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生宿舍三号楼，402室。
苏清寒穿着睡衣，盘腿坐在椅子上。她死死盯着电脑屏幕，白皙的手指在键盘上用力敲击着。
“清寒不冷：哥哥，你是老玩家练小号吗？我看你在新手村站了好久都不打怪呢~”
发送完这条消息，苏清寒自己先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抓起桌上的水杯猛灌了一口，强压下心头的恶心。
如果不是为了查清楚季修这个奸商到底在游戏里憋什么坏水，她绝对不可能建个小号来装萌新卖惨。
今天下午在创业园，季修面对晏殊白那两千块钱时的冷静和算计，让苏清寒产生了一种强烈的危机感。这个男人太可怕了，他的每一步行动似乎都经过了精确的计算。
她必须弄清楚他在游戏里的底牌，才能在现实的债务协议中扳回一局。
屏幕上弹出了回复。
“逆位：嗯。在看风景。”
苏清寒咬了咬牙，继续敲字。
“清寒不冷：那哥哥可以带带我吗？我第一次玩这个游戏，什么都不懂呢。我可以给你加血呀！[星星眼]”
男生宿舍里。
季修看着聊天框里的“[星星眼]”，顺手调出了之前“零”那个账号和“清寒一剑”的聊天记录截图。
他将两段对话放在一起，目光快速扫过。
“清寒一剑：你穷疯了？平时最高也就一万！”
“清寒不冷：那哥哥可以带带我吗？我第一次玩这个游戏，什么都不懂呢。”
季修的视线停留在标点符号上。
“习惯性使用全角问号。句尾不加句号。情绪激动时喜欢用感叹号收尾。”季修在心里默默建立了一个语言习惯模型，“虽然刻意模仿了软妹的语气词，但断句的节奏和标点符号的肌肉记忆是很难改变的。”
最关键的是，这个小号出现的时间点太巧了。
就在他刚刚识破晏殊白的计划，准备大量收购灰烬骨粉的时候。
“修哥，你怎么不理人家啊？”陆鸣舟在旁边看得着急，“这可是送上门的妈啊！”
“妈？”季修冷笑了一声，手指在键盘上敲击，“这是一颗定时炸弹。”
他回复了一条消息。
“逆位：可以。但我带新人的规矩很严。想做我的徒弟，必须先证明你的毅力。”
苏清寒看到这条回复，精神一振。上钩了！
“清寒不冷：哥哥你说！我什么苦都能吃！握拳.jpg”
“逆位：去幽暗密林。坐标（145，89）。那里有一种发光的蘑菇叫‘荧光菇’。采集十组交给我，作为拜师礼。”
发完这条消息，季修直接关掉了聊天框，纵着角色跑向主城的仓库区。
女生宿舍里，苏清寒看着屏幕上的坐标，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冷笑。
“想支开我？没门。”
她立刻纵着1级的小牧师，跌跌撞撞地跑出新手村，朝着幽暗密林的方向跑去。
幽暗密林是十级怪区。里面全是被感染的毒蜘蛛和狂暴野猪。对于一个1级没有任何装备的牧师来说，那里简直就是。
但苏清寒不在乎。她包里塞满了新手村买来的劣质血瓶，准备硬抗过去采蘑菇。只要能留在季修身边获取情报，被怪咬死几次算什么。
半个小时后。
季修站在主城仓库的NPC面前，看着背包里已经堆满的“灰烬骨粉”。
他利用这半个小时的时间，跑遍了全服几个偏僻的新手村，用极低的价格从那些不知情的散人玩家手里收来了整整两百组灰烬骨粉。
这些骨粉的成本加起来不到三个金币。但等到下周二副本开启，这些东西的价值将翻上几百倍。
“搞定。”季修满意地关掉仓库面板。
就在这时，屏幕左侧的组队面板突然闪烁起了红光。
为了方便监控“清寒不冷”的位置，季修刚才随手把她拉进了队伍。
此时，组队面板上代表“清寒不冷”的血条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下降。
100%……50%……10%……
“唰！”
血条瞬间清零，变成了灰白色。
同时，队伍频道里弹出了一行极其杂乱的乱码。
【队伍】清寒不冷：救命！！！啊啊啊啊#￥%……&*（）这是什么鬼东西！！！
季修看着那行乱码，眉头微皱。
幽暗密林虽然危险，但外围的怪物都是被动攻击的。只要不主动招惹，1级小号也是可以小心翼翼地绕过去的。
苏清寒就算是闭着眼睛乱跑，也不至于死得这么惨，还发出这种惊恐的乱码。
除非，她触发了什么隐藏机制。
季修点开地图，查看“清寒不冷”死亡时的坐标。
（210，45）。
这个坐标，已经完全偏离了他给出的荧光菇采集点，深入了幽暗密林的最深处。那个地方，是一片未开放的毒沼泽。
“胖子。”季修盯着地图上的那个灰点，声音低沉，“查一下幽暗密林（210，45）这个坐标。那里有什么特殊的NPC或者隐藏BOSS吗？”
陆鸣舟立刻放下手里的泡面，噼里啪啦地敲击键盘查阅资料库。
几秒钟后，他抬起头，脸色有些发白。
“修哥……官方资料库里，那个坐标是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陆鸣舟咽了口唾沫，“但是，论坛里有个早期的内测玩家发过一个帖子，说他在那里遇到了一个浑身长满眼睛的NPC，然后号就被强制注销了。大家都以为那是都市传说。”
季修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他看着队伍频道里那行还在闪烁的乱码，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苏清寒在现实里是个不可控变量。在游戏里，她似乎也撞破了某种规则之外的东西。
“走。”季修站起身。
“去哪？”
“去幽暗密林。验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