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三十秒。
“姐,你要吗?”
“她们用我妈的名字伪造了委托书。我妈死后签的字。”
五秒。
“。行。”
两千块转过去。
第二天晚上,许昭发来十一张截图。
第一条。五个月前。姨妈和一个备注”老周(住建)”的人——”筠筠那套房的小区要旧改了?””照目前方案不低于三百万。”
姨妈回:”那我得赶紧让宁宁搬进去。”
五个月前。比我知道这件事早了两个月。比宋宁找我借房子早了三个半月。
第四条——”按人头算的,户口在那里的人都有份。你赶紧迁。不用她同意,我有办法。”
第六条——”编个理由,就说备孕需要好环境。她妈刚走,心软得很,你嘴甜一点肯定行。”
她妈刚走,心软得很。
第八条——”千万别签协议。签了白纸黑字你就是借住的,到时候拆迁一毛钱都拿不到。你就说她算太清伤了感情,闹一场她就不提了。”
排练好的。
每一句。
最后一条。许昭多截的。
姨妈的语音转文字——”你那个B超单搞定了没?找的那个黄牛靠谱不?千万别让筠筠看出来。实在不行你就去——”
截断了。
B超单。黄牛。
叶酸落了灰。
粉一口没动。
我把十一张截图全部存进文件夹。
煮了一碗面。
“妈,你看到了吧。”
4
“这周来你三姨家。全家人都到。把事儿当面说清楚。你必须来。”
大舅的电话。每个字都是定下来的钉子。
“好。但宋宁也得在。”
“她怀着孕跑不动。视频参加。”
“行。”
挂了。四天。
我把所有证据整理成PPT。户籍记录、旧改公示、伪造委托书、十一张聊天截图、WiFi摄像头拍到的宋宁换鞋补口红的画面——按时间线排列,十六页。
最后一页只写了一行字——”以上全部内容,如有任何一条不实,我当场给在座所有人磕头道歉。”
出发前,我把妈妈的遗照装进包里。
镜子里——术后瘦了十来斤,颧骨撑着皮,嘴唇得起皮。穿了一件妈妈留下的旧外套,拉链头还挂着她买菜时攥剩的皮筋。
走了。
三姨家客厅。二十多个人。沙发坐满了,餐椅搬了六把,还有人靠在门框上。
姨妈坐在三人沙发正中间。大舅在她右手边。茶几上立着手机支架,屏幕里是宋宁——素颜、头发散着、穿一件宽大家居服,背景白墙。
眼眶微红。像刚哭完。
我进门,没人说话。二十多双眼睛齐刷刷看过来,有几个又别开了。
姨妈指了指靠门口的小板凳。
“筠筠,坐那儿。”
坐了。背包搁在脚边。
大舅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搁下。
“今天就一件事。筠筠把怀孕的宋宁赶出来了,宋宁现在借住朋友家,身体越来越差。我的意思是,筠筠把房子借给宋宁住到生产完,一家人别因为这点事伤了和气。”
他扫了一圈。
“有意见吗?”
“没意见。”
“应该的。”
小姨嘴——”就是,你妈要是在,肯定二话不说就让她住了。”
姜淮的老婆跟了一句——”亲姐妹之间连套房子都不舍得,以后谁还跟你走动?”
屏幕里的宋宁吸了吸鼻子——”妹妹……姐不求别的,就让我安心把孩子生下来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