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整天窝在教室或者出租屋，出去透透气嘛。”
我拗不过她，跟着去了。
礼堂里人很多。
我和林小溪坐在最后一排角落。
节目演到一半，钱思琪上台了。
她穿了一条亮片晚礼裙，唱了一首英文歌。
唱得一般，但掌声热烈。
她下台的时候经过最后一排，看见了我。
“苏念？你也来了？”
“来看看。”
“看得懂吗？那首歌可是全英文的。”
我笑了笑。
“Somebody once told you the world is gonna roll you，这首歌是All Star对吧？你有两个地方唱跑调了。”
钱思琪的脸一下子红了。
“你——”
“副歌部分的升调太勉强了，下次可以降半个key。”
我转过头继续看台上的节目。
钱思琪站在那里，嘴唇紧抿了几秒，一甩头走了。
林小溪在旁边瞪大了眼。
“苏念！你怎么连英语歌都会？你到底还有多少我不知道的事？”
“不少。”
“比如？”
“比如我还教过我弹钢琴。”
“弹钢琴？！”
“嗯，过了十级。”
“那你为什么不——”
“因为没钱交报名费。”
林小溪愣住了。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
“开玩笑的。是因为没必要。”
“什么意思？”
“高考不考钢琴。”
林小溪哭笑不得。
演出结束后，我们从礼堂出来。
走到校门口，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停在路边。
车门打开，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走下来。
他身边跟着两个助理。
钱思琪跑过去。
“爸！”
钱国强摸了摸女儿的头，然后看向校门口。
他的目光扫过人群，在我身上停了一秒。
只是一秒。
然后他上了车，车子绝尘而去。
林小溪拉了拉我的袖子。
“钱国强刚才是不是看你了？”
“大概吧。”
“你认识他？”
“不认识。但他认识我。”
“什么意思？”
我没回答。
我在想另一件事。
钱国强为什么要让赵德明撕我的试卷？
仅仅是因为我抢了他女儿的年级第一？
不对。
这个理由太小了。
一个身家几十亿的房地产商，不至于为了女儿的一个月考排名，亲自打电话给班主任。
除非，他在意的不是排名。
而是我这个人。
或者说，是我。
我退休前是青城大学数学系教授，研究方向是应用数学。
她带的最后一个博士生，后来去了一家金融公司。
那家金融公司的最大客户，就是青城地产集团。
钱国强。
我的博士生在那家金融公司发现了青城地产的财务造假问题，向上级报告了。
然后他消失了。
三个月后，那家金融公司倒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