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我冲到马桶边,剧烈地呕起来。
但我什么都吐不出来。
只有酸水,灼烧着我的喉咙。
不行。
我不能慌。
沈屹还在外面。
他什么都不知道。
如果我慌了,我们两个,都活不了。
我用冷水,狠狠地泼在脸上。
我着自己冷静,再冷静。
沈浩在外面,他在补墙。
他以为,只要把那个洞堵上,一切就还能和以前一样。
他以为,我们两个小孩,什么都不懂,可以任由他拿捏。
他错了。
他不知道,我已经不是五年前那个,只会在门后瑟瑟发抖的小男孩了。
这五年,我一边做着噩梦,一边冷眼看着他拙劣的表演。
我只是,缺一个证据。
一个,能把他这张“好男人”的画皮,彻底撕下来的证据。
现在,证据自己出现了。
我该怎么办?
报警吗?
我第一时间想到了这个。
但我立刻否定了。
警察会相信一个十岁孩子的话吗?
五年前他们不信。
现在,他们更不会信。
沈浩有无数种方法,可以把我塑造成一个“因为思念母亲而产生幻想”的可怜孩子。
到时候,他会变本加厉。
他会用更温柔的手段,给我喝更多的“热牛”,让我彻底变成一个,什么都记不起来的傻子。
甚至,为了掩盖秘密,他会对我和弟弟……
我不敢再想下去。
我必须找到一个,能让所有人,都无法再反驳的,铁证。
我必须,救我和弟弟。
也必须,为妈妈,讨回公道。
我擦脸上的水,深呼吸。
我需要一个帮手。
一个强大的,能和沈浩抗衡的,绝对会相信我的帮手。
我的脑海里,浮现出两个身影。
外公,外婆。
妈妈是他们唯一的女儿。
妈妈失踪后,他们一夜白头,哭瞎了眼睛。
但沈浩不让他们见我们。
他说,是他们走了妈妈,他们是凶手。
外公外婆来看我们,他会当着邻居的面,把他们骂得狗血淋头。
久而久之,邻居们都以为,外公外婆是恶人。
他们再也没来过。
但我记得,妈妈偷偷给我藏过一个旧手机。
是那种很老的老人机。
她说,万一有一天,她不在了,我想她了,就打上面的电话。
上面,只存了一个号码。
外婆的号码。
那个手机,被我藏在我的床垫下面。
五年了,不知道还有没有电。
我必须试一试。
我打开厕所的门。
客厅里,传来刺鼻的涂料味。
沈浩已经把那个墙洞,用一块木板钉上了。
他正在用白色的涂料,粉刷那块木板。
他得很仔细,很认真。
仿佛在掩盖的,不是一个洞。
而是一个,正在流血的伤口。
看到我出来,他抬头,对我笑了笑。
那笑容,温暖,慈爱。
“小洲,你看,爸爸都修好了。”
“明天就了,跟新的一样。”
我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我怕,他会从我的眼睛里,看出那滔天的恨意。
我“嗯”了一声,拉着沈屹,走进了卧室。
“我们去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