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上，王振华的胖儿子，正靠在一辆崭新的跑车上，笑得春风得意。
“而一个星期前，有人拍到王厂长深夜密会一个神秘人。”
最后一张照片，有些模糊，是在一辆车的后座拍的。
王振华正点头哈腰地给一个人点烟。
虽然看不清那个人的脸，但他手腕上那块百达翡丽的星空表，却异常清晰。
整个东江市，戴这块表的人，只有一个。
钱东海。
证据，一条条摆在桌面上。
像一把把重锤，敲碎了王振华最后的心理防线。
也敲醒了会议室里所有人的幻想。
这不是意外，也不是贪婪。
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背叛和出卖。
王振华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
那里面没有悔恨，只有刻骨的怨毒。
“许知夏……我真是小看你了……”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
他问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疑问。
我一个普通的技术员，怎么可能掌握这么多他的黑料？
我平静地回答。
“从你把周琳琳安排进厂，并且任命她做节能巡查员的那一天起。”
“一个真正想为工厂好的人，绝不会用一个毫无经验、傲慢无知的实习生，去负责这么重要的工作。”
“更不会在她捅出无数小娄子之后，还对她无条件地支持和纵容。”
“这种行为，不叫魄力，叫反常。”
“而事出反常，必有妖。”
我的目光扫过众人。
“你们只看到了周琳琳的愚蠢，却没想过，是谁给了她愚蠢的权力。”
“是王振华。”
“所以，周琳琳不是问题的源，她只是一把刀。”
“王振华，才是那个握刀的人。”
“从那天起，我就知道，他要对工厂下手了。”
“他想毁了这里，我就必须找到他背后的那个人，和他想毁掉这里的原因。”
所以，才有了后续的录音，录像，和对他行踪的调查。
我不是侦探。
但我有一个退休的老公安父亲，他教给了我足够多的追踪和反追踪技巧。
以及，足够强大的内心。
会议室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所有人都被我的深谋远虑给镇住了。
许久，李副厂长才长叹一口气。
“小许，你……你救了我们厂啊。”
“可是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他脸上又露出愁容。
“证据是有了，王振华也倒了。”
“可天丰集团的合同怎么办？”
“八百万的违约金，我们还是赔不起啊。”
是啊。
抓住了内鬼，但工厂的危机并没有解除。
我们依然站在悬崖边上。
所有人都看向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期盼。
似乎希望我能再创造一个奇迹。
王振华也抬起头，脸上露出了一抹得意的冷笑。
他似乎在说，许知夏，你就算再厉害，又能怎么样？
你算到了一切，但你算不到，红星钢厂的结局，已经注定了。
我看着他，忽然也笑了。
“谁说，我们要赔违约金了？”
09
我的话，让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李副厂长不解地问。
“小许，你的意思是？”
王振华也坐直了身体，死死地盯着我。
我不紧不慢地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