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关上了。
二叔和二婶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了。
蒋铮站在窗户边，背对着我，肩膀往下塌。像被抽走了支撑的东西。
“林知予。”
“嗯。”
“你是真的不怕把这个家拆散了？”
“蒋铮，这个家是你妈拆散的。我只是不想帮她收拾烂摊子了。”
他没再说话。
晚上，他收拾了几件衣服，去他妈那住了。
走之前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像要说什么，最终只留下一句。
“你好自为之。”
门合上的声响很轻。
跟他之前拍桌子的力度判若两人。
我抱着朵朵坐在沙发上，看着他放在茶几上没拿走的婚戒。
亮闪闪的，落了灰。
第5章
年初七，我回去上班了。
朵朵送了托班，子暂时恢复了表面上的秩序。蒋铮一直住在他妈那，偶尔回来拿换洗衣服，进门不说话，拿完就走。
开庭期排到了三月。
方律师约我见了一面，在他事务所的办公室里。
桌上摊开的是一叠厚得像砖头的材料。
“你整理的这些东西，比很多当事人要详细。”方律师翻着那些流水单，语速很快，”三年间，消费流水能直接对上的有六十七笔。其中被告直接使用你储值卡消费的二十三笔，私自转赠你购买的物品给第三方的四十四笔。总金额我们初步核算十一万八千四百。”
“能打赢吗？”
“就不当得利这个案由来说，关键在于证明两点。第一，这些财产是你的个人财产，不是夫妻共同财产。第二，被告获得这些财产没有合法依据。”
“储值卡是我婚前就办的，一直用我个人的工资充值。那些护肤品、粉、年货都是我用自己的账户下单购买的。快递单、支付记录都在。”
“很好。第二点也不难。被告擅自处分你的物品，事先未经你同意，事后也没有偿还意向。甚至在亲属面前虚构了资金来源——这些聊天截图也很关键。”
他翻到那几张亲戚群的截图，看了一会儿。
“她说这些东西是她儿子买的。”
“对。每一次送礼，她都这样说。”
“这对我们有利。证明她有意隐瞒真实出资人，进一步证明她知道这些东西不属于她。”
“对方那个假门诊记录呢？”
方律师笑了一下。不是觉得好笑的笑，是律师看到对手出了昏招时的那种笑。
“我已经函告了那家社区医院。他们查了系统，你的名字确实出现在精神科门诊记录里，就诊期是去年九月。”
“我去年九月每天在公司上班，打卡记录都在。”
“我知道。所以要么是有人冒用你的身份信息挂了号，要么是有人让医院里的熟人做了手脚。不管哪种，这份记录是假的。社区医院那边已经在内部排查了。”
“如果查出来是蒋惠芳安排的——”
“那她不只是本案的被告。伪造医疗文件，情节严重的话，是刑事犯罪。”
我坐在那张皮面椅子上，听着方律师一条一条拆解对方的漏洞。
“林女士，我多问一句。你跟蒋铮，还过吗？”
“不知道。”
“如果走到离婚这一步，这些证据同样可以用在财产分割和过错认定上。你先想清楚。”
“我想清楚了。不管离不离，这笔钱得要回来。那不是钱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