补了一句:“你别误会,我不是——我就是从医生角度说。”
“哦。”
“那个——你真的还好吗?”
“嗯。”
“工作累不累?”
“还好。”
“你一个人住?”
“嗯。”
他顿了一下。
“我没别的意思,就是问问。”
“你可以问。”
他笑了一下。
那天晚上我们聊了两个小时。
聊的都是琐事。他说他姐织的帽子,他说他儿子上大学了(他离过一次婚),他说他科里新来的小护士,他说医院食堂的西红柿炒鸡蛋。
我听着。
偶尔回一两句。
临走他结账。
走出餐厅的时候,他问我:“能再见你吗?”
“可以。”
“明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