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心技术团队有十一个人,主力是三个海归博士,做的是车规级芯片封装工艺。
技术壁垒有,但商业化路径还不够清晰。
我列了一份问题清单,准备下周现场尽调的时候逐一确认。
下午两点,赵琳敲门进来。
“苏姐,有个事跟你说一下。”
“说。”
“北方微芯的CTO李恒,之前在硅谷跟陆总是同事。”
“什么意思?”
“就是这个可能不只是,陆总有可能想控股。”
“你怎么知道的?”
“陈默跟投行部的人吃饭时听到的。”
“消息准确吗?”
“七八成。”
如果是控股,那整个尽调方向就不一样了。
估值模型要重新搭,财务数据要做更深层的穿透审计。
我想了三秒钟,拿起手机给陆深发了条消息。
“陆总,关于北方微芯的定位,是财务还是战略控股?这会影响尽调方案的设计。”
他回得很快:“你到我办公室来。”
第十二章
陆深的办公室在二十七楼,整面落地窗对着CBD的天际线。
我进去的时候,他正在看一份英文邮件,看完才抬头。
“你怎么知道要问这个问题?”
“赵琳了解到一些信息,我做了判断。”
“什么判断?”
“如果只是财务,B轮十二亿估值偏高,IRR很难做到三倍以上。但如果是战略控股,把微芯纳入盛辉的半导体版图,协同效应能把估值打下来。”
他看了我几秒。
“是战略控股。但这件事目前只有我和投委会知道。”
“明白,我不会外传。”
“尽调方案做两套。一套按财务走,给外面看。一套按控股方案走,只给我看。”
“时间?”
“两周。”
“可以。”
我转身要走,他又叫住了我。
“苏念。”
“嗯?”
“你入职三年,我调过你的履历。985本科,港大金融硕士,CFA三级。这种背景在盛辉不算顶尖,但你的实战能力在分析师里排第一。”
我没说话。
“做好这个,年底合伙人评选,你有机会。”
合伙人。
盛辉成立以来最年轻的合伙人是三十二岁,我今年二十九。
“我知道了。”
回到工位,我坐了五分钟没动。
三年前嫁给周承远的时候,我以为婚姻是我的后盾。
现在我发现,我自己才是自己的后盾。
这个后盾,比任何人都可靠。
晚上八点,我还在公司加班。
手机响了,不是周承远。
是我妈。
“念念,周承远带着他妈来家里闹了。”
我手里的笔停了。
“他说了什么?”
“他说你卖了房子,要跟他离婚。他妈在我家客厅哭,说你心狠,说他们家对你多好你不知道感恩。”
“然后呢?”
“你爸把他们赶走了。”
“爸没吃亏吧?”
“没有,你爸就说了一句话——’我女儿的房子她想卖就卖,要离婚去法院办,别来我家撒泼。’”
我攥紧了手机。
“妈,谢谢你们。”
“傻孩子。你是我女儿,我不帮你帮谁?”
挂了电话我闭上眼睛。
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我爸妈。
让他们给了八十万首付,结果全便宜了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