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如果一件事让你痛了四年,你会选择继续痛下去,还是选择放手?”
兄长哑然。
我重新低下头,看着书上的字。
“我已经放手了。”
兄长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他走后,我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了。
陆景炎坠马前说的话,一遍遍在我脑海里回响。
“他们的目标一直都是你!”
“那道圣旨,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他说得那么急切,那么笃定。
真的只是疯话吗?
晚膳时,父亲将我叫到了他的书房。
“妤儿,坐。”
父亲的神色,比往凝重了许多。
“陆景炎坠马的事,你怎么看?”
我没想到父亲会问我这个。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将陆景炎白里说的话,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父亲。
父亲听完,捻着胡须,久久没有说话。
书房里,只剩下烛火燃烧时发出的哔啵声。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
“或许,我们都小看他了。”
我心中一惊。
“爹,您这话是何意?”
“你觉得,一个能统帅三军,在北境得敌人闻风丧胆的镇北将军,会因为儿女情长,就失魂落魄到坠马吗?”
父亲的目光,睿智而深邃。
“而且,还是在丞相府门口?”
我瞬间明白了父亲的意思。
“您是说……他是故意的?”
“十有八九。”
父亲站起身,走到窗边,负手而立。
“他今天来我们府上,说了那番话,又在门口上演了这么一出苦肉计。”
“目的,只有一个。”
“什么?”我追问。
“把水搅浑。”
父亲转过身,看着我。
“他知道自己解释不清,也知道我们不会信他。”
“所以,他用最激烈的方式,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到他自己身上。”
“一个为情所伤、坠马重伤的痴情将军,足以掩盖很多事情。”
“同时也等于是在告诉背后那个人——我陆景炎已经是个废人了,你们可以收手了。”
父亲的分析,让我脊背发凉。
如果真是这样,那陆景炎的心机,该有多深沉?
“那……他说的那些话,关于我的危险,关于圣旨……”
“恐怕,是真的。”
父亲的语气,沉重无比。
“我查过了,那柳月蓉,两年前入京,身家清白,看似毫无破绽。”
“但太清白了,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绽。”
“还有你那婆母,陆老夫人,蠢笨又贪婪,最是容易被人当枪使。”
“这四年来,陆景炎将你高高捧起,却又让你守活寡,受尽冷遇。”
“看似矛盾,实则用心良苦。”
父亲看着我,眼中满是后怕。
“他是在用这种方式,向所有人宣告,你沈书妤,在他陆景炎心中,不过是个好看的摆设,无足轻重。”
“一个无足轻重的摆设,自然也就没有了被当做软肋来攻击的价值。”
“他用他自己的方式,护了你四年。”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原来,是这样吗?
那看似宠溺的赏赐,是为了麻痹外人。
那夜夜的冷落,是为了降低我的价值。
那对我母亲的刁难的纵容,是为了让所有人都相信我们夫妻不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