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技术人员面面相觑，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亲眼目睹了一个刚毕业的年轻人，在二十四小时内不仅解决了他们束手无策的难题。
还顺手揪出了潜伏在公司高层的内鬼。
而现在，这个年轻人，正在向高高在上的冰山女总裁索要一个道歉。
许清浅挥了挥手。
“你们先出去，立刻对天穹系统进行全面自查，排查是否还有其他隐藏后门。”
“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泄露今天在这里发生的事情。”
“是，许总。”
技术人员们如蒙大赦，迅速退出了实验室。
厚重的金属门再次缓缓关上。
巨大的空间里，只剩下我和许清浅两个人。
屏幕上微蓝的光芒打在她的侧脸上，勾勒出她那无可挑剔的精致轮廓。
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她。
看着这个曾让我仰望，又将我狠狠踩在脚下的女人。
我在等。
等她低下那颗高昂的头颅。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空气中的紧张感几乎要凝结成实质。
终于，她转过身，直面着我。
她踩着高跟鞋，一步一步走到我面前。
我们在相距不到半米的地方对视。
她看着我因为熬夜而布满血丝的眼睛。
我看着她那双永远带着疏离和审视的深邃眼眸。
没有愤怒，没有不甘。
她的眼中竟然出奇地平静。
“周言。”
她轻轻念出我的名字。
“你赢了。”
“你的确有资格狂妄。”
她深吸了一口气，站直了身体。
然后，她微微低下了头。
“对不起。”
“我收回之前在办公室对你说的那些傲慢和无礼的话。”
“我为我毫无据的轻视，向你道歉。”
她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在空旷的实验室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每一个字，都落地有声。
她没有敷衍，没有找任何借口。
她坦然地承认了自己的失败，并兑现了她的诺言。
那一刻，我原本以为自己会体会到复仇般的。
以为我会大声嘲笑她，或者用胜利者的姿态尽情地羞辱回去。
但我没有。
看着她低头的样子，我心里竟然涌起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
有释然，有疲惫，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空虚。
这就是我拼命想要证明的结果吗。
我终于赢回了尊严。
但那个会在盛夏的午后，笑着递给我一冰棍的“老婆姐姐”，却彻底死在了过去的记忆里。
站在我面前的，只有林氏集团冷酷无情的总裁，许清浅。
“道歉我接受了。”
我转过身，拿起搭在椅子上的西装外套，动作僵硬地穿上。
“至于技术总监的位置。”
我背对着她，整理了一下领带。
“我已经用实力证明了我有这个资格。”
“但现在的我，对于林氏集团，已经失去了兴趣。”
“因为我不想为一个随时会拿员工的尊严当成笑料的上司卖命。”
我迈开沉重的脚步，朝着大门的方向走去。
我是骄傲的，既然尊严已经拿回，我就不屑于再留下。
哪怕这个职位曾经是我梦寐以求的目标。
“站住。”
她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依然是那种命令式的口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