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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把将陈府前院照得亮如白昼。
数十名身披重甲的亲卫,将院子围得水泄不通,刀剑出鞘,气腾腾。
我爹连滚带爬地迎出去,双腿都在打颤。
“下官陈世安,不知亲卫营各位军爷深夜造访,有何指教?”
为首的亲卫统领身材魁梧,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
他连正眼都没看我爹,目光越过人群,直直落在柴房门口。
我娘牵着我,静静地站在那里。
风吹起她破旧的衣角,像一朵随时会凋零的白花。
统领大步流星地走过去。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他单膝跪地,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属下张猛,奉大将军之命,接夫人回府!”
整个院子死一般的寂静。
我爹瞪大了眼睛,仿佛见鬼了一般。
“张统领,您是不是认错人了?她不过是我刚休弃的糟糠妻……”
张猛猛地转头,眼神如刀。
“放肆!”
“大将军心尖上的人,也是你这等酸腐文人敢出言不逊的?”
柳如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她理了理头发,扭着腰走上前。
“这位军爷,您肯定是认错人了。”
“我叫柳如烟,也是将门出身,大将军要接的,应该是我吧?”
她笑得娇媚,伸手想去拉张猛的胳膊。
“滚开!”
张猛反手就是一巴掌,直接把柳如烟扇飞了出去。
柳如烟重重地摔在青石板上,吐出一口带血的牙齿,惨叫连连。
“什么腌臜东西,也敢冒充夫人!”
张猛站起身,从身后亲卫手里接过一个紫檀木盒。
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整套价值连城的红宝石头面。
“夫人,大将军说了,这三年让您受委屈了。”
“这套头面,是大将军亲自在西域为您挑选的聘礼。”
“大将军不便会亲自登门,迎娶夫人。”
我爹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镇国大将军,手握重兵,权倾朝野。
他陈世安就算考十个状元,在人家眼里也不过是一只蚂蚁。
可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那个唯唯诺诺、连馊饭都肯吃的乡下老婆,怎么会和大将军扯上关系?
我娘看着那套红宝石头面,没有伸手去接。
她低下头,眼角滑落一滴清泪。
“张统领回去禀报将军吧。”
“晚晴只是一介残花败柳,刚被夫君休弃,还背了偷窃的骂名。”
“我这样的人,怎么配得上将军的威名。”
张猛一听,勃然大怒。
“谁敢休您?谁敢诬陷您偷窃?”
他拔出腰间佩刀,直指我爹的咽喉。
“陈世安,你找死!”
我爹吓得尿了裤子,拼命磕头。
“误会!”
“都是误会,下官没有休妻!”
“那休书是……是如烟我写的。”
他立刻指向柳如烟,毫不犹豫地把她卖了。
柳如烟趴在地上,难以置信地看着我爹。
“世安哥……你……”
就在这时,门外又传来一阵马车轱辘滚动的声音。
一辆极尽奢华的马车停在陈府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