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公司大门，林可的车停在路边等我。
“上车。”
“你不上班吗？”
“今天早退了。请你吃饭，庆祝。”
“庆祝什么？”
“庆祝你终于醒了。”
第十章
林可带我去了一家料店。
坐下来点完菜，她看着我。
“说实话，你现在后悔吗？”
“不后悔。”
“一点点都没有？”
“周承远对我好过。结婚第一年，他会给我做早饭，下雨天来接我下班。但后来他觉得我挣钱多，他慢慢就变了。”
“怎么变的？”
“从客气变成理所当然。从’老婆辛苦了’变成’钱打过来了吗’。”
“那他家呢？”
“他妈一开始还算客气，后来知道我收入高了，态度就不一样了。每次家里需要钱，她第一个找的就是我。不找她儿子，找我。因为她儿子没钱。”
“你当时就应该——”
“我知道。但那时候我觉得，我多付出一点，这个家就能好。”
“你现在不这么想了？”
“现在我想明白了一件事——一段关系里，如果你一直是那个付出的人，对方不会感激你，只会觉得你给的还不够。”
林可举起杯子。
“说得好。敬你清醒。”
我们碰了一下杯。
吃到一半，我手机震了。
一个陌生号码。
接起来，对面是个中年女人的声音。
“是苏念吗？”
“哪位？”
“我是周承志的女朋友的妈妈，姓王。”
我差点没反应过来。
“有什么事？”
“我听说你要跟周家离婚？”
“是我的私事。”
“小苏啊，我跟你说句话。你们离不离是你们的事，但是那辆车你可不能退。我女儿跟承志处对象，条件就是要有车。你现在让他把车退了，我女儿面子往哪搁？”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阿姨，您拨错电话了。车是您女婿的事，跟我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钱不是你出的吗？”
“钱是被人从我账上拿走的，没经过我同意。这种行为叫什么，您知道吗？”
对面没声音了。
“叫。”
我挂了。
林可在对面笑得筷子都拿不稳。
“苏念，你这一刀下去，周家那边得炸锅。”
“关我什么事。”
第十一章
第二天上班，我收到了律师发来的邮件。
离婚书的初稿。
我的律师叫方晴，林可介绍的，专做婚姻家事案件，口碑很好。
她在邮件里附了一段话：“苏念，你的情况比较清晰。婚前财产界定明确，房产证、月供流水、首付来源都能证明。但有一点需要注意——你名下那笔六十五万奖金被转走的行为，可以主张为夫妻共同财产中对方的不当处分，在离婚时作为过错方要求少分。”
“另外，你之前借给周家的钱，如果有转账记录和沟通证据，可以作为债权另行主张。”
我把三年来所有的转账记录整理了一份，发给方晴。
八万、十二万、十五万、六万、十二万、六十五万。
每一笔都有银行流水，大部分有微信聊天记录佐证。
做完这些，我打开文件，切换到工作状态。
北方微芯半导体的数据比我想的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