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这本书我追了好久!不吃柠檬汁的《仙途问剑》是东方仙侠类型,主角楚墨的经历跌宕起伏,这本东方仙侠小说目前处于连载状态,剧情跌宕起伏,这本精品小说绝对不容错过。
仙途问剑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暮色被甩在身后,山路在脚下延伸。
离开岔路口后,楚墨与柳嫣沿着通往无尽深渊的山道走了整整一个时辰。头彻底沉入山脊线,天色从橘红转为青灰,又从青灰沉入墨蓝。路两侧的树木渐渐变得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的岩壁。岩壁呈灰白色,在残余的天光下泛着惨淡的反光,像是无数面被打碎的镜子嵌在山体之中。
柳嫣走在前面,脚步比白里慢了许多。她的竹篓随着步伐轻轻晃动,篓中药草的气味被夜风送进楚墨鼻腔——苦艾、黄芪、还有那株叶片呈淡金色的不知名草药。她始终没有回头。
楚墨也没有说话。他握着断剑的剑柄,指尖反复摩挲着剑格上新嵌合的那一截剑尖。剑尖与剑身的接合处触感微涩,像是两块从未分离过的骨头重新长在了一起。青碧色的光芒已完全内敛,但每当他将灵力渡入剑身时,那青碧色便会微微一跳,如同一被拨动的琴弦。
那是共鸣。
从青苍山古战场离开后,断剑便一直保持着这种若有若无的震颤。不是危险预警,不是残片感应——是一种更温和、更持久的律动,像是它终于记起了自己曾经是一柄完整的剑。
天色彻底黑透时,远方传来了雷声。
不是夏的滚雷,是秋末冬初那种沉闷的、从地底滚过的闷响。闪电在云层深处亮起,将整片天空映成暗紫色。光暗交替的瞬间,前方山峦的轮廓被勾勒出来——嶙峋、陡峭、层层叠叠,像一排列队沉默的巨人。
柳嫣停下脚步,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要下雨了。”她说。声音涩,带着一整个白未开口的沙哑。
话音刚落,第一滴雨便砸在楚墨额头上。不是寻常秋雨的细密绵软,是豆大的、沉甸甸的雨点,砸在皮肤上几乎能感觉到重量。雨点落地时在尘土中砸出一个个小坑,随即被更多雨点覆盖。
十息之内,细雨变暴雨。
山路在雨水的冲刷下迅速变得泥泞不堪。两侧岩壁上汇聚起无数条细流,水流挟着泥沙碎石冲下山道,在脚边汇成一条没及脚踝的浊溪。柳嫣的布鞋踩在泥水中,每一步都陷进半寸深,时发出黏腻的声响。
“前面有地方避雨。”楚墨说。
他看见了。山路左前方约莫百步处,一片浓黑的树影中隐约露出一个飞檐的轮廓。那檐角的弧度不是民居的制式——翘得太高,弧度太陡,是庙宇。
柳嫣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点了点头。
两人加快脚步,在暴雨中将百步距离压缩成数十次呼吸。当那座建筑的轮廓在雨幕中完全显现时,楚墨看清了它的全貌。
是一座山神庙。
规模不大,正殿加两侧偏殿而已。庙墙用青砖砌成,砖缝中填着糯米灰浆,虽经历年月却仍算坚固。只是瓦当多有破损,雨水从破口灌入,在墙上洇出一片片深色的水痕。庙门前立着一旗杆,杆顶的铁制旗斗已经锈穿,空荡荡地立在雨中。正门上方悬着一块木匾,匾上“山神庙”三个字漆皮剥落大半,只剩下一个“山”字还勉强可辨。
门是虚掩的。
楚墨的手按上剑柄。柳嫣的手按上他的手腕。
“里面有人。”她用只有雨声能盖过的音量说,“不止一个。有火。”
楚墨侧耳。雨声太大,几乎淹没了一切。但在雨声的缝隙里,他捕捉到了——柴火燃烧的噼啪声,极细微,从门缝中透出来。
还有气味。不是檀香,是烧柴的烟气,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药味。不是柳嫣竹篓里那种草药的气味,是更辛烈的、更刺鼻的——金疮药。
“是伤者。”柳嫣说。她的鼻翼微微翕动,像是在从气味中读取更多信息,“至少两人。一个外伤失血,一个……”
她顿了顿,眉间那片柳叶状的淡痕忽然跳了一下。
“……一个经脉受损。灵力反噬的那种。”
楚墨看向她。她的面色在雨幕中苍白如纸,雨水顺着发丝淌过脸颊,在下颌汇聚成串滴落。但她的眼睛没有看庙门——她看的是庙门右侧的石狮子。
那石狮子约莫半人高,雕工粗糙,青苔斑驳。狮子的左前爪按着一只绣球,球面上刻着歪歪扭扭的花纹。雨水冲刷着石狮,水流在那些花纹间流淌,带出一种异样的节奏感——不是水流的自然节奏,是被什么东西引导着、牵引着的流动。
楚墨的目光落在绣球的花纹上。
那不是花纹。
是灵族的符文。与他怀中镇魔石上的血色纹路同出一源,只是更简单、更原始,像是某种标记。标记着“安全”。
柳嫣已伸手推开了庙门。
门轴发出涩的吱呀声,在雨声中格外刺耳。庙内的景象在门开的瞬间撞进视野——正殿约莫两丈见方,正中的山神像歪斜着身子,泥塑的右臂齐肩断裂,断口处露出支撑的竹骨架。神像前的供桌上没有供品,摆着一盏油灯,灯芯吐着豆大的火苗。供桌下方,一堆柴火烧得正旺,火光将四壁照得忽明忽暗。
火堆周围坐着五个人。
第一个人背靠供桌,是个五十来岁的精瘦汉子,穿着一身深褐色短褐,腰间系一条宽皮带,皮带上挂着七八个大小不一的皮囊。他的左小腿缠着厚厚的麻布,麻布上渗出暗褐色的血迹。伤腿伸直搁在一块包袱上,身旁放着一扁担——是脚夫。
第二个人躺在火堆另一侧,裹着一件沾满泥水的长衫,双目紧闭,面如金纸。他的右手搭在前,五指微微痉挛,每隔几息便抽搐一次。长衫的领口被扯开过,露出口一大片暗红色的瘀斑,瘀斑中心隐约可见一个掌印——是经脉受损的那一个。
第三个人坐在伤者身侧,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头上包着一块青布帕子,面容愁苦。她正用一块湿布给伤者擦拭额头的冷汗,动作轻而缓,像是怕惊醒他。妇人的手背上全是烫伤的旧疤——常年下厨的人才会有的疤。
第四个人坐在最靠近门口的位置,年纪与楚墨相仿,十五六岁,圆脸厚唇,一双眼睛却滴溜溜地转得飞快。他穿着一身打着补丁的短衫,怀里抱着一只鼓鼓囊囊的包袱。楚墨推门的瞬间,他像一只受惊的兔子般弹了起来,后背紧贴墙壁,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门口。
第五个人坐在火光照不到的暗处,背靠神像基座,一腿屈起,一腿平伸。那是个老者,须发皆白,脸上皱纹深刻如刀痕。他穿着一件灰扑扑的棉袍,袍角被火烧过,焦痕犹在。他的双眼闭着,像是睡着了,又像是不愿看任何东西。
楚墨的目光落在老者的右手上。
那只手拢在袖中。袖口微微鼓起,鼓起的形状——
不是五指。
柳嫣也看见了。
她的身体微不可察地僵了一瞬,然后恢复正常。她跨过门槛,对那个圆脸少年微微点头,算是打了招呼,然后径直走向那个经脉受损的伤者。
“我是大夫。”她说。
四个字,没有多余的解释。
圆脸少年张了张嘴,似乎想阻拦,却被那个精瘦脚夫一个眼神制止了。脚夫的目光在柳嫣背后的竹篓上停留了一瞬——篓口露出草药的茎叶——然后移向楚墨腰间的断剑。他的瞳孔缩了缩,但没有说话。
柳嫣已蹲在伤者身侧。她没有急着诊脉,而是先将自己的双手在火堆上方烘了片刻,等指尖的寒气被驱散,才轻轻搭上伤者的腕脉。
庙中安静得只剩下雨声和柴火的噼啪声。
妇人停下手中湿布的动作,屏息看着柳嫣。圆脸少年仍旧贴着墙,但目光中的戒备少了几分。脚夫低头检查自己腿上的麻布,麻布边缘又渗出一点新血。
那个灰袍老者始终没有睁眼。
柳嫣诊脉的时间很短。她收回手指,从竹篓中取出一只陶瓶,倒出一粒绿豆大小的黑色药丸,塞入伤者舌下。然后她抬头看向妇人。
“他是被掌力震伤的。出掌的人修为不高,但掌力中带了毒。”她的手指点向伤者口那道掌印,“毒入了阳明经,顺经上行,已经到了这里。”
她的指尖沿着掌印边缘划出一条线,从口到肩窝,从肩窝到颈侧。妇人顺着她的手指看去,倒吸一口凉气——那条线上,皮肤下隐隐透出一条青紫色的细线,像一条蚯蚓在皮下游走。
“能治吗?”妇人的声音发颤。
“能。”柳嫣从竹篓中取出一把叶片呈暗红色的草药,放进石臼中捣碎,“但会很痛。他中途可能会醒。按住他,别让他咬到舌头。”
妇人连连点头,双手按住伤者的肩膀。
楚墨站在门口,背靠门框,断剑横放在膝上。他没有参与柳嫣的救治,也没有与庙中任何一人攀谈。他的目光在五个人身上轮流停留,将每一个细节存入脑中。
精瘦脚夫的扁担。扁担两端包着铁皮,铁皮上有多处磕碰的凹痕——走过很多路。他的手掌虎口处有厚茧,是常年握扁担磨出来的,但茧子下面还有一层更老的茧——那是最初习武时握刀磨出来的。他的小腿刀伤切口整齐,是利器伤,不是摔伤磕伤。
那个圆脸少年。他的包袱皮露出一角,里面是一叠草纸和半截墨锭——是账房或学徒的行李。但他的手指没有握笔的茧,指缝中有泥土。不是田间的泥土,是坟土。那种灰白色的、混着腐烂草木茎的泥土。
那个妇人。她的愁苦是真的,手背上的烫伤也是真的。但她按住伤者肩膀的那双手,用力均匀,虎口稳定——不是寻常妇人的手。
而那个灰袍老者。
楚墨没有看他。因为他知道,从他推开门的那一刻起,老者就已经把他看完了。呼吸的节奏、脚步的轻重、剑挂在腰间的哪个位置、进门时先迈的是哪只脚。所有这些他用来观察别人的东西,老者在一瞥之间便已从他身上全部读取完毕。
这个人,就是剑老。
青石镇那个独指灰袍老者。在青云门禁地警告他三个时辰离开的神秘老者。父亲楚沧澜的旧部。凌天剑的守护者。
他没有在青石镇与楚墨相认。此刻他闭着双眼,靠在神像基座上,像一个疲惫至极的老人正在打盹。但他拢在袖中的右手——那只缺了无名指与小指的右手——从楚墨进门的那一刻起,便没有再动过一下。
那不是放松。
是蓄势。
柳嫣的药灌下去了。伤者果然中途醒来,双眼圆睁,喉中发出一声压抑的嘶吼。妇人死死按住他的双肩,圆脸少年冲过来帮忙按住双腿。伤者的身体弓成一张弓,青紫色的毒线在颈侧剧烈跳动,像是有什么活物在皮下挣扎。
然后毒线开始褪色。
从颈侧退到肩窝,从肩窝退到口,从口退回掌印之中。掌印的颜色从暗红变成深紫,从深紫变成紫黑,最后变成一滩死黑色的淤血,从被掌力震开的毛孔中一点一点渗出来。
柳嫣用一块净的麻布将毒血擦去,又将捣碎的药糊敷在掌印上。伤者的呼吸渐渐平稳,痉挛停止,重新陷入昏睡。
妇人瘫坐在地,眼泪流了下来。
“谢谢姑娘……谢谢姑娘……”她反复说着这两个字,声音哽咽。
柳嫣摇摇头,站起身,走向那个精瘦脚夫。脚夫连忙摆手:“姑娘,我这腿是皮肉伤,不碍事,已经上过药了……”
“金疮药不管用。”柳嫣蹲下身,解开他小腿上的麻布,“刀口太深,伤到了筋。金疮药只能止血,不能续筋。你这条腿如果不续筋,好了以后也会跛。”
脚夫沉默了。片刻后,他低声问:“续筋……要多少银子?”
柳嫣没有回答。她从竹篓中取出一只细长的木匣,打开,里面是几银针和一卷极细的丝线。丝线的颜色不是白的,也不是黑的——是淡金色的,与她竹篓中那株金色叶片草药的颜色一模一样。
“咬住。”她将一块叠好的麻布递给脚夫。
脚夫接过,咬在齿间。
柳嫣下针。
楚墨移开了视线。
不是因为不忍看。是因为那个圆脸少年趁着所有人注意力都在脚夫身上时,悄悄挪到了他的身侧。
“兄弟。”圆脸少年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你腰间那把剑,能不能让我看一眼?”
楚墨偏过头,看着他。
少年的脸上堆着笑,憨厚而殷勤。但他的眼睛没有笑。他的眼睛看的是断剑剑柄上那个竖眼符文——虽然符文此刻阖着,但符文的轮廓仍在,在火光映照下隐隐发烫。
“不能。”楚墨说。
少年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挠了挠头,讪讪道:“我就是好奇,好奇。没见过这种样式的剑。你也是去无尽深渊的?”
也。
这个字用得很准。
楚墨没有接话。
少年却仿佛没察觉到冷淡,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我听人说,无尽深渊边上有个集市,专门卖深渊里捞上来的东西。有人捞到过上古修士的储物袋,打开里面还有没失效的丹药。有人捞到过断剑残片,说是比现在那些宗门炼的剑都厉害。还有人——”他的声音压得更低,“——捞到过骨头。不是人的骨头。是那种……怎么说呢,会发光的骨头。”
楚墨的瞳孔微微收缩。
“什么样的光?”他问。
少年见他终于接话,眼睛一亮:“蓝光。幽蓝色的,像鬼火又不是鬼火。我听人说,那骨头磨成粉,能解百毒。要是完整的,能卖上千灵石。”
楚墨没有再接话。他的手按在剑柄上,指腹摩挲着竖眼符文的轮廓。符文冰凉,没有苏醒的迹象。
但他的后背,靠近怀中的位置——镇魔石的温度,正在上升。
柳嫣缝完了最后一针。
她用净的麻布将脚夫的伤腿重新包扎好,将银针和剩余的丝线收回木匣。脚夫吐出齿间的麻布,麻布上两排深深的牙印。他的额头全是冷汗,但始终没有叫出一声。
“三天换一次药。”柳嫣将一包捣好的药糊递给妇人,“他腿上的线和这位大哥口的药,都用这个换。三天后如果伤口不发红不发热,就没事了。”
妇人千恩万谢地接过。
柳嫣站起身,走回楚墨身侧。她的目光扫过那个圆脸少年,少年缩了缩脖子,退回原来的位置。
庙外的雨势终于小了些。暴雨变成了中雨,中雨变成了细雨。雨点落在瓦上的声音从密集的鼓点变成稀落的琴音。
灰袍老者始终没有睁眼。
始终没有开口。
始终没有动过一下。
但楚墨知道,从他踏入这座山神庙的那一刻起,老者便一直在“看”着他。不是用眼睛看。是用剑意看。
那种被一柄无形的剑悬在眉心的感觉,从他推开门便存在了。不重,不压迫,像一片落叶停在肩头。但你知道它在那里。你知道它可以不在那里。
楚墨闭上眼睛。
他将自己的灵力沉入断剑。断剑的竖眼符文微微亮起一线,像是睡兽睁开一丝眼缝。然后他将那一线感知向外探出——
他“看见”了。
不是用眼睛看见。是断剑的感知,是凌天剑残片之间那种无法斩断的共鸣之力。在他闭眼的黑暗中,庙中的每一个人都变成了一团光。
柳嫣是白色的光,温和而稳定,像一盏不灭的灯。
妇人是一团灰蒙蒙的光,浑浊,但没有恶意。
脚夫的光是深褐色的,带一缕暗红——那是旧伤积留的瘀气。
伤者的光极其微弱,几乎要熄灭,但在柳嫣的药力作用下正在一点一点亮起来。
圆脸少年的光是浅灰色的。不是浑浊的灰,是刻意压低的灰。像一团烟,明明可以烧得更亮,却自己把自己捂住了。
而那个灰袍老者——
楚墨没有“看见”光。
他“看见”的是一柄剑。
一柄完整的、锋锐无比的、悬在虚空之中的剑。剑身上没有任何光芒,黑暗中的一柄黑剑。但正是因为没有光,它才比任何光都更清晰,更绝对,更无法忽视。
楚墨睁开眼。
他的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细雨停歇时,庙外传来了马蹄声。
不是一匹马。是至少十匹。马蹄踩在雨后的泥路上,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马具上的铜铃叮当作响,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刺耳。
圆脸少年猛地站了起来。脚夫的手按上了扁担。妇人护在伤者身前。
柳嫣看向楚墨。
楚墨已握住了断剑。
庙门外的黑暗中,火光渐近。一支松脂火把在雨后的湿气中烧得噼啪作响,然后是第二支,第三支……一共十二支火把,将山神庙前的空地照得亮如白昼。
一个声音从火光中传来,中气十足,带着商贾特有的圆滑与热情。
“庙里的朋友——万宝楼商队借过此地,讨碗水喝,不打扰吧?”
楚墨认得这个声音。
青石镇上,敲着铜锣拍卖灵族手骨的那个中年胖子。
镇魔石在他怀中滚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