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们的权限能做什么?」
「可以做笔录,可以调取当年的开户记录,可以询问银行工作人员。但如果银行一口咬定存折是假的,没有其他证据,这个事情很难定性。」
点了点头,我不是不懂。
我在职场混了十五年,见过的官司比吃过的盐还多。
证据链不完整,说什么都没用。
但我不是好欺负的人。
「那麻烦您帮我做笔录,调取记录。该走的流程,我都走。」
刘警官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点意外。
大概没想到一个四十岁的女人,遇到这种事还能这么冷静。
「行。」
做笔录的时候,我提到了一件事。
「当时给我办存折的柜员,我记得他的工牌上写的是‘姜鹤鸣’。三十出头,戴眼镜,圆脸。」
刘警官笔一顿。
孙警官抬起头:「姜鹤鸣?」
「怎么了?」
孙警官看了刘警官一眼。
刘警官面无表情:「没什么,继续。」
我注意到了,这一眼里有东西。
04
做完笔录,我走出银行大门,太阳已经快落山了。
秋天的傍晚,风很凉。
我站在路边,点了一烟。
其实我已经戒烟三年了。
但今天,我特别想抽。
脑子里乱糟糟的,我想起来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我妈的房子卖了之后,买房的那个中介,是妈以前的学生。
那个中介姓吴,叫吴海生,四十多岁,跟我妈关系一直很好。
我妈生病那几年,他隔段时间就来看她。
后来我妈走了,他还帮了不少忙。
我卖房的时候,他主动免了中介费。
吴海生这个人,做中介十几年,经手过上千套房。
他对城南支行的业务一定不陌生。
因为买房的人都要贷款,贷款就得跟银行打交道。
说不定他知道什么。
我掐灭烟,拨了吴海生的电话。
「海生哥,是我。」
「古钦?好久不见啊,怎么了?」
「我想问你一个事。城南支行那边,十年前,有没有出过什么……跟存折有关的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存的一百万,今天去取,银行说存折是假的。钱没了。」
又是一阵沉默。
这回沉默的时间更长。
「古钦……」
吴海生的声音变了,变得很低,「你方便来我公司一趟吗?见面说。」
四十分钟后,我坐在吴海生公司里。
他给我倒了杯水,自己也倒了一杯。
「十年前,城南支行出过一件事。」
他终于开口了,「一个老头,存了二十万,存折也是假的。老头去取钱才发现钱没了,闹到派出所,最后不了了之。」
「不了了之?」
「因为老头拿不出证据。银行一口咬定存折是伪造的,老头自己记性也不好,说不清楚是哪天存的、哪个柜员办的。后来老头家里人也嫌折腾,就没再追。」
我脊背一阵发凉。
「那个柜员是谁?」
吴海生看着我,眼神很复杂。
「你猜到了,对吗?」
「姜鹤鸣?」
他点了点头。
我把水杯捏紧了。
「姜鹤鸣这个人,」吴海生接着说,「他老婆是城南支行现任行长赵冠的妹妹。当年他进银行,也是赵冠帮忙安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