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飞的嘴角抽了抽。
他想说什么,但王管家已经轻轻拍了拍手:「飞少爷,您的金融学老师已经在书房等您了。请洗漱后尽快过去。」
叶飞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转身回房间的时候,我看到他的肩膀明显垮了下去。
但那道心,还没崩。
上午十点,我正在客厅沙发上吃着薯片看动漫。
二楼书房的门开了。
叶飞从里面走出来,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一辆装满知识的卡车反复碾压过。
他扶着墙,一步一步挪下楼梯,然后一头栽进沙发里。
「怎么样?」我往嘴里塞了一片薯片。
「那个老师……」叶飞的声音闷在靠垫里,「他说金融市场有三级,我问他是哪三级,他让我自己看书。」
「哦。」
「然后他讲货币政策,讲了十分钟,我一个字都没听懂。」
「正常。」
「最后他让我分析一个案例,我说我看不懂数据,他叹了一口气。」
「节哀。」
叶飞猛地从靠垫里抬起头,盯着我手里的薯片。
「你怎么这么悠闲?」
「因为我是废物啊。」我咔嚓咬碎一片薯片,「废物学集贸金融?」
叶飞的眼角跳了跳。
这时候王管家走过来,端着一杯温水。
「飞少爷,您还有十五分钟休息时间。下一节是商务礼仪课,请准时到一楼会客厅。」
叶飞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脸色更难看了。
「商务礼仪学什么?」
「今天的内容是用餐礼仪。」王管家顿了顿,「包括但不限于刀叉的正确使用方式、不同酒杯的区分、以及如何在不弄脏桌布的情况下优雅地食用带骨肉类。」
我噗嗤笑出了声。
叶飞瞪了我一眼。
商务礼仪课上了两个小时。
结束的时候,叶飞从会客厅出来,领带上沾着一块明显的油渍。
我正好路过,看了一眼那块油渍。
「鸡翅?」
「……羊排。」
「第一次听说吃羊排能把油溅到领带上的。」
叶飞的耳朵又红了。
他没说话,径直上楼换衣服去了。
王管家从会客厅走出来,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是那套被「练习」过的餐具。
我瞥了一眼。
刀叉放反了。
面包盘里残留着一滩酱汁。
红酒杯的杯壁上全是手指印。
王管家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那个摇头里,包含了一个老管家对「朽木不可雕也」的深刻理解。
下午的课程更惨。
叶飞上完法律常识课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恍惚的。
「怎么样?」我正在冰箱里翻找零食。
「公司法……」他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法人……股东会……独立董事……」
「你还好吗?」
「我不好。」叶飞一屁股坐在餐桌旁,双手抱头,「那个老师说,这些只是基础,真正难的是证券法和破产法。我问他什么时候学,他说等你先搞明白公司法是什么再说。」
我拆开一包薯片,在他对面坐下。
叶飞抬起头,看着我吃薯片的样子,眼睛里突然涌出一种复杂的情绪。
「你为什么能这么开心?」
「因为我没有烦恼。」
「你没有烦恼是因为你什么都不用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