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子闪了一下。
消失在天台后面。
我站在马路边上，路灯把我的影子拉得老长。
来来往往的路人从我身边走过，没有人注意到一个在仰头看天台傻笑。
行了。
笑够了。
我收起笑容，着兜往回走。
走了两步，掏出手机，给那个陌生号码回了一条消息：
“游戏结束了。明天晚上两点，走门进来。我等你。”
发完之后，我盯着屏幕。
很久。
对面没回。
但我知道她看了。
因为到家之后我打开冰箱——七瓶可乐。
比平时多了一瓶。
不知道算赔罪，还是算奖励。
【第六章】
那天晚上我没睡。
坐在客厅沙发上，开着一盏落地灯，面前茶几上放着两杯咖啡。
门没锁。
窗户也开着。
我给了她两条路。哪条都行。
凌晨一点。冰箱嗡嗡地响。
一点半。楼下有野猫在叫。
一点四十七。
门把手动了一下。
很轻。像是手搭上去又犹豫了。
我盯着那个门把手。
它转了。
门推开一条缝。
再大一点。
她站在门口。
走廊的白炽灯打在她背后，光从她肩膀两侧漫进来，把她的脸留在阴影里。
她穿着那件灰色帽衫。
我的帽衫。又拿回去了。
里面大概什么都没穿正经的——袖子长出一截，遮住了半个手掌。
她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杯。
“我泡了咖啡。”我指了指茶几。
她低头看了一眼保温杯，又看了看我。
走进来。
把保温杯放在茶几上。
拧开。
热气冒出来，带着香。
“你不应该这么晚喝咖啡。”
我盯着那杯热牛。
再看看我精心准备的两杯咖啡。
“……我摆了个鸿门宴，你带了一杯牛过来破局。”
她没笑。
站在茶几对面，两只手攥着帽衫的袖口。
手指捏得发白。
我拍了拍身边的沙发。
“坐。”
她没动。
眼睛盯着我，像盯着一个随时可能消失的东西。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她的声音比我想象中低，带着一点沙哑。长期不跟人说话的那种沙哑。
“第三天。”
她的手指攥得更紧了。
“可乐实验那次。正常人不会喝五罐可乐，但我想确认，到底是规律还是巧合。第四天装了监控。”
她的身体绷成了一弦。
我看到她的脚尖微微转了个角度——朝向窗户。
准备跑。
“坐下。”我说。
声音不大，但很稳。
“你要是跑了，我就把监控录像发给铁柱。他一定会帮我报警的。他这个人热心，拦都拦不住。”
她僵住了。
然后慢慢地、一点一点，坐到了沙发另一头。
离我一米远。
像一只被人到角落的猫。
“你叫什么名字？”
她沉默了五秒钟。
“……顾眠。”
“顾眠。”我重复了一遍。
名字跟人挺配。安安静静的，带着一股子夜晚的味道。
“顾眠，我问你一个问题。”
她看着我。
“你会做红烧肉吗？”
空气安静了三秒。
她的表情——我不知道怎么形容。
我见过电脑蓝屏，见过程序崩溃，见过代码跑着跑着突然报一个谁都看不懂的Bu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