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寒，今晚君悦酒店有个慈善晚宴，我爸特意交代让我带你一起去。苏叔叔也会到场。”晏殊白把那束红玫瑰往前递了递，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苏清寒后退半步，双手抱在前，眼神冷得能结冰。
“晏殊白，我再说一次。我不去。我爸去那是他的事，跟我没关系。”
“别闹了。”晏殊白轻笑了一声，伸手想去拉苏清寒的胳膊，“整个南城谁不知道咱们两家要联姻？你总这么端着，大家面子上都不好看。”
苏清寒猛地甩开他的手，满脸厌恶。
“谁跟你联姻？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她左右看了一眼，视线正好扫到站在共享单车后面、举着手机的季修。
苏清寒眼睛一亮，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
“季修！过来！”她大喊了一声。
晏殊白顺着苏清寒的视线看过去。
季修按下保存键，把手机揣进口袋，慢吞吞地从共享单车后面走出来。
他今天依然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T恤，脚上的运动鞋边缘沾着些灰尘。这副打扮放在豪车云集的创业园区，就像个走错片场的送水工。
晏殊白上下打量了季修一眼，眉头皱了起来。
“清寒，这要饭的是谁？”
苏清寒一把拉住季修的胳膊，将他拽到自己身边。
“他是我男朋友。”苏清寒扬起下巴，硬着头皮说出这句烂大街的台词，“所以，晏少，收起你的花，以后别来烦我。”
晏殊白愣住了。
他看看苏清寒，又看看季修。突然，他像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爆发出一阵大笑。
周围几个路过的创业园学生停下脚步，好奇地往这边看。
“男朋友？”晏殊白笑得直不起腰，指着季修，“清寒，你就算要找挡箭牌，好歹也找个像样点的。这小子浑身上下加起来超过两百块钱吗？你让他站我这车旁边，他都得怕蹭掉一块漆赔不起。”
苏清寒脸色铁青，抓着季修胳膊的手不自觉地用力。
季修没有反抗。他低头看了一眼苏清寒的手。
“苏同学，据协议，假扮男友属于超出常规劳务范畴的高风险动作。需要加收风险溢价。”季修的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对面的晏殊白听得清清楚楚。
苏清寒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她死死掐住季修的胳膊，压低声音咬牙切齿。
“闭嘴！给你加五百！赶紧把他弄走！”
季修点点头，表示成交。
他转过头，看向晏殊白。
“晏先生。”季修的语气平稳得像是在念财务报表，“如你所见，我确实是个拿钱办事的跑腿。但这并不妨碍我现在站在这里，履行我的职务。请你让开，挡着风了。”
晏殊白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从小到大，还没被一个底层的穷学生这么当面顶撞过。
“小子，你挺狂啊。”晏殊白沉下脸，走到法拉利车门旁，拉开副驾驶的储物箱。
他拿出一叠用纸带捆着的百元大钞。看厚度，至少有一万块。
晏殊白走到季修面前，抽出其中两张，像扔垃圾一样扔在季修脚下。
“两百块。拿着钱，滚出我的视线。别在这碍事。”
两张红色的钞票在空中飘落，落在季修洗得发白的运动鞋旁边。
周围围观的人发出几声低低的哄笑。
苏清寒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她知道晏殊白嚣张，但没想到他会用这种极具侮辱性的方式来践踏别人的尊严。
她下意识地看向季修，担心这个平时冷静得可怕的家伙会受不了这种屈辱，直接动手或者掉头就走。
季修没有动怒。
他的呼吸频率甚至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他看着地上的两百块钱，又抬头看看晏殊白手里剩下的那一叠钱。
“嫌少？”晏殊白嗤笑一声，又抽出十几张，直接砸在季修口。
钞票散落一地。
“两千。够你这穷鬼吃一个月食堂了。捡起来，滚。”晏殊白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季修平静地拿出手机，重新打开录像功能，镜头对准地上的钱，然后缓缓上移，对准晏殊白的脸。
“你什么？！”晏殊白脸色一变，伸手就要去抢手机。
季修后退半步，躲开他的手。
“据《南城市市容和环境卫生管理条例》第三十四条，随意乱扔废弃物，可处以五十元以上二百元以下罚款。”季修的声音清晰地录入手机麦克风，“同时，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二条，公然侮辱他人，处五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
晏殊白的手僵在半空。
“你刚才的行为，已经构成了对我人格的公开贬损。这里有超过十名目击证人。”季修指了指周围围观的学生，“精神损失费，加上我因为处理这起而产生的误工费。”
季修弯下腰，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华尔街签署并购协议。
他将地上的钞票一张张捡起来，整理整齐。
“这两千块钱，我作为和解赔偿金，合法收下。”季修把钱对折，揣进裤兜，“晏先生，需要我给你开张收据吗？”
晏殊白的笑容彻底僵在了脸上，就像吞了一只死苍蝇。
他砸钱是为了看季修屈辱、愤怒或者像狗一样摇尾乞怜。但他万万没想到，对方竟然用一套严丝合缝的法律条文，把这笔钱变成了合法的“赔偿金”。
他不仅没侮辱到对方，反而成了主动送钱的冤大头。
“你他妈……”晏殊白额头上的青筋暴起，猛地跨前一步，扬起拳头。
“打。”季修把脸往前凑了凑，指着手机镜头，“这一拳下去，轻伤鉴定标准。你的法拉利至少得抵给我一个轮毂。晏氏集团二公子当街殴打大学生，明天南城晚报的头条标题我都替你想好了。”
晏殊白的拳头停在季修鼻尖前五厘米的地方，硬生生停住了。
他口剧烈起伏，死死盯着季修那张毫无波澜的脸。
“好。很好。小子，你叫什么名字？”晏殊白咬着牙问。
“季修。金融系大二。”季修坦然报上名号。
“我记住你了。”晏殊白收回拳头，狠狠瞪了苏清寒一眼，“清寒，你找的这条狗，牙挺利。咱们走着瞧。”
晏殊白转身上车，摔上车门。法拉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般窜出创业园。
人群渐渐散去。
苏清寒呆呆地看着季修。
她原本以为季修会被羞辱得无地自容，结果这家伙不仅毫发无损，还净赚了两千块钱。
“你……你真的把钱收了？”苏清寒指着季修的口袋。
“合法收入，为什么不收？”季修拿出手机，在备忘录里记下一笔账，“苏同学，刚才的假扮男友服务，溢价五百元。加上这两千块的意外创收，我决定将这两千块直接冲抵我的债务。当前剩余债务：七千二百三十八点五元。”
苏清寒气结。
“那是他砸你的钱！你拿来还我的债？！”
“钱是不记名的。到了我口袋里，就是我的资产。”季修看了一眼手表，“下午的跑腿任务结束。我要回宿舍了。”
季修转身就走，留下苏清寒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季修的脑海里不断回放着刚才晏殊白暴怒时的微表情。
瞳孔放大，呼吸急促，拳头握紧时大拇指内扣。
这是一个极易被情绪裹挟、缺乏深度思考能力的冲动型人格。
季修在路边的一张长椅上坐下，从背包里拿出那张废弃的草稿纸。
他在纸上画了六条横线。
上三条是三断线，下三条也是三断线。
周易，第六十四卦。否卦。
天地不交，万物不通。
“晏殊白，你的弱点太明显了。”季修用笔尖点着那个卦象，自言自语。
回到宿舍，陆鸣舟还在电脑前奋战。
季修走到他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胖子，别挖矿了。帮我点私活。”
陆鸣舟转过头，一脸茫然。
“啥？”
季修把那张画着否卦的草稿纸拍在桌面上。
“帮我写个爬虫脚本。我要爬取星芒公会所有核心成员，过去四十八小时内的在线时长和地图坐标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