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案组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抽了。
所有人都像看怪物一样看着站在黑板前的林默。
那个平时端着保温杯、一到五点就准时跑路,连多写一个字报告都嫌累的咸鱼档案员。
此刻身上爆发出的气场,竟然压得这群身经百战的老刑警喘不过气来!
“咕咚。”
赵铁军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了一番,强行压下心头的震惊:
“林默,你小子别在这发疯!这可是五条人命的连环碎尸案,市局盯着,省厅挂牌!不是你用嘴皮子就能破的!”
“卷宗,法医尸检报告,给我。”
林默本没有理会赵铁军的咆哮,他只伸出一只手,语气平静。
却透着一股令人无法抗拒的命令口吻。
赵铁军咬了咬牙。
平时脾气火爆的他,此刻竟然鬼使神差地走到办公桌前,抓起那摞厚厚的牛皮纸袋,一把拍在林默手里。
“拿去看!法医科老李带人熬了两个通宵做出来的结果,死者为五名年龄在二十到二十五岁之间的年轻女性,死亡时间在……”
“唰——”
赵铁军的话还没说完,林默已经抽出了那份盖着绝密红章的尸检报告。
他目光如电,一目十行地扫过那几页密密麻麻的专业术语。
仅仅过了不到三十秒!
“啪!”
林默随手将那份重案组视若珍宝的尸检报告,像扔废纸一样扔回了办公桌上。
“老李的法医执照是花钱买的吧?”
林默冷笑了一声,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连最基本的创口力学分析都能搞错,这案子要是照着他的方向查,你们再熬三个月也抓不到人!”
“你放屁!”
坐在前排的一个年轻刑警忍不住拍桌站了起来,“李主任可是咱们市局的法医权威!你凭什么质疑他?!”
“凭什么?”
林默猛地转过身,随手抓起黑板槽里的一红色粉笔。
在其中一张碎尸现场照片的骨头断面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睁大你们的眼睛,好好看看这个切口!”
林默的声音猛然拔高,犹如一柄重锤砸在所有人的心口。
“老李的报告上写着‘凶器疑似重型砍刀或斧头,通过反复劈砍造成骨骼断裂’,这简直就是放屁!”
他将那张照片扯下来,直接怼到那个年轻刑警的鼻尖上。
“你见过哪把斧头砍出来的骨头断面,边缘会如此平滑?你看不到这里——”
林默的手指重重地点在关节处微小的划痕上。
“没有任何骨渣残留!没有反复拉锯的痕迹!这不是砍的,这是剔的!”
全场死寂。
只剩下急促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这是顺着人体关节的骨缝,用极度锋利的尖刀,一刀刺入,手腕翻转,利用巧劲直接将筋膜和韧带挑断,然后生生卸下来的!”
林默冷厉的目光扫过众人,“这种手法,叫庖丁解牛!普通人就算是拿着大砍刀,剁上几十下也做不到这么净利落!”
赵铁军倒吸了一口凉气,背后的冷汗“唰”的一下就冒了出来。
他了三十年刑侦,怎么可能听不懂林默话里的分量!
“你的意思是……凶手是专业的?”赵铁军的声音都在发颤。
“非常专业。”
林默转过身,扔掉粉笔。
双手撑在办公桌上,犹如一头锁定猎物的孤狼。
“我现在给你们做犯罪侧写,所有人,拿笔,记下!”
话音落下的瞬间,办公室里立刻响起一片笔记本翻开和拔笔帽的声音。
连刚才那个顶嘴的年轻刑警,此刻也满头大汗地抓起了圆珠笔。
“第一,嫌疑人为男性,年龄在三十五岁到四十五岁之间。体格强壮,尤其是右臂的力量远超常人,双手应该有厚重的老茧。”
“第二,他的职业,绝对不是什么普通的肉联厂工人!普通的流水线工人只负责切特定的部位。能对整个哺动物的骨骼结构如此熟悉,闭着眼睛都能找到骨缝的,只有一种人……”
林默顿了顿,眼神微眯。
“老资格的猪匠!而且是常年在一线负责手工褪骨、解剖的那种生手屠夫!”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林默的分析就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
三言两语之间,就把笼罩在重案组头上三天的迷雾,硬生生地劈开了一条血路!
“第三,”林默走到黑板前,指着那几个装尸块的编织袋照片。
“抛尸用的蛇皮袋,印着‘正大饲料’的字样。这牌子的饲料,江城只有城郊的几家大型养猪场在用。结合抛尸地点在肉联厂后山的排污沟……”
林默转过头,看着满脸震撼的赵铁军。
一字一句地说道:
“凶手有车。大概率是一辆常年往返于郊区养猪场和肉联厂之间、车厢里充满了血腥味和猪粪味的运猪货车!只有这种车,拉着装满碎尸的袋子满城跑,在经过收费站和交警路卡时,才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怀疑!甚至连警犬的鼻子都能瞒过去!”
“啪嗒。”
赵铁军手里的圆珠笔掉在了地上。
太可怕了!
这个林默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这哪里是推理?
这简直就像是他亲眼站在凶手旁边,看着凶手作案一样!
“最后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林默走到沈青然的办公桌前,随手抽出一张江城市区的地图,拍在桌子上。
“五名受害者,全都是年轻女性,身份至今无法确认,说明她们在江城没有正当工作,也没有固定的社会关系,失踪了都没人报警。”
林默的手指在地图上的某个区域画了一个圈。
“查过了吗?江城哪里的这种‘三无’年轻女性最多?”
“西……西站火车站后面的红灯区!那条发廊街!”
一个老刑警猛地反应过来,大声喊道。
“答对了。”
林默打了个响指。
“凶手性格孤僻,有极强的暴力倾向,大概率没有结过婚,或者老婆早就跑了。他有强烈的生理需求,所以经常光顾发廊街。他挑选猎物,带上他的货车,在充满血腥味的车厢里完成戮和分尸,最后抛尸。”
林默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下午两点四十分。
“赵队,条件我已经给得这么清楚了。查出入肉联厂登记的送猪货车,筛查司机名单。符合三十五到四十五岁、单身、常年猪这三个条件的,全江城绝对不超过五个人!”
林默走到垃圾桶旁,将里面那盒泡面踢到一边。
“给你一个小时去排查名单。查到了,通知我。”
说完他径直走到角落,一把拉起还在发愣的沈青然。
“走,去洗脸换衣服。”
沈青然被他拽着往前走,脑子里还是一团乱麻:“换……换衣服嘛?”
“看电影啊。”
林默头也不回地拉着她走出办公室大门,“票都买好了,四点的场次。抓个猪的而已,别耽误了正事。”
重案组的大门“砰”的一声关上。
办公室内。
十几名刑警看着那扇门,久久无法回神。
“还他妈愣着什么?!”
赵铁军猛地反应过来,双眼瞬间爆发出饿狼般的精光,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椅子。
“全组出动!立刻去查肉联厂所有的货车出入记录!”
“一小时内拿不到嫌疑人名单,全给我脱衣服滚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