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星陨纪元归墟》这部小说中的主要人物设定非常饱满丰富，每一位人物都有自己独特的价值和魅力，小说作者为有来无回的李月牙，小说无错无删减，放心冲就完事了，小说已更新了195434字，剧情跌宕起伏，引人入胜，绝对值得一读。
星陨纪元归墟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第六章 · 五人成团
林夜是被一阵香味馋醒的。
不是比喻，是真的馋醒了。他做了一个梦，梦里苏晴端着一碗红烧肉站在他面前，肉块切成四方，肥瘦相间，酱色红亮，热气袅袅地往上冒。他伸手去接，苏晴就往后退一步；再伸手，再退。退着退着，红烧肉忽然变成了钱多多的脸，钱多多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一本正经地说：“这碗肉值五十铜币，先付钱。”
林夜是被这个噩梦吓醒的。
他睁开眼，发现香味是真的。篝火边，赵铁牛正蹲在地上，用一树枝串着几块不知什么动物的肉在火上烤。肉烤得滋滋冒油，每一滴油落进火里就窜起一朵小火苗，香味像钩子一样勾着林夜的鼻子往那边拽。
“醒了？”赵铁牛头也不回，“你这觉睡得够死的，太阳都晒屁股了。”
林夜看了看天。确实，森林上方的天空已经从墨蓝变成了灰白，晨光透过树冠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铺了一层碎金。他睡了整整六个小时——从进入这个游戏以来，这是他睡过的最长的一觉。
“你哪来的肉？”
“钱多多搞的。”赵铁牛朝旁边努了努嘴。
钱多多坐在篝火的另一边，面前摊着一块破布，破布上摆着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几块矿石，两把生锈的匕首，一捆草药，还有一些林夜认不出来的小零碎。他正在用一种菜市场大妈挑白菜的架势整理这些东西，嘴里念念有词。
“这个能卖十个铜币……这个不行，太破了，得搭点东西才能出手……咦这个是什么？”
他拿起一块灰扑扑的石头，翻来覆去地看。石头表面忽然亮了一下，浮现出一行淡金色的文字——「初级力量符文：镶嵌后力量+2」。钱多多的眼睛瞬间瞪得比牛铃还大。
“！符文！”
赵铁牛的肉差点掉进火里。“啥符文？值钱吗？”
“力量符文！加两点力量！”钱多多的声音都变调了，“你知道这玩意儿在交易行卖多少钱吗？五十铜币！最少五十！我昨天在哨站看到有人挂八十铜币都被人秒了！”
“那你从哪弄来的？”
钱多多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面前那堆从巢杂物堆里捡来的“垃圾”，脸上的表情从狂喜变成了呆滞，又从呆滞变成了一种近乎神圣的虔诚。
“林夜。”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怕惊醒了什么，“你那个巢里……还有多少这种垃圾？”
“一堆。”林夜说，“大概半人高。”
钱多多站起来，双手搭住林夜的肩膀，用一种求婚的语气说：“带我去。”
“……你先把手放开。”
“不放。除非你答应带我回那个巢。”
林夜把他的手指一一掰开。钱多多的手指像鸡爪子一样扣着他的肩膀，掰开一又扣回来一，场面一度非常滑稽。
“答应了答应了，你松手。”
钱多多这才松开，然后蹲回他的“垃圾堆”旁边，继续用那种菜市场大妈的表情翻找起来，嘴里哼着不知道从哪学来的小调。赵铁牛看着他，摇了摇头，把烤好的肉从火上取下来，递给林夜一块。
“尝尝。野猪肉，昨晚我下线之前专门去森林边缘打的。”
林夜接过来咬了一口。肉烤得有点焦，外皮发苦，但里面的肉质出奇地嫩，咬下去汁水四溢，带着一股原始的肉香。他已经快一整天没吃过东西了——游戏里的饥饿度虽然不会真的饿死人，但会影响体力恢复速度。这一口肉下去，整个人都像被充满了电。
“不错。”他说。
“那可不。”赵铁牛自己也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我爸教的。他说当兵的要是连烤肉都不会，上战场就只能啃皮带。我从小就跟着学，七八岁就能自己生火烤串了。”
他嚼着肉，含含糊糊地问：“对了，咱们今天到底打哪？洛星河昨晚说的那个裂缝，还是你那个巢？”
“巢。”林夜把最后一块肉塞进嘴里，“裂缝有军方顶着，不急。巢里的残余哥布林不清理掉，三到五天就会出新的王。先把这个隐患掐了。”
“行。”赵铁牛把骨头往火里一扔，搓了搓手，“那咱们几个人？就咱俩？”
“五个。你，我，钱多多，林小雨，苏晴。”
赵铁牛的表情微妙地变了一下。“苏晴也去？”
“她是治疗，为什么不去？”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赵铁牛挠了挠头，“就是……你没发现吗？她看你那个眼神。”
“什么眼神？”
赵铁牛张了张嘴，然后闭上了。他用一种“兄弟你自求多福”的表情拍了拍林夜的肩膀，站起来走了。走了两步又回来，把地上剩下的那块烤肉也拿走了。
“这块给苏晴留着。你吃一块够了。”
林夜：“……”
篝火的另一边，苏晴其实早就醒了。
她躺在离篝火不远的一棵大树下，身上盖着林夜昨晚脱下来的那件破皮甲。皮甲上全是黑血和泥土，味道实在说不上好闻，但早晨的森林太冷了，她又没有带多余的衣物，林夜把皮甲扔给她的时候丢下一句“先凑合着盖”就走了，连拒绝的机会都没给她。
她在皮甲下面睁着眼睛，听赵铁牛和林夜的对话。听到“苏晴也去”的时候，她的嘴角弯了一下。听到“她看你那个眼神”的时候，她的耳朵尖红了一下。听到林夜说“什么眼神”的时候，她的嘴角又平了。
她把皮甲往上拉了拉，盖住了半张脸。皮甲上有一股哥布林血的味道，腥臭腥臭的，但在那股腥臭下面，还有一点别的气息——很淡，像是汗水和草木混在一起的味道。那是林夜的味道。
苏晴把脸埋进皮甲里，闷闷地叹了一口气。
钱多多的声音从篝火边传来：“苏晴姐，你醒了吗？赵铁牛烤了肉，我给你留了一块！”
苏晴掀开皮甲坐起来，拢了拢头发，脸上已经恢复了平时那种温柔大方的表情。“谢谢。”她接过烤肉，小口小口地吃起来。吃相和赵铁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赵铁牛吃肉像打仗，三两口一块，满嘴流油；苏晴吃肉像喝茶，一小口一小口，连手指都不沾油星。
赵铁牛在旁边看得直摇头。“苏晴，你这样吃肉，在部队里是要被罚跑圈的。”
“我又不当兵。”苏晴笑了笑。
“那你以后当什么？”
苏晴想了想。“就当治疗吧。在后方给你们加血，看着你们往前冲。”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赵铁牛注意到，她说“看着你们往前冲”的时候，目光不自觉地往林夜的方向飘了一下。
赵铁牛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他就知道。
林小雨是最后一个醒的。
她从老邢的小屋里走出来，头发乱得像鸟窝，眼睛半睁半闭，一副随时会倒下去再睡一觉的样子。脖子上那颗源核坠子在晨光中泛着幽绿色的微光，随着她的脚步一摇一晃。
“早。”林夜说。
“早什么早……天都没亮……”
“太阳出来了。”
“那是它的问题，不是我的问题。”
她闭着眼睛摸到篝火边，一屁股坐下，伸手在空中胡乱抓了抓。苏晴把最后一块烤肉塞到她手里，她才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咬了一口，然后整个人像被按了开关一样活了过来。
“好吃！谁烤的？”
“我。”赵铁牛挺起膛。
“牛！以后早饭都你包了！”
“……我不是炊事兵。”
“现在你是了。”
赵铁牛看向林夜，眼神里写满了“怎么这样”。林夜回了他一个“习惯就好”的眼神。
等所有人都吃完，林夜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说正事。”
几个人的目光都聚到他身上。
“今天的任务是清剿哥布林巢的残余。”林夜把昨晚在洞窟里的经历简单说了一遍——巢的位置，残余的数量，两只精英的等级和特点，以及最重要的，王已经死了。“没有王级，两只精英各带了一部分普通怪分头跑了。我估计它们还在巢附近，不会跑太远。我们今天的任务就是找到它们，掉它们。”
“分头跑的意思是，我们要分头追？”钱多多问。
“不用。我有办法找到它们。”
林夜没有详细解释“追踪嗅觉”的事。他只是闭上眼睛，在意识中激活了那个从哥布林解析进度中获得的被动能力。
一股信息流涌入他的鼻腔——不是味道，是方向。在东北方向大约三百米的位置，有一道哥布林留下的气息痕迹，浓烈而新鲜，是昨晚留下的。那道痕迹分成两股，一股往北，一股往东。往北的那股气息更密集，大概有七八只，其中有一道特别强烈的个体，应该是精英。往东的那股稍弱一些，五六只，也有一只精英。
“找到了。”林夜睁开眼睛，“北边一群，东边一群。先打北边，数量多，先把硬骨头啃了。”
“你怎么找到的？”赵铁牛好奇地问。
“闻到的。”
“闻——”赵铁牛凑到林夜身上闻了闻，“你身上除了哥布林血的味道还有别的味儿？”
“不是用鼻子。”
“那用什么？”
林夜想了想。“用脑子。”
赵铁牛的表情像是被人往嘴里塞了一整个柠檬。他转向钱多多，钱多多摊了摊手。他又转向苏晴，苏晴微笑着摇了摇头。最后他转向林小雨，林小雨拍了拍他的肩膀，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说：“习惯就好。我哥从小就这样，说话说一半。我妈说这叫欠揍。”
“你妈说得对。”
林夜没理他们，已经朝森林的方向走了。
五个人穿过哨站大门的时候，独眼老邢正靠在门柱上晒太阳。他叼着草茎，眯着独眼，看着这支歪歪扭扭的小队从面前走过。林夜走在最前面，腰间挂着猎者短刀，步伐沉稳。林小雨跟在后面，脖子上挂着源核坠子，一边走一边打哈欠。赵铁牛扛着一面从哨站军需库借来的铁木盾，走起路来盾牌在背上哐当哐当响。钱多多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里面装着他从垃圾堆里翻出来的各种“宝贝”，走几步就要伸手摸一摸袋子确认东西还在。苏晴走在最后，手里握着一从树枝上折下来的木杖——她还没有武器，只能先拿这个凑合。
老邢看着这支队伍，嘴角的草茎动了动。
“一支穿云箭，千军万马来相见。”他忽然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林小雨回头看他。“老邢你说啥？”
“没啥。”老邢把草茎换了个方向叼，“去吧。活着回来。”
森林在白天看起来和夜晚完全不同。
昨晚林夜独自穿过这片森林的时候，每一棵树后面都像藏着怪物，每一片阴影里都像有一双白眼睛在盯着他。但白天阳光一照，这片森林就变成了一片普通的树林——树是树，灌木是灌木，风穿过树叶的沙沙声也只是风穿过树叶的沙沙声。
当然，哥布林还是哥布林。
第一只哥布林在他们进入森林不到五十米的时候就出现了。它从一棵大树后面窜出来，朝走在最前面的林夜扑过去。动作很快，但在林夜眼里慢得像慢放。
他侧身让过利爪，猎者短刀从下往上一撩，刀刃划过哥布林的喉咙。黑血喷出来的时候他已经在往回收刀了，整套动作不超过一秒。
「击 森林哥布林（等级4），获得经验值40点。」
「星陨归墟·解析进度：森林哥布林（79%）。」
哥布林的尸体还没倒地就化作了白光。
赵铁牛举着盾刚冲到一半就停下了，盾牌举在半空中，表情像是攒了一肚子劲结果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这就完了？”
“完了。”
“我还没出手呢！”
“下一只让你扛。”
赵铁牛悻悻地把盾收起来。钱多多在后面小声嘀咕了一句“省着点用，盾牌耐久也要钱的”，赵铁牛假装没听见。
又往前走了大约一百米，林夜停下了脚步。追踪嗅觉在他脑海中把北边那群哥布林的位置标记得清清楚楚——就在前面那片灌木丛后面，七只普通怪，一只精英，正在啃食一头鹿的尸体。
“前面，三十米。”林夜压低声音，“七只普通，一只精英。铁牛，你走前面。到灌木丛边缘的时候直接冲进去，盾牌顶住精英。小雨，铁牛冲进去之后你往怪群里扔火球，别瞄太准，打散它们的阵型就行。多多，你负责控制漏过来的普通怪，别让它们同时围攻铁牛。苏晴，你在最后面，谁掉血加谁。”
“那你呢？”赵铁牛问。
“我绕后。精英怪交给铁牛扛，我来。”
几个人对视了一眼。这是他们第一次配战，谁也不知道效果会怎么样。但林夜的语气很笃定，像是已经在脑子里把这场战斗演练过很多遍了。
“行。”赵铁牛把盾牌举到前，“上了。”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像一头野牛一样冲了出去。
铁木盾撞开灌木丛的瞬间，灌木丛后面的景象暴露在众人眼前——七只哥布林围着一头被啃了一半的鹿，鹿的内脏流了一地，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和哥布林身上那股特有的腥臭。那只精英怪蹲在鹿头旁边，正用爪子掏鹿的脑髓吃。
赵铁牛冲进来的时候，所有的哥布林都抬起了头。
“孙zei们！”赵铁牛大吼一声，盾牌照着最近的一只哥布林脸上拍过去，“爷爷来了！”
那只哥布林被盾牌拍得原地转了两圈，踉跄着撞上了另一只哥布林，两只滚成一团。赵铁牛顺势撞进怪群中央，盾牌左右开弓，专门往哥布林的脸上招呼。他的盾牌使用方法完全不像正规的盾战士——正规的盾战士讲究格挡、卸力、反击，有一套完整的动作体系。赵铁牛的盾法只有一种：抡圆了拍。但他力气大，天赋「钢铁意志」让他的耐力远超同级，盾牌在他手里像一把大号的苍蝇拍，拍得哥布林们东倒西歪。
“林小雨！”
“来了！”
林小雨从赵铁牛身后探出半个身子，双手在前一合，再拉开的时候，掌心里已经多了一团拳头大小的火球。火球的颜色是橙红色的，外焰跳动着不稳定的火舌，发出呼呼的燃烧声。她瞄着哥布林最密集的地方，把火球推了出去。
火球划过一道弧线，落进怪群中央。
然后炸了。
不是那种惊天动地的大爆炸，而是一种非常清脆的、像鞭炮在铁桶里炸开的声音——“砰”！火焰四溅，火花像雨点一样洒在周围的哥布林身上。哥布林的皮肤沾到火星就开始燃烧，烧得它们吱哇乱叫，原地跳来跳去，互相撞在一起，阵型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击 森林哥布林（等级3），获得经验值30点。」（小队共享）
「击 森林哥布林（等级4），获得经验值40点。」（小队共享）
一只火球炸死了两只。林小雨自己都愣了一下，然后发出一声欢呼。
“我这么厉害的吗！”
“别愣着！继续扔！”林夜的声音从森林的另一侧传来。
他已经绕到了怪群的后方。精英怪在赵铁牛冲进来的时候就被盾牌拍了一下，正在暴怒地追着赵铁牛咬。赵铁牛举着盾左挡右挡，精英怪的利爪在盾面上划出一道道深痕，木屑纷飞。他咬着牙死扛，嘴里还不停地骂骂咧咧：“来啊！就这？你他妈没吃饭啊？老子昨天烤的野猪肉都比你有劲儿！”
精英怪听不懂，但被他的语气气得够呛，攻击频率越来越快。赵铁牛的生命值在稳步下降——70%、55%、40%——苏晴的木杖亮起一团柔和的白光，光芒落在赵铁牛身上，生命值又慢慢回升上去。
就在精英怪的全部注意力都被赵铁牛吸引住的时候，林夜从它身后的一棵树后闪了出来。猎者短刀在晨光中划出一道冷光，精准地刺入了精英怪后颈和肩胛骨之间的缝隙。那是他在上一只精英怪身上发现的另一个弱点——不是一击必的眼眶，但能让它的一侧肢体暂时失去行动能力。
「弱点攻击！伤害提升100%。」
精英怪的右臂垂了下去。它发出一声惨叫，转身想攻击林夜，但右臂抬不起来了，只能用左爪横扫。林夜往后一跳轻松躲过，与此同时赵铁牛从正面一盾牌拍在它脸上，钱多多从侧面甩出一道半透明的能量锁链缠住了它的双腿。
三个人，三个方向，配合得像排练过一样。
精英怪挣扎了几下，最终被林夜一刀刺入眼眶，轰然倒地。
「击 森林哥布林·精英（等级9），获得经验值350点。」（小队共享）
「星陨归墟·解析进度：森林哥布林（84%）。」
「解析精英怪物，进度额外+5%。」
剩下的几只普通哥布林见精英死了，转身就跑。但林小雨的火球和钱多多的能量锁链封住了它们的退路，赵铁牛举着盾堵住正面，林夜从后面一只一只收割。不到三分钟，七只普通怪全部变成了经验值和铜币。
战斗结束。
赵铁牛把盾牌往地上一杵，大口喘气。盾面上多了七八道深深的爪痕，但还能用。他的生命值在苏晴的治疗下已经回到了安全线以上，只是体力消耗太大，额头全是汗。
“爽！”他咧嘴笑道，露出一口白牙，“这才叫打架嘛！昨天我一个人在林子里追哥布林，追了半天才打到两只，差点被第三只反。今天这一会儿就了七只加一只精英，效率简直起飞！”
钱多多已经在捡战利品了。他蹲在精英怪消失的位置，从地上捡起几枚银币和一块灰扑扑的皮甲碎片，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就这？一只精英怪就掉这点东西？连件完整的装备都没有？”
“那皮甲碎片能用吗？”林夜问。
钱多多翻来覆去看了看。“破损的精英皮甲碎片，材料类。三片能合成一件完整的皮甲。还行吧，聊胜于无。”他把碎片塞进布袋，又去翻普通哥布林掉落的铜币，一枚一枚数得认认真真，像老太太数退休金。
林小雨蹲在他旁边，看他数钱。“多多哥，你是不是钻钱眼里了？”
“你懂什么。”钱多多头也不抬，“铜币是铜币，银币是银币，装备是装备，材料是材料。每一枚铜币都有它的价值，每一件装备都有它的最佳出手时机。你知道昨天我在哨站看到一把白板铁剑卖多少吗？三十铜币。今天早上那把剑还在，但标价已经降到二十五了。为什么？因为昨天有新人涌入，供不应求。今天那批新人要么升到五级以上换了更好的装备，要么死了掉级没心情买了。供需关系变了，价格就得变。这叫什么？这叫市场经济学。”
林小雨听得一愣一愣的。“你以前是什么的？”
“高中生。”钱多多把最后一枚铜币收进布袋，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不过是家里开超市的高中生。”
“……难怪。”
苏晴走过来，用法杖轻轻碰了碰林夜的肩膀。白色的光芒从杖尖渗入他的身体，把他左臂上那道还没完全愈合的爪痕彻底修复了。
“谢谢。”林夜说。
“不用谢。这是我的职责。”苏晴收回法杖，犹豫了一下，又加了一句，“你刚才绕后的时机把握得很好。”
“你加血的时机也很好。”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然后同时移开了目光。赵铁牛在旁边用口型对钱多多说了句什么，钱多多面无表情地回了一个口型。林小雨蹲在地上，双手托腮，用一种看电视剧的表情看着这一幕，嘴角压都压不住。
“走了。”林夜转身朝东边走去，“还有一群。”
东边那群哥布林藏在一片乱石堆里。数量比北边少，五只普通怪加一只精英，但地形更复杂——乱石堆里到处都是可以藏身的缝隙和洞，哥布林往石头缝里一钻，林小雨的火球就很难覆盖到。而且那只精英怪明显比北边那只更狡猾，它没有主动冲出来，而是躲在几块大石头后面，不断驱使普通哥布林从各个方向扰小队。
“这畜生挺精啊。”赵铁牛举着盾挡住一只从侧面扑来的哥布林，盾面上又添了一道爪痕，“它自己不露面，光让小的送死。”
“它在消耗我们的体力。”林夜一刀解决掉正面冲来的那只，目光扫过乱石堆，“等我们累了，它再出来收割。”
“那我们怎么办？”
林夜想了想，忽然转头看向钱多多。
“多多，你那堆垃圾里有没有能发出很大声音的东西？”
钱多多愣了一下，然后在布袋里翻找起来。他翻出一块空心铁管，一个破锣，还有几个不知用途的金属片。“这些……能响吗？”
林夜拿起空心铁管和破锣，递给林小雨。“火球往铁管里扔。”
林小雨接过这两样东西，表情迷茫得像一只被要求做高数题的猫。“哥，你要我嘛？”
“做炮仗。”
林小雨虽然没太懂，但还是照做了。她把一颗小火球压缩到拇指大小，塞进空心铁管的一端，然后用破锣盖住另一端，把铁管架在两块石头之间，对准了乱石堆深处。
“点火之后跑远点。”林夜说。
林小雨用一簇小火苗点燃了铁管里的火球，然后转身就跑。她刚跑出几步，身后就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咣！！！”
火球在铁管里爆炸，把破锣炸飞出去老远，同时产生了一声堪比敲钟的巨大声响。声波在乱石堆中来回反弹，震得石头缝里的灰尘簌簌往下掉。藏在里面的哥布林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得魂飞魄散，两只普通怪直接从藏身处窜了出来，晕头转向地撞在了一起。
那只精英怪也终于藏不住了。它从最大的那块石头后面跳出来，双爪捂着耳朵，白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的神色——哥布林的听觉比人类灵敏得多，这声巨响对它们来说不亚于一颗震撼弹。
“铁牛！”
“来了！”
赵铁牛举着盾冲上去，一盾牌把还在发懵的精英怪撞到了石壁上。精英怪的后背撞上石头，发出一声闷响，还没等它反应过来，钱多多的能量锁链已经缠住了它的四肢。林夜从侧面切入，猎者短刀在晨光中划出一道弧线，刺入眼眶。
净利落。
「击 森林哥布林·精英（等级8），获得经验值320点。」（小队共享）
「星陨归墟·解析进度：森林哥布林（90%）。」
剩下的几只普通哥布林被赵铁牛和林小雨合力清掉，战斗在三分钟内结束。钱多多又在精英怪的掉落物里翻找起来，这次他翻出了一件完整的装备——一双灰绿色的皮靴，靴筒上镶着一圈哥布林牙齿状的骨片。
「获得：哥布林疾步靴（精良·蓝色）」
「防御力：8。」
「特效：在森林地形中移动速度+8%。」
「耐久度：40/40。」
「哥布林精英从猎物脚上扒下来的靴子。原主人是谁已经无从得知，但靴子被哥布林的能量浸染后，反而更适合在森林中行走了。」
钱多多的眼睛亮了一下。“这个值钱！森林地形加速，新手区最好的跑图装备之一。拿到交易行至少能卖八十铜币，遇到急用的能卖到一银币！”
“给铁牛。”林夜说。
钱多多的笑容僵在脸上。“什么？”
“铁牛是前排，需要机动性。给他穿。”
钱多多的嘴唇动了动，像是在做一道非常复杂的数学题。八十铜币的潜在收益vs团队前排的生存能力提升，他的大脑在激烈斗争。最终，他用一种壮士断腕的表情把靴子递给了赵铁牛。
“穿。别磨坏了。耐久度掉一点都是钱。”
赵铁牛接过靴子，乐呵呵地换上了。靴子有点紧，但他的脚挤进去之后，整个人走起路来明显轻快了一截。他在乱石堆里蹦了两下，像一只穿新鞋的大狗熊。
“舒服！这鞋真不错！”
钱多多转过身去，不看他。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念经超度那离他远去的八十铜币。
“多多哥在念什么？”林小雨小声问苏晴。
苏晴侧耳听了听。“好像在背乘法口诀。”
“……他没事吧？”
“应该没事。钱多多只要还能算账，就说明精神状态正常。”
清完东边这群哥布林，林夜追踪嗅觉里的哥布林气息已经变得非常稀薄了。巢的残余基本被清理净，只剩下一两只零星逃散的普通怪，构不成威胁。他正准备带队返回哨站，意识深处的「星陨归墟」天赋面板忽然跳了一下。
「解析进度：森林哥布林（90%）。」
「提示：解析进度达到90%后，剩余10%需要通过吸收同源能量完成。建议吸收源核或猎王级怪物获取。」
林夜停下脚步。90%到100%的最后一步，需要吸收“同源能量”。他有哥布林之王的源核——准确地说，林小雨脖子上挂着的那颗就是。但他不可能把那颗源核要回来吸收掉，那是给她的。
那就只剩一个办法了。
再一只王级。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自己都觉得有点疯狂。昨天能死哥布林之王，靠的是运气、老韩留下的情报、以及那只王轻敌。再来一次，他未必能赢。但现在他不是一个人了。他有赵铁牛扛正面，有林小雨的火球群伤，有钱多多的控制，有苏晴的治疗。五个人的配合虽然还粗糙，但已经能碾压精英怪了。
如果再磨合几天——
“哥？”林小雨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你怎么站着不动了？想什么呢？”
“没什么。”林夜收回思绪，“走吧，回哨站。”
回程的路上，赵铁牛忽然凑到林夜身边，压低声音问了一个他憋了一整天的问题。
“林夜，你说咱们这个游戏……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林夜看了他一眼。“什么意思？”
“就是……”赵铁牛挠了挠头，似乎在组织语言，“你看啊，咱们在这里打怪，能感觉到疼，会流血，会累，会饿。死了掉经验，升级加点，跟游戏一模一样。但是——你看老邢，看哨站里那些NPC，他们说话、做事、有过去、有感情，跟真人一模一样。韩铎死了，老邢会难过。你把徽章带回来，他会坐在那里看一晚上。这他妈哪是NPC？这分明就是真人。”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
“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个所谓的‘游戏世界’，其实也是一个真实的世界？我们不是登录了一个游戏，而是被某种力量传送到了另一个真实的位面？”
林夜沉默了几秒。
他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从第一天进入这个游戏开始，他就有一种挥之不去的感觉——这里的风是真的，泥土是真的，血腥味是真的，老邢独眼里那团快要熄灭但还没熄灭的光也是真的。如果这一切都是数据构成的虚拟世界，那这个虚拟世界的细节也太丰富了，丰富到让人分不假。
“我不知道。”他最终说，“但不管它是真的还是假的——”
他握了握腰间的猎者短刀。刀柄上「猎者的第一滴血」那行字，在掌心里微微硌手。
“我们在这里流的血是真的。我们保护的人是真的。这就够了。”
赵铁牛想了想，用力点了点头。
“说得对。管它真的假的，就完了。”
他大步走到队伍前面，扛着满是爪痕的盾牌，穿着那双灰绿色的哥布林皮靴，哼着走调的军歌，像一头快乐的大狗熊。
林夜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身后，钱多多正在给林小雨和苏晴讲解“如何在交易行用最小成本获取最大收益”，讲了半天发现两个人都在走神——林小雨在研究自己脖子上的源核坠子为什么在发光，苏晴的目光则一直落在队伍最前面那个背对着她们的身影上。
钱多多闭上了嘴。他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用一种洞察世事的语气说了一句：
“当我什么都没讲。”
哨站的木墙出现在视野中时，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独眼老邢还靠在门柱上，嘴里叼着一新换的草茎。他看到五个人从森林里走出来——赵铁牛的盾牌上多了十几道爪痕，林小雨的火球把额前的头发燎焦了一小撮，钱多多的布袋鼓鼓囊囊，苏晴的木杖上沾着几片树叶，林夜走在最前面，身上又多了一层新的黑血。
“回来了？”老邢说。
“回来了。”林夜说。
“少了谁？”
“一个没少。”
老邢的独眼从五个人身上一一扫过。然后他把草茎换了个方向叼，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扔给林夜。
“什么？”
“你昨天要的伤药。昨晚连夜配的。比初级疗伤药好使，一颗回八十点血，冷却三分钟。配了十颗，够你们用一阵了。”
林夜打开布包，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颗暗红色的药丸，每一颗都有拇指大小，表面裹着一层薄薄的蜂蜡，散发着一股清凉的草药味。
「获得：老邢的特制伤药×10」
「效果：服用后恢复80点生命值，冷却时间3分钟。」
「注：独眼老邢的独门配方。据说里面加了某种他不肯透露的东西。味道比初级伤药好一点，但也就是从“非常难吃”变成了“比较难吃”。」
“多少钱？”林夜问。
“说了不收钱。”
“这是十颗，不是一颗。”
老邢把草茎吐掉，看着林夜。独眼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固执。
“韩铎的命，值十颗伤药。你要觉得不够，我再加。”
林夜沉默了一瞬，然后把布包收进怀里。
“够了。”
老邢点了点头，重新叼上一草茎，靠回门柱上，眯起独眼看着正午的阳光。
林夜走进哨站。篝火边，洛星河正坐在那里，面前摊着一张新的地图。看到林夜回来，他招了招手。
“正好。有个消息要告诉你。”
“什么消息？”
洛星河的表情不像是在说好消息。
“东城区那道裂缝，今天上午又升级了。E级升D级。比预计的时间提前了至少两天。”
林夜的脚步停住了。
“D级裂缝，涌出了什么？”
洛星河没有立刻回答。他把面前的地图转过来，让林夜能看到上面新画的红圈。东城区的范围比昨晚扩大了一倍不止，红圈边缘已经近了市区边缘。
“一只王级。三只精英。普通怪数量超过一百。”洛星河的声音压得很低，“驻军的火力压制已经顶不住了。今天上午，有一只精英突破了封锁线，冲进了居民区。”
“伤亡呢？”
“三个重伤。万幸没有死亡。”洛星河的手指在地图上重重一点，“但明天就不一定了。后天更不一定。D级裂缝如果继续升级——”
他抬起头，看着林夜。
“军方需要所有能战斗的玩家。包括你的小队。”
（第六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