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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爹放下酒杯,漫不经心地瞥了我娘一眼。
“林管事见笑了,这是内人苏氏,不懂规矩,正在学着伺候人。”
林管事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古怪。
他往前走了一步,似乎想说什么,却被我娘的一个动作制止了。
我娘从柳如烟的脚底抽出手,站起身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
“妾身擦净了,这就告退。”
沈管事盯着她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门外,才猛地转头看向我爹。
眼神里,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冷意。
“陈大人好家教,将军府还有急事,告辞。”
我爹愣了一下,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柳如烟娇笑着靠过去。
“一个管事罢了,哪配跟咱们同席。”
晚宴结束后,我爹喝得微醺,被柳如烟扶回了主院。
柴房里,我娘正在用冷水清洗手上的血迹。
门再次被踹开。
这次来的,是柳如烟和几个粗壮的仆妇。
柳如烟手里拿着一藤条,脸色铁青。
“给我搜!”
几个仆妇冲进来,把柴房翻了个底朝天。
最后,一个仆妇从我娘的破被褥里,摸出一支金灿灿的步摇。
“找到了!”
柳如烟一把夺过步摇,走到我娘面前。
“苏晚晴,连太后御赐给世安哥的金步摇你都敢偷!”
我娘看着那支步摇,眼神平静。
“我没偷。”
“人赃并获,还敢狡辩!”
柳如烟扬起藤条,狠狠抽在我娘的背上。
我娘被打得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我哭着扑上去,咬住柳如烟的手腕。
“坏女人,你骗人,肯定是你白天派人塞进去的!”
柳如烟吃痛,一脚把我踢开。
“小贱种,跟你娘一样是个白眼狼!”
我爹闻讯赶来。
他看着柳如烟手里的金步摇,又看着倒在地上的我娘,满眼厌恶。
“我本以为你在家庙三年,能学好规矩。”
“没想到你居然染上了这等偷鸡摸狗的恶习!”
我娘趴在地上,慢慢抬起头。
她的嘴角流着血,眼神却异常清明。
“夫君宁愿相信一个外人,也不愿相信为你生儿育女的结发妻子吗?”
我爹冷笑一声。
“如烟是将门之后,行事光明磊落,岂会冤枉你?”
“你这毒妇,留你在陈家,只会败坏我的门风!”
他转头看向管家。
“拿纸笔来!”
管家很快端来笔墨。
我爹挥毫泼墨,写下一纸休书。
“带着你的野种,给我滚出陈家!”
这一次,我娘没有再求饶。
她平静地捡起地上的休书,然后牵起我的手。
“多谢夫君成全。”
我爹皱了皱眉,心里闪过一丝莫名的烦躁。
她不该是这个反应。
她应该跪下来求他,应该痛哭流涕才对。
可他一抬头,看到我娘动作缓慢拿包袱,嘴角又升起一抹笑意。
原来是欲擒故纵。
可就在我娘准备跨出柴房门槛的那一刻,前院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
紧接着,是大门被暴力踹开的巨响。
管家连滚带爬地跑进后院,脸色惨白。
“老爷,不好了!”
“镇国大将军的亲卫营……把咱们陈府围了!”
我爹的脸色瞬间煞白。
“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