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书帮
值得收藏的小说推荐网

第4章

“哎哟,我的乖孙,真没白疼你!”

贾张氏顿时眉开眼笑,拍着大腿,“这院里的人,都看咱们家没个顶梁柱,变着法儿欺负。

你可得快些长大,给争这口气!”

“您就瞧好吧!”

男孩把脯拍得砰砰响。

一旁的秦淮茹却蹙紧了眉头,手里的抹布停了。”棒梗,别胡说。”

她声音压得低,带着急,“可不敢再去动陆星羽家东西。

你忘了?昨儿个许大茂就是被他送进去的,这会儿还在里头蹲着呢。

你要是再去,他真报了警,警察来了可怎么办?”

棒梗一愣,张着嘴,没说出话。

他确实没想过这个。

以往顺点东西,从没出过事,陆星羽的名字在他心里跟“不敢吭声”

差不多。

可现在……警察?他肩膀不自觉地缩了一下。

“丧门星!净说些触霉头的话!”

贾张氏立刻剜了儿媳一眼,脸色沉下来。

转头对着孙子,却又挤出慈祥的笑纹,“不过啊,乖孙,你妈这话……倒也在理。

那陆星羽如今是黑了心肠,真得出报警的缺德事。

偷啊砸的,咱先不提了,你有这份孝心,就知足。”

见婆婆拦下了孩子,秦淮茹悬着的心才往下落了落。

可另一件事,又像块石头压了上来。

她匆匆扒完碗里最后几口饭,收拾了桌子,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妈,我出去一趟,找傻柱说两句话。”

她边说边解围裙。

“这大晚上的,找他啥?”

贾张氏撩起眼皮。

“晌午陆星羽说道那些话的时候,我瞅见傻柱脸色不大对劲。”

秦淮茹系着棉袄扣子,声音有些发紧,“我怕他……往后心里存了疙瘩,不再帮衬咱们家。

得去探探口风。”

“什么?”

贾张氏嗓门陡然拔高,差点从炕上蹦起来,“他敢!这个没良心的,吃了咱家多少饺子?良心让狗叼去了!快去,快去!好好跟他说,可不能让他学了陆星羽那套歪心思!”

秦淮茹点点头,没再多话,掀开棉帘子就跨进了院里冰冷的夜色中。

何雨柱的屋里亮着昏黄的灯。

他自己炒的一盘白菜已经见了底,碗筷胡乱摆在桌上。

人正四仰八叉地躺在炕上,一条腿曲着,另一条腿架在上头,脚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晃悠。

他盯着黑黢黢的房梁,不知在琢磨什么,嘴角似笑非笑。

他靠在床头,目光落在天花板的裂缝上。

先前院里那场争执的动静隐约飘进窗户,他没起身,连晚饭都是就着凉水咽下去的。

盆沿磕在门框上发出轻响,他没转头也知道是谁来了。

“攒着的脏衣裳呢?”

那声音带着惯常的笑意,“我顺手给你搓了。”

他侧过脸,看见女人站在昏黄的光晕里。

喉结动了动,最终只是摇头。”往后我自己来。”

话说出口,,

“自己来?”

笑意凝在嘴角,“你也信了那些闲话?”

他没应声,只把视线移向墙角那双磨破的鞋。

屋里静得能听见煤炉子毕剥的轻响。

过了半晌,他才又开口,声音压得低低的:“总这么着……不合适。

我都这个岁数了,再耽误下去,怕是真要打一辈子光棍。”

盆沿被手指攥得发白。

她站着没动,睫毛颤了颤,忽然就有水光顺着脸颊滑下来。

那目光像浸了水的棉絮,沉甸甸地落在他身上。

看了他一会儿,她转身撩开门帘,脚步声渐渐远了。

他下意识朝那个方向探出手,指尖只碰到冰凉的空气。

收回手,他用力抹了把脸,对着空荡荡的屋子喃喃:“得先成个家……成了家再说别的。”

窗外传来谁家孩子的哭闹声。

他躺回去,盯着裂缝里渗出的夜色。

有些念头像墙角的蛛网,明明知道该扫净,可手伸到半空又停住了。

门帘落下时带起一阵风。

走到院子 ,她抬起袖子抹过眼角,脸上那点湿意很快被夜风吹了。

推门进屋时,婆婆正就着煤油灯补袜子,针尖在光里闪了闪。

“摆什么脸色?”

老太太眼皮都没抬,“那个没良心的不肯帮衬了?”

她在炕沿坐下,手指慢慢理着衣襟上的褶皱。”小事。”

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我有法子。”

她早就留意到那张脸上的神情变化。

先前最后那会儿,他分明还是舍不得的——这点她看得清楚。

机会总归握在她手里,毕竟从前也不是没有过类似情形。

那时候他嘴上说着要划清界限,可没过两三天,自己就会先绷不住找上门来。

这回她心里依旧笃定:他终究离不开她。

“能解决就好,总算不是个没用的了!”

贾张氏咂了咂嘴,舌尖在裂的唇皮上舔了舔,“平里他天天往家带那些剩菜剩饭,要是这条线断了,家里几个孩子往后哪还沾得到油腥?”

话里提着孩子,她自己喉头却先滚了滚。

谁都清楚,那些饭盒大半都落进了她和棒梗的肚子里。

“我明白。”

秦淮茹点了点头,转头朝儿子吩咐,“棒梗,你现在去寻一下雨水。

我刚才瞧见她不知什么时候回院里了。

你去叫她过来,就说……就说我在这儿伤心抹泪呢,记住了?”

“知道了,妈,我这就去。”

棒梗分得清轻重,转身就出了门。

何雨水也住中院,先前傻柱吃饭那会儿她就回来了。

棒梗走到那间屋外叩了叩门板,没等应声就推门进去:“雨水阿姨,您快去我家瞧瞧,我妈哭得止不住。”

“什么?你妈在哭?为的什么事?”

何雨水立刻从凳子上站起来。

“我也说不清,反正她从傻柱叔屋里出来后就一直掉眼泪。”

棒梗拧着眉头,一副难受模样。

“准是我哥又惹秦姐不高兴了!他就没一天让人省心的!”

何雨水埋怨两句,抬脚就往贾家走。

一进门,她就看见那双泛红的眼睛,水汽蒙在眼眶里,泪痕还挂在颊边——那副委屈模样任谁看了都心软。

何雨水快步上前,声音都放轻了:“秦姐,这到底是怎么了?你同我说,我替你出头!”

“没事,真没什么事。”

秦淮茹勉强扯出一点笑意,可那红眼圈、那蒙眬的泪光、那没擦净的湿痕,反倒让这笑容显得格外揪心。

“姐,你千万别瞒我。

是不是我哥又给你气受了?我这就找他去!”

何雨水的手指收紧了,指甲陷进掌心。

她转身就要往那扇门走。

秦淮茹伸手拽住她袖口,摇了摇头。

眼眶是红的,声音压得很低:“别去……雨水,别去。

不怪你哥,是我的错,都怨我。”

“他都把你气成这样了,你还护着他?”

何雨水口起伏着,“他还是个人吗?”

她没问缘由。

不需要问。

那张脸上的泪痕,颤抖的肩膀,已经说明了一切——肯定是傻柱又了混账事。

秦淮茹垂下眼,嘴角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再抬头时,声音更软了:“雨水,别这么说……他到底是你哥哥。”

“我这就去找他!”

何雨水甩开她的手,步子迈得又急又重。

走廊里响起咚咚的脚步声。

“你别——”

秦淮茹在后头喊了一声,手伸到半空,又慢慢放下来。

她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拐角,没再追上去。

贾张氏这才从阴影里挪出来,啐了一口:“没良心的东西!街坊邻居住着,一点情分都不讲!活该他打光棍,就该一辈子娶不上媳妇!”

秦淮茹没应声。

心里却跟着转了一圈:要是真这样……倒也不错。

三个孩子,往后子还长。

有个人一直帮衬着,总归轻松些。

棒梗蹲在墙角,压没听她们说话。

他满脑子都是另一张脸——陆星羽。

敢惹他?得让那人知道厉害。

可怎么下手?

他惯常的手段是顺手牵羊。

院里的人大多睁只眼闭只眼,从没报过警。

但陆星羽不一样。

那人真会叫警察来。

棒梗挠了挠头,想不出法子。

屋里。

傻柱正对着窗户发呆。

外头的动静他听见了,没动弹。

门轴转动的声音在午后格外刺耳。

何雨水没等里面应声就闯了进去,带进一股冷风。

屋里的人抬起头,脸上掠过一丝意外。”怎么又回来了?”

他问,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你是不是让秦姐受委屈了?”

何雨水站在屋子 ,两只手攥成了拳头。

光线从她背后照进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墙角。

坐在床沿的男人沉默了片刻,喉结动了动。”算是吧。”

最终他只吐出这三个字,目光垂向地面。

“你怎么能这样?”

何雨水的声调陡然拔高,“秦姐哪点对不起你?替你收拾这破屋子,洗那些脏衣服,一个人拉扯几个孩子——你心里就过意得去?”

她想从哥哥脸上找到一点愧疚,可那张脸像块浸了水的木头,什么表情都渗不出来。

他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剩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在空气里飘。

“去给她赔个不是。”

何雨水往前走了两步,“别让秦姐寒心。

她那样的女人,你上哪儿再找一个?”

“今天是我做得不妥。”

他终于开口,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可道歉的话,我不能说。

我得成个家。”

“成家和给秦姐道歉有什么相?”

“想娶媳妇,就得先跟秦姐撇清关系。”

他抬起头,眼睛盯着窗棂上的一点灰尘,“街坊都说我跟寡妇牵扯不清。

这话传出去,谁家姑娘肯进门?”

何雨水愣住了。

她看着哥哥侧脸的轮廓,那上面刻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疲惫。

“就为这个?”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变轻了,“就为这个,你把秦姐惹恼了?”

“没别的法子。”

他站起来,走到桌边倒了半碗凉水,却没喝,“等我成了家,再想法子帮衬她也不迟。

你满四九城打听打听,三十岁还打光棍的有几个?那些找不着媳妇的,哪个条件比我强?”

他挥了挥手,动作里带着不耐烦。”出去吧。

让我一个人待会儿。”

何雨水站在原地没动。

她脑子里像有两股绳在拧——一边是秦淮茹弓着腰在院里晾衣服的背影,水珠子从湿漉漉的布料上滴下来,在泥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另一边是哥哥这些年空荡荡的床铺,冬天被子总是叠得整整齐齐,没人动过。

冷风从门缝钻进来,吹得她后颈发凉。

“可秦姐的子太难了。”

她终于说,声音有些发颤,“五张嘴等着她一个人喂。

相关推荐

  • 暂无相关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