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徐悦琳冷哼了一声,不想再跟她废话,转身就要走。
“你可得走快点。”沈栀棠的声音又从身后飘过来,懒洋洋的。
“最好能学你母亲的手段,从楼梯上假装摔下去,再嫁祸给我。”
徐悦琳猛地顿住脚步,转过身,死死盯着沈栀棠,声音发抖。
“沈栀棠,当初是你将我母亲推下楼,害她没了三个月的身孕。”
“不仅没有一点愧疚,到现在还倒打一耙,你真是恶心透了!”
空气凝固了一瞬。
沈栀棠收起嘴角的笑意,站直了身子。
“我没推她,是她自己掉下去的,而你们,把这个锅压在我身上这么多年。”
“你胡说!”徐悦琳张口就要反驳,但对上沈栀棠阴冷的眼神,莫名地有些发虚,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明明就是你……”
沈栀棠看着她的表情,嘴角微微勾了一下,那笑容没有温度。
“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吧,反正你们是否承认已经不重要了。”
“你只需要记住,你们加注在我身上的痛苦,我会加倍还回去。”
说完,她转身离开,很快不见了踪影。
徐悦琳站在楼梯上,心里有一瞬间的发虚,但很快把那点感觉压下去,咬着牙,迈着重重的步伐下了楼,像在发泄什么。
吓唬谁呢?
放了这么多年狠话,也没见哪次成功。
再说,她有什么资格报复,她在委屈什么?明明没人对不起她。
***
夜色下,城中村的二层楼房里。
江霆绪正坐在桌忙碌。
桌上摊着一堆东西,几张手绘的图纸,每一处细节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那是沈栀棠画的。
图纸旁边摆着几块切割好的木板,一小盒黄铜配件,几细弹簧,一把微型锉刀,还有一瓶木蜡油。
此时,八音盒已经初具雏形。
外壳用的是樱桃木,她说是那种深红色、带点棕调的木头,摸上去滑溜溜的,边角磨得很圆润。
他找了好几家木材店才买到颜色相近的料子,又花了一整晚把边角打磨光滑,棱角处特意做了一点弧度,跟她画的一模一样。
他拿起一块打磨好的侧板,对着光看了看,又用指尖摸了一遍,确认没有毛刺,才放下。
接下来是机芯。
市面上买的机芯太大,放不进去,他拆了一个旧八音盒的机芯,把齿轮一个个取下来,重新排列,再焊到一块自己裁的铜底板上。
“叩叩叩!”
敲门声突然响起,随后是张婶的声音。
“阿绪,是我,你睡了吗?”
江霆绪闻声抬头,听清楚后,放下手上的工具,起身去开门。
张婶笑意盈盈地站在门口,手里还端着一只冒着热气的大碗。
“阿绪,婶子煮了锅糖水,看你这的灯还亮着,就给你来了。”
“谢谢张婶。”男主自然地接过碗。
其实他不太爱吃甜的,但也没有拒绝,因为拒绝也没有用。
他不是没拒绝过,但每次拒绝,张婶嘴上答应,下次还会继续送。
最后他索性不拒绝,在其他方面还回给他们,也算礼尚往来。
张婶送完东西,没有急着离开,熟门熟路地走了进来,嘴里念叨着让他早点休息,目光在屋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桌上。
台灯照着那个半成品的八音盒,外壳已经打磨得光滑发亮。
旁边散落着图纸、工具和几块边角料,一看就是花了心思的东西。
张婶多看了两眼,顿时警铃大作。
这一看就是女孩子的东西。
她快步走过去:“这么晚了,还在忙活客人的东西啊?”
江霆绪把碗放在桌上:“不是客人的。”
张婶心头一紧,面上却没表露出来,只是笑笑:“那这是谁的?”
江霆绪看了一眼桌面:“是我一个朋友的。”
“朋友的?”张婶走过去,伸手拿起八音盒的外壳,在手里转了转。
“这个音乐盒真漂亮呀,做工也精细。”
她试探性地问:“对方是女孩子吗?”
江霆绪没有马上回答,脑海中闪过一个画面。
那天下午。
沈栀棠坐在维修店的塑料凳上,手里转着一只落灰的旧八音盒。
【我妈以前也有一个这样的,比这个好看多了,音质也更好。】
【那是我姥姥送给妈妈的,妈妈特别喜欢,珍藏了很多年,后来送给了我。】
【我带去学校,不知道怎么就弄丢了。找了好久都没找到,回来跟我妈说,她没骂我,但她难过的表情,比骂我还难受。】
她苦涩地笑了笑。
“后来我想再买一个赔给她,到处找都找不到,发现早就停产了。我姥姥走得早,就留了那么个东西给我妈,结果让我弄丢了……”
她把那个相似的八音盒推回原处,眼里都是掩盖不住的失落和愧疚。
江霆绪收回思绪。
“嗯,但也不一定能送出去。”
他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单凭她的画和描述,做出一个一模一样的八音盒。
张婶听到说是送女孩子的,瞬间警铃大作,看着桌上那个精致的半成品,忍不住发问。
“是送给喜欢的女孩子吗?”
话出了口,才觉得自己太唐突了。
但她控制不住想要搞清楚。
江霆绪沉默了几秒。
“不是,我们就只是普通朋友。”
张婶听到这个答案,暗暗松了口气,把八音盒轻轻放回桌上,笑了笑。
“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我送您。”江霆绪走过去开门。
“不用不用,就隔壁几步路。”
张婶摆了摆手,走到门口又回头叮嘱了一句。
“糖水记得喝,凉了就不好喝了。”
“好,碗我明天给您送过去。”
“不着急不着急,早点休息。”
张婶走了,院子里传来轻轻的关门声。
江霆绪并没有喝糖水,而是回到桌前坐下,继续刚刚未完成的工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