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如果你喜欢短篇类型的小说,那么《家族群里唯一一个外人》将是你的不二之选。作者“十三”以其独特的文笔和生动的描绘为读者们带来了一个充满想象力的世界。小说的主角宋景周敏勇敢、聪明、机智,深受读者们的喜爱。目前这本小说已经更新9123字,喜欢阅读的你快来一读为快吧!
家族群里唯一一个外人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2
05
收拾行李的时候,手机一直在响。
我没看。
无非是我妈、我哥、我嫂子,轮番上阵,软的硬的一起来。
我妈会哭,我哥会骂,我嫂子会阴阳怪气。
这么多年,我太熟悉这个套路了。
我把手机关了机,房间里安静下来。
我看着那个只装了一半的行李箱,忽然觉得很累。
两年了。
每周六的家宴,我早起去买一家人想吃的。
一圈跑下来,往往要花上大半天。
到了家,没人给我倒一杯水。
我哥瘫在沙发上打游戏,我嫂子在卧室刷手机,我妈陪着我侄子看动画片。
我爸呢,在阳台摆弄他那几盆花,偶尔回头问一句,“虾买了没?要新鲜的。”
然后就是我一个人在厨房里忙。
择菜、洗菜、切菜、炒菜。
油烟呛得眼睛疼,没人过来问一句要不要帮忙。
饭菜端上桌,我哥第一个动筷子,我嫂子跟着夹菜。
我妈忙着给我侄子剥虾,我爸倒上酒慢慢喝。
我坐在最边上,像这个家的保姆。
偶尔有人跟我说话,内容永远是,
“这虾咸了。”
“羊排不够烂。”
“草莓怎么不甜?”
没人问我累不累,没人问我爱吃什么。
有一次,我做了一道自己爱吃的辣子鸡。
我哥皱眉,“太辣了,你侄子吃不了。”
我妈把盘子挪到一边,“就是,做这么辣嘛,一家人都不爱吃。”
我嫂子笑着打圆场,“妹妹可能自己想吃吧。”
那盘辣子鸡,最后被倒进了垃圾桶。
从那以后,我再没做过自己爱吃的菜。
我以为,一家人不用计较那么多。
我以为,我的付出他们看得见,只是不善于表达。
我以为…
我以为得太多了。
手机开机后,我给宋景发了条消息,“我上车了。”
他秒回,“几点到?我去接你。”
“六点半。”
“想吃什么?”
我想了想,打字,“豆腐脑。”
他发了一个笑脸,“收到,咸口,不放香菜。”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城市。
这个我生活了三十年的地方。
再见了。
06
到苏城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宋景在出站口等我,他手里捧着一杯热茶。
“先喝点热的。”
我跟着他走,没说话。
他也没问。
上了车,他把暖风打开,调到我喜欢的温度。
“豆腐脑在家呢,还有你爱吃的毛肚和虾滑,虾滑我给你涮。”
我“嗯”了一声,转头看向窗外。
车子驶出停车场,融入城市的车流。
宋景开得很稳,不急不躁。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都过去了。”
我张了张嘴,嗓子有点紧。
回到家,他让我先吃饭。
豆腐脑还是热的,毛肚和虾滑摆了一桌。
他坐在我对面,一片一片给我涮毛肚,涮好了放到我碗里。
我看着他,眼眶忽然就热了。
吃完饭,他让我去洗澡,说放松一下。
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宋景已经把碗筷都收拾净了。
他正坐在沙发上翻手机。
听见动静抬起头,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我知道不对劲。
“怎么了?”
他把手机递过来,“你妈发朋友圈了。”
我接过手机,屏幕上是我妈刚发的一条动态。
配图是我家那栋老房子的客厅,茶几上摆着几盘菜。
人不多,就我爸妈和我哥一家三口。
文案是:“家宴,一家人齐齐整整,缺了谁子都照样过。”
下面已经有十几条评论,
都是亲戚邻居的点赞和安慰。
“就是,一家人在一起最重要。”
“某些人不来就不来吧,反正心也不在这个家了。”
“闺女嫁出去就这样,正常。”
我把手机还给他,“随她去吧。”
宋景犹豫了一下,“你手机呢?”
“在包里,没看。”
“看看吧,她发了不止一条。”
我从包里翻出手机,开机。
消息爆炸式地涌进来。
未接来电:47个。
微信消息:200+。
除了我妈我哥我嫂子的,还有七大姑八大姨的。
最刺眼的是家庭群。
我点进去,往上翻了翻。
我妈发了十几条语音,转成文字,满屏都是“白眼狼”“没良心”“白养了”。
我哥发了张照片,是我侄子哭得满脸通红的照片。
配文:“姑姑不要你了,草莓都吃不上了。”
我嫂子发了条:“算了算了,人家现在是有钱人,看不起咱们穷亲戚了。”
然后是我二姨、三舅、大姑父…
一条一条,全是@我的。
“周敏,你出来说句话。”
“你妈把你养大容易吗?”
“做人不能太自私。”
“赶紧回家认个错,一家人有什么过不去的。”
我一条一条看下去,没有回复。
然后退出了微信。
宋景接过手机放到一边。
进他怀里。
他的心跳声很稳,让我慢慢平静下来。
那一晚,我睡得很沉。
07
我以为离开那个城市,一切就能慢慢好起来。
可我低估了一家人。
第三天下午,门铃响了。
我以为是宋景提前回来,打开门却愣住了。
门外站着三个人。
我妈、我哥、还有我爸。
他们怎么找到这儿的?
我还没反应过来,我妈已经挤进门来,四处打量。
“哟,这房子不错嘛,比咱家大多了。”
我哥跟进来,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
“妹夫混得不错啊,这地段,这装修,得不少钱吧?”
我爸背着手站在门口,脸色依旧铁青,但没说话。
我挡在他们面前,“你们怎么找到这儿的?”
我妈回头看我,一脸理所当然。
“你老公公司地址又不难查,我们问到他同事,说你住这儿。”
“怎么?亲妈来看看女儿,不行啊?”
我攥紧门把手,“你们想什么?”
我妈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你跑了,电话不接,微信不回,你知不知道家里乱成什么样了?”
“你说我想什么?我让你回去!把话说清楚!”
我退后一步,“没什么好说的。”
我哥腾地站起来,“没什么好说的?”
“周敏,你别给脸不要脸!你报警抓我的事我还没跟你算账,现在又玩失踪?”
“你知不知道因为你,我老婆跑了?你赔我!”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很可笑。
“周强,你老婆跑了是因为我?你怎么不说是因为你自己?”
“你好吃懒做,游手好闲,你老婆忍你多少年了?”
他脸涨得通红,冲过来就要动手。
“你他妈再说一遍!”
我本能地闭上眼。
“住手!”
一声暴喝从门口传来。
宋景站在门口,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几步跨进来,一把将我哥推开。
他被推得踉跄着后退了几步。
“出去!”
我妈愣了一下,随即换上笑脸,
“哎呀,女婿回来了,正好正好,咱们一家人好好聊聊。”
“我说,出去!”
宋景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透着不容置疑。
我哥站起来,
“你算老几?这是我们家的事,你一个外人什么嘴?”
宋景看着他,
“我是她丈夫,这是我家。”
“你们要是不走,别怪我不客气!”
说着,他挥舞拳头。
宋景之前当过兵,他的身手一家人是见过的。
我妈慌了,
“你!你这是什么?我们是一家人,有话好好说!”
我爸终于开口了,“走。”
他转身往外走,我妈和我哥不甘心地跟着。
走到门口,我妈回头看着我,
“周敏,你别后悔。”
门在她们身后关上。
在墙上,浑身发软。
宋景走过来,把我揽进怀里。
“没事了。”
我埋在他口,声音闷闷的,
“他们怎么找到这儿的…”
宋景沉默了一下,“我会处理的。”
08
宋景说到做到。
我不知道他用了什么办法,从那以后,我妈他们再也没出现过。
子终于安静下来。
我在苏城找了份新工作。
公司不大,但氛围很好。
宋景依旧很忙,但每周都会抽出时间陪我。
我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直到一个月后。
那天我下班回家,宋景已经回家了,桌上摆着几道菜。
他看见我,表情有点复杂,
“有个事,得跟你说一下。”
我心里咯噔一下,“怎么了?”
“你哥出事了。”
我愣了一下。
他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是一条本地新闻。
标题很醒目:“男子当街殴打六旬老人,警方已介入调查。”
配图是我哥,被两个警察按在地上,脸贴着地,表情狰狞。
往下翻,评论区已经炸了。
“这人我认识,天天游手好闲,靠他妈和妹妹养着。”
“据说还打过自己亲妹妹,人家报警了,他爸妈还去单位闹。”
“活该!这种人就得关起来!”
我一条一条看下去,手有些抖。
宋景说,“他喝多了,跟人起了冲突,把一个老人打了。老人现在还在医院,肋骨断了三。”
“对方家属不私了,一定要追究到底。你哥这情况,至少三年。”
我放下手机,沉默了很久。
“我妈呢?”
“你妈去找过对方,跪下来求人家,没用。你嫂子…早就跑了,听说在办离婚。”
在沙发上,不知道该说什么。
宋景握住我的手,“还有一件事。”
“你妈在老家待不下去了。”
我抬头看他。
“她举牌闹你公司那事,一开始大家骂你,后来有人扒出前因后果,风向就变了。”
他顿了顿,“现在网上都在骂她。说她,走女儿,还去单位闹。”
“那边传得沸沸扬扬,她出门都被人指指点点。”
我沉默着,手机忽然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归属地是我老家。
我犹豫了一下,接通。
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我妈的声音。
“敏敏…”
我没说话。
她哭了,哭得很厉害。
“敏敏,妈错了…”
“你哥被抓了,你嫂子跑了,邻居们都在骂我…妈真的知道错了…”
“敏敏,你回来看看妈吧,妈只有你了…”
我听着她的哭声,心里没有波澜。
不是不恨了,而是已经麻木了。
我开口,声音很平静。
“妈。”
“你还记得吗?小时候,哥抢我东西,你说他是哥哥,让着他。”
“哥打我,你说他不懂事,别计较。”
“我结婚,你们要了二十万彩礼,一分陪嫁没给。宋景给的钱,你们拿去给哥买车。”
“每周家宴,我买菜做饭洗碗,你们等着吃。我累死累活,没人问一句我累不累,没人记得我爱吃什么。”
“我报警抓哥,你们觉得我疯了。我来苏城,你们追过来闹。你们去我公司楼下举牌子,让我丢了工作。”
“妈,你说你只有我了。可你们当初,有没有想过我只有你们?”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很久之后,她才开口,声音沙哑。
“妈…妈那时候…没想那么多…”
“敏敏,妈是真的…真的知道错了…”
我闭上眼睛。
“你好好保重身体吧。”
我挂了电话。
宋景看着我,没说话。
进他怀里,声音很轻,“我不在意了。”
08
又过了两个月。
那天周末,宋景带我去郊外看枫叶。
回来的路上,我刷手机,看到一条推送。
是我老家的新闻。
“某小区发生火灾,一老人被困,消防紧急救援。”
配图里,一栋老旧的居民楼冒着浓烟。
我盯着那张图,手指慢慢收紧。
那是爸妈住的小区。
我犹豫了很久,还是拨通了那个号码。
没人接。
我又打了一遍。
还是没人接。
宋景注意到我的异常,“怎么了?”
我没说话,继续打。
第三遍,终于通了。
那头很吵,有人在喊,有人在哭。
“喂?”
是个陌生的声音。
“这是周家的电话吗?你是谁?”
那头的人说,“我是邻居,你妈被送医院了,你爸…你爸没了。”
手机从我手里滑落。
我愣在那里,耳边嗡嗡作响。
宋景把车停在路边,“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我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他捡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
然后他握住我的手,“别怕,我们现在回去。”
一路上,我脑子里一片空白。
到老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
医院走廊里,我妈坐在长椅上,头发白了一大半,整个人瘦得脱了形。
她看见我,愣了好久,然后眼泪就下来了。
“敏敏…”
我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
“妈。”
她抓住我的手,很用力。
“你爸…你爸他…”
她说不下去,只是哭。
后来邻居告诉我,火灾是因为电线老化。
我爸当时在阳台,跑得慢,被烟呛晕了。
我妈冲进去救他,没救出来,自己也被烧伤。
我哥…还在看守所,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我爸的葬礼很简单。
来的人不多,只有几个老邻居和远房亲戚。
我妈全程木然地坐着,一句话没说。
葬礼结束后,我陪她回家收拾东西。
那间老房子被烧得面目全非,墙上全是黑灰。
我妈走进卧室,在废墟里翻找。
最后她找到一个铁盒子,烧得变了形,但还能打开。
里面是照片。
我小时候的照片,我和哥的合影,还有一张全家福。
我妈把那张全家福递给我,照片上,我爸还年轻,我妈抱着我,我哥站在旁边。
“那时候…都挺好的。”
我接过照片,没说话。
晚上,我陪她在医院。
她睡在病床上,我坐在旁边。
半夜她忽然醒了,看着我。
“敏敏,你恨妈吗?”
我没回答。
她自顾自地说,“妈对不起你。”
“你爸…他,妈没办法。时间长了,妈也变成那样了。”
“妈以为,女儿嫁出去就是外人。妈以为,儿子才能养老。妈以为…”
她说不下去了。
我看着她苍老的脸,烧伤的疤痕还缠着纱布。
“妈。”
“我不恨你。”
“但那些事,我都记得。”
她愣住,然后眼泪流下来。
“记得就记得吧…是妈活该…”
我握住她的手。
“你好好养伤。”
“以后…我会每月给你打钱。”
原谅的话,我实在说不出口。
我妈看着我,嘴唇动了动,
想说什么,最终只点了点头。
那之后,我回了苏城。
每月按时给她打钱,不多,够她生活。
她偶尔给我打电话,说的都是些琐事。
“今天买了条鱼,很新鲜。”
“邻居送了点自己种的菜,吃不完。”
“天气凉了,你和宋景多穿点。”
我不咸不淡地应着,从不多说。
宋景有时候会问,“你妈怎么样了?”
我就回,“还行。”
他也不再追问。
后来有一次,她突然在电话里问,
“你爱吃啥来着?妈想给你寄点东西。”
我愣了一下。
三十年了,这是她第一次问这个问题。
我想了想,回复道,
“不用了,这边什么都有。”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没再说话。
挂了电话,宋景问,
“你妈问你喜欢吃什么?”
我点点头。
他笑了,“那你说了吗?”
我看着窗外,没回答。
其实我想说的。
我想说,妈,我爱吃你以前偶尔会做的糖醋排骨,但每次做都是因为哥想吃。
我想说,妈,我爱吃小时候过年才能吃到的炸春卷,但你总是先紧着哥和爸。
我想说,妈,我爱吃的东西很多,但你从来没记住过。
可最后我什么都没说。
有些话,说了也没意义。
有些事,过去了就是过去了。
我能做的,就是让以后的子,不再重复以前的伤。
窗外的阳光很好,照进来落在沙发上。
宋景在旁边翻着书,偶尔抬头看我一眼,笑一下。
我忽然觉得,这样就够了。
过去的那些,就让它过去吧。
我不恨了,但也回不去了。
往后余生,各自安好,就是最好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