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栀棠今天心情不错,将车停好后,拎着包下了车,步伐轻快。
当她兴致盎然地来到维修店,发现卷帘门严严实实地合着。
她往前走了两步,又退后两步,抬头看了看门头,心中满是疑惑。
今天闭店吗?
沈栀棠立刻掏出手机,点开聊天软件。
对话框里并没有新消息,最后一条是她昨晚发的,但他没回。
她当时没太在意,觉得他可能在忙,忘了看手机,才没回。
反正她第二天要来的,回不回消息都无所谓,但现在店门关着。
她天天往这跑,江霆绪又不是不知道。
既然不开店,怎么不发个消息告诉她?
发个消息,能占他多少时间?
沈栀棠把手机屏幕按灭,攥在手心里,轻轻咬了咬下唇。
说不上多生气,就是有点不舒服,还有一种从未有过的挫败感。
这大半个月,她隔三差五就往这跑,带吃的、带喝的、送亲手钩织的摆件、陪他聊天,夸他。
再冷漠的人都该融化了吧。
她一直自信地以为,江霆绪心里至少有一点点“在意”她的。
结果呢?
人家连条消息都懒得发,就让她白跑一趟。
沈栀棠站在紧闭的卷帘门前,轻咬着唇,阴沉着脸,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得她裙摆轻轻晃动。
片刻后。
“算了。”她哼一声,把那点莫名其妙的情绪从脑子里甩出去。
“老娘今天不伺候了。”
她转过身,头也不回地离开,鞋跟踩在水泥路面上,带着股潇洒劲。
她现在就要去逛街,要去买东西,要去做一切能让自己开心的事。
与此同时,南城第一人民医院。
江霆绪正跑前跑后,挂号、缴费、推着张婶去做CT、取报告。
今早,他像往常一样出门,准备去店里,顺道去隔壁张婶家还碗。
他敲了几下院门都没人回应,当即察觉到不对劲,推门而入。
看到张婶倒在地上,旁边还有梯子,和还未来得及挂上去的腊肉。
他快步过去,蹲下来检查她的呼吸和脉搏。
发现人已经失去了意识,后脑勺有一道口子,血正往外渗。
他给张婶做了简单的包扎后,一刻都没耽搁,将人送到了医院。
好在送医及时,如今张婶已经清醒,被转到了普通病房。
“没什么大碍,轻微脑震荡,后脑勺缝了四针,住院观察两天就可以出院了。”
医生说完,合上病历本走了。
余倩赶到的时候,头发都是散的,眼眶红红的,一看就是哭过。
“妈!”她扑到床边,握住张婶的手,“您吓死我了,到底怎么回事?怎么好端端地就摔了。”
“我见天气好,想把腊肉挂绳上晒晒,哪曾想爬到上面的时候,脚滑了,从梯子上摔了下来。”
张婶拍了拍女儿的手,看向江霆绪。
“多亏了阿绪,要不是他,我这老命怕是要交代了。”
余倩转过头,看着站在床尾的江霆绪,眼里的感激几乎要溢出来。
“阿绪,谢谢你,等我妈出院,我一定好好请你吃顿饭。”
“不用。”江霆绪语气平淡,“邻里之间互相帮助,应该的。”
他看向病床上的张婶:“张婶,店里还有些事要处理,我得回去一趟。你好好休息。”
张婶靠在床头,看着他,点了点头:“今天真是辛苦你了。”
江霆绪微微颔首,转身离开病房。
门轻轻合上。
病房里只剩下母女两人。
“阿绪,真是个让人心疼的孩子。”
张婶望着门口的方向,目光里带着长辈的怜惜。
“当年他读书多厉害啊,全校都盯着的天才,美国那边的offer都拿到了,眼看着就要飞出去。”
她叹了口气。
“偏偏他舅舅出了事,为了救人变成那样,躺了这么久。”
“换别人,早就撇下不管了,可他呢?放弃那么好的前途,守在这个小地方,又打工又照顾病人,一个人扛着这么多。”
“妈。”余倩轻声打断她:“阿绪没有错,换作是我,我也会这么选择。”
“啧,我什么时候说他有错?”张婶看着她,目光忽然变得意味深长。
“我就是觉得有些惋惜,阿绪这孩子,心善、稳重、有担当,真是百里挑一,有时候,我真的希望自己能有这么一个儿子。”
余倩自然听懂了母亲的言外之意,耳微微泛红,不再说话。
张婶不打算兜圈子,直接问道:“倩倩,你觉得阿绪这人怎么样?”
余倩的脸一下子红了:“什么怎么样?你刚刚不都夸完了吗?”
“我夸,跟你夸,肯定不一样。”张婶眼神暧昧,“倩倩,妈知道你对阿绪有意思。”
“妈!”余倩的声音拔高了一点,耳红透了,“你别瞎说。”
“我怎么瞎说了?”张婶来了精神,“我跟你说,阿绪这样的男人,打着灯笼都找不着。”
“长得帅,有本事,有担当,对长辈还孝顺。这样的人对老婆能差吗?”
余倩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嘴唇抿得紧紧的,不说话。
“你别光害羞啊。”张婶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你今年也二十六了,该主动的时候就主动一点。”
“阿绪那个人你也知道,闷葫芦一个,你不主动,他这辈子都不会开口。”
“妈,你越说越远了。”余倩站起来,拿起床头柜上的水壶,“我去给您打壶热水。”
她快步走出病房,脸上烫得像要烧起来。
张婶靠着床头,看着女儿匆匆离开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
江霆绪走出住院部大楼的时候,已经是中午。
他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往停车场走,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没有消息。
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还是昨天她发的那句。
【江大哥,这个小海豚好看吗?】
前面还附上一张小海豚钩织摆件的照片。
昨天他因为太忙,没及时看到消息,等看到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便没回复。
她今天会去店里吗?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手机屏幕,拇指在输入法上悬了一会儿,打了一行字。
“今天有事,店可能不开了……”
最后又删掉。
他想发个消息告诉她,不让她白跑一趟,但万一她本没打算去呢?
转念一想,她也不是每天都来,她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朋友。
这样一问,反倒给了她压力。
他把手机屏幕按灭,装回口袋里,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
车子驶出停车场,汇入主路的车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