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渡是被一阵敲门声惊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还靠在门框上,天已经黑了。月光从屋檐下漏进来,照在院子里,像一层薄薄的白霜。
敲门声很急,带着一种压抑的急促。
“渡儿!渡儿!快开门!”
是二叔公林正德的声音。
林渡一个激灵坐起来,拉开院门。林正德站在门口,手里抱着那个木盒,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汗,眼睛里有一种林渡从未见过的神情——不是恐惧,不是兴奋,而是一种复杂的、混合着震惊和担忧的东西。
“二叔公?怎么了?”
林正德一把抓住林渡的手腕,将他拉进院子,反手关上门。他的力气大得出奇,林渡炼气七层的修为竟然挣不开。
“渡儿,你听我说。”林正德压低声音,声音在发抖,“这个任务,你不能去交。”
林渡一愣:“为什么?”
林正德将木盒放在石桌上,打开盖子,露出里面的青色玉佩。月光下,玉佩泛着幽幽的青光,上面的“道”字像是活了一样,在光线的变化中微微扭动。
“我拿着这个木盒去了任务堂,老赵头看了一眼,就让我在门外等着。他进去找执事长老。过了大概一盏茶的工夫,他出来告诉我——这个任务,暂时不能结算。”
“为什么?”林渡皱起眉头。
“因为悬赏这个任务的人,不是林家。”林正德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是归元学院。八百灵石的悬赏,是归元学院出的,不是林家。”
林渡的心猛地一跳。
归元学院。
那个苏月所在的地方。那个王喆说“有内鬼”的地方。那个与林正豪合谋废掉父亲修为的地方。
“归元学院为什么要找林家先祖的遗物?”林渡问。
“老赵头没说。但他让我转告你一句话——‘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林正德看着林渡,目光沉重,“渡儿,这枚玉佩不简单。它不是普通的遗物。归元学院愿意出八百灵石悬赏它,说明它的价值远超八百灵石。你一个林家旁支的废物……不,你一个林家旁支的子弟,拿着这个东西,不是福,是祸。”
林渡沉默了片刻,伸手将玉佩从木盒中拿出来,握在手心。
玉佩温润,触感与口的玉牌一模一样。他将两枚玉器贴在一起,它们微微震动,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嗡鸣,像是两件分离已久的器物终于重逢。
“二叔公,这枚玉佩,我不会交给归元学院。”林渡说。
林正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那你想怎么办?”
“我需要灵石。八百灵石。续脉草三天后就要拍卖了,我必须在三天内凑够。”林渡看着林正德的眼睛,“二叔公,帮我一个忙。”
“你说。”
“把这枚玉佩拿去归元城的地下拍卖会,以我的名义拍卖。起拍价八百灵石。”
林正德猛地瞪大了眼睛:“你要卖掉祖爷爷的遗物?”
“不是卖掉。”林渡将玉佩贴在心口,“是让它去它该去的地方。归元学院想要它,那就让他们买。谁出价高,就卖给谁。我用这笔钱买续脉草救我爹。等我以后强大了,我会把它再买回来。”
林正德盯着林渡看了很久,最终缓缓点了点头。
“你比你爹有主意。”他说,“但也比你爹更让人担心。”
他接过玉佩,小心翼翼地用一块黑布包好,塞进怀里。
“三天后,归元城地下拍卖会。我会帮你把东西送过去。但渡儿,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不要告诉任何人这枚玉佩是从落魂谷找到的。如果有人问起,就说……就说是我年轻时在外面游历偶然得到的,一直收藏在家,现在急需用钱才拿出来卖。”
林渡看着二叔公花白的头发和佝偻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酸涩。
“二叔公,谢谢你。”
林正德摆了摆手,没有回头,拉开院门走了出去。
月光下,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像一快要折断的枯枝。
—
林正德走后,林渡没有继续睡觉。
他坐在石阶上,将口的玉牌取下来,放在掌心,借着月光仔细端详。
玉牌正面刻着“林”字,背面刻着“函谷一脉”。他从小就觉得这枚玉牌不普通,但直到今天,直到他找到那枚青色玉佩,他才真正意识到——祖爷爷留下的东西,远不止一枚玉牌那么简单。
玉牌和玉佩,材质相同,气息相通,它们原本应该是一体的。或者说,它们是一套器物中的两个部分。那套器物有多少件?分别藏在什么地方?有什么作用?林渡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归元学院在找这些东西。
而且找了很久。
林渡将玉牌重新挂回脖子上,站起身,在院子里打了一套归元十三式。
夜风清凉,灵气在体内奔涌。每打一拳,掌心的白光就亮一分,拳风就烈一分。打到第十三式时,他一拳轰在院墙上,青砖砌成的院墙猛地一震,出现了三道裂纹。
林渡收回拳头,看着墙上的裂纹,沉默了片刻。
炼气七层的全力一击,只能让一堵普通砖墙出现裂纹。离金丹境,还差着十万八千里。
三个月。
他必须在三个月内走完别人十年才能走完的路。
林渡回到屋里,盘膝坐在床上,开始修炼。
丹田中,灵气漩涡急速旋转,灰色光点微微发亮,与口的玉牌、青色玉佩遥相呼应。两块玉器贴在一起,释放出的道韵气息比之前浓烈了一倍不止,像是一条永不涸的小溪,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经脉。
灵气运转的速度更快了。
三十六个大周天,往常需要两个时辰,今晚只用了一个半时辰。运转结束后,林渡感觉体内的灵气量又涨了一截,离炼气八层只有一步之遥。
他睁开眼睛,天还没亮。
林渡没有继续修炼,而是从枕头底下拿出苏月给的月牙吊坠,注入一缕灵气。
吊坠亮了,银色的光芒在黑暗中流淌。
“苏月。”他轻声说。
过了一会儿,吊坠那头传来苏月的声音,带着一丝困意:“林渡?你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
“丑时三刻。”林渡说,“我有事跟你说。”
“什么事?”
“落魂谷的任务,我完成了。”
吊坠那头沉默了。过了好几秒,苏月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困意全无,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语气:“你说什么?你去了落魂谷?”
“去了。回来了。东西拿到了。”林渡没有细说过程,“但那个任务是归元学院悬赏的,对吧?”
“……你怎么知道?”
“二叔公告诉我的。苏月,你早就知道那个任务是归元学院出的,对不对?你告诉我拍卖会的事,又告诉我落魂谷的任务,是不是故意让我去拿那枚玉佩?”
吊坠那头沉默了更久。
“林渡,”苏月的声音很轻,“有些事,我不能说太多。但我可以告诉你——那枚玉佩,本来就该是你拿到的。它是祖爷爷留给你们林家的,不是留给归元学院的。我只是……帮你指了一条路。”
“为什么帮我?”
“因为有人让我帮你。”
“谁?”
苏月没有回答。
“王喆?”林渡追问。
吊坠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然后苏月说:“林渡,三天后的拍卖会,你会去吗?”
“会。”
“那到时候见。有些事,见面说更方便。”
银光暗淡下去,苏月切断了联系。
林渡握着吊坠,坐在黑暗中,想了很久。
有人让苏月帮他。
那个人是谁?王喆?还是……祖爷爷?
林渡摇了摇头,将这些念头暂时压下去。
不管是谁在帮他,他都没有退路。只能往前走。
—
第二天一早,林渡去膳堂吃早饭。
他刚坐下,刘伯就端着一碗热粥和两个肉包子走过来,放在他面前。
“今天有肉包子?”林渡有些意外。膳堂的伙食一向很差,肉包子这种“奢侈品”通常只有嫡系子弟才能吃到。
刘伯四下看了看,压低声音说:“二爷吩咐的。他说你最近辛苦了,得吃点好的补补。”
二爷,就是二叔公林正德。
林渡鼻子一酸,拿起肉包子咬了一口。肉馅不多,味道也一般,但热乎乎的,吃下去整个人都暖了。
他正吃着,膳堂门口忽然走进来几个人,为首的是林虎。
林虎今天没有穿练功服,而是一身便装,腰间挎着一把长剑,像是要出远门的样子。他的目光在膳堂里扫了一圈,落在林渡身上,嘴角一撇,大步走了过来。
“哟,废物今天吃上肉包子了?”林虎伸手就要去拿林渡碗里剩下的那个肉包子。
林渡筷子一伸,挡住了林虎的手。
林虎愣了一下。以前林渡从来不敢挡他,挨打不还手,被抢不吭声,像一块任人揉捏的面团。今天居然敢用筷子挡他的手?
“你他妈活腻了?”林虎脸色一沉,抬手就要打。
“林虎。”一个声音从膳堂门口传来,不大,但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林虎的手僵在半空中。
林傲天站在膳堂门口,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袍,腰佩玉带,发束金冠,整个人像一把出鞘的宝剑,锋芒毕露。他的目光从林虎身上扫过,又落在林渡身上,停了一瞬。
“走了。”林傲天转身走出了膳堂。
林虎狠狠地瞪了林渡一眼,收回手,跟着林傲天走了。
膳堂里安静了片刻,然后议论声像蚊蝇一样嗡嗡响起。
“傲天哥今天真帅。”
“听说他要去归元学院办入学手续了,提前录取,不用等明年招生。”
“林家百年来第一个被归元学院提前录取的天才,啧啧。”
“那个废物居然敢挡林虎的手?他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估计是脑子坏了。血脉百分之十三,炼气四层,也敢跟林虎叫板?林虎一拳就能把他打趴下。”
林渡低头吃饭,将所有的议论挡在耳朵外面。
他在想林傲天看他的那个眼神。
那不是轻蔑,不是不屑,而是一种……审视。像是在看一个以前从不在意的东西,忽然觉得那东西可能有点意思。
这不是好事。
林渡将最后一口粥喝完,站起来,端着碗筷走到灶台边。
“刘伯,谢谢你的包子。”
刘伯摆了摆手,叹了口气:“渡儿啊,少惹他们。你惹不起。”
“我知道。”林渡说,然后转身走出了膳堂。
他知道自己惹不起。
但他也知道,他不能再像以前那样逆来顺受了。
逆来顺受,只会让那些人变本加厉。
—
回到偏院,林渡给父亲熬了药,端过去。
林正渊今天精神不错,自己坐到了院子里的石凳上,正在看那幅被他藏起来的地图。见林渡进来,他将地图折好,塞进袖子里。
“爹,喝药。”
林正渊接过碗,喝了一口,皱了皱眉:“今天的药,味道又不对。”
林渡脸色一变,接过碗闻了闻。药汁的气味和平时没什么不同,但仔细闻,能闻到一丝极淡的酸味——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掺进去了。
“又是散灵散?”林渡的声音冷了下来。
“不是散灵散。散灵散是苦的,这个……是甜的。”林正渊将碗递给林渡,“倒了吧。”
林渡将药汁倒进花圃,黑褐色的药液渗入泥土,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爹,从今天起,药我自己去抓,自己熬,不经过任何人的手。”
林正渊看着他,目光温和:“渡儿,你不可能时时刻刻守着药罐。你还有你自己的事要做。”
“那我带着你一起走。”林渡说,“等我考上归元学院,我带你离开林家。”
林正渊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笑:“好。”
那笑容很淡,但林渡看得出来,父亲是真的在笑,不是苦笑,不是安慰的笑,而是发自内心的、带着希望的笑。
他已经很久没见过父亲这样的笑容了。
—
第三天,归元城地下拍卖会的子。
天还没亮,林渡就起来了。
他将玉牌贴身戴好,月牙吊坠塞进袖口,背上背包,从后山的小路下了青牛山。
归元城在东边,离林家大约一百五十里。林渡走得很急,灵气灌注双腿,一步跨出两三丈,像一只贴地飞行的鸟。
两个时辰后,他看见了归元城的轮廓。
归元城是东域最大的城市之一,城墙高十丈,绵延数十里,远远望去像一条黑色的巨龙横卧在大地上。城门口车水马龙,进进出出的有凡人也有修行者,热闹非凡。
林渡没有从正门进。二叔公给了他一个地址,在城西的一条小巷子里,那里有一个不起眼的当铺,是地下拍卖会的一个入口。
他找到那家当铺时,天刚蒙蒙亮。当铺的门虚掩着,里面坐着一个瘦的老头,正在打算盘。
“客官,当东西还是赎东西?”老头头也不抬。
“卖东西。”林渡说。
“什么东西?”
林渡从怀里掏出用黑布包着的青色玉佩,放在柜台上,打开。
老头的算盘珠子停了一瞬。
他抬起头,看了林渡一眼,又低头看了看玉佩,瞳孔微微缩了一下。然后他伸出手,用两手指捏起玉佩,对着晨光看了看。
“好东西。”老头说,“但你这东西,不是你能拥有的。”
“所以我拿来卖。”林渡说。
老头将玉佩放下,从柜台下面拿出一块铜牌,递给林渡:“申时三刻,城东‘醉仙楼’地下二层。凭此牌入场。拍卖会戌时正开始。”
林渡接过铜牌,上面刻着一个编号:三十七。
他将玉佩重新包好,收进怀里,转身走出了当铺。
—
申时三刻,林渡准时出现在醉仙楼门口。
醉仙楼是归元城最大的酒楼,高三层,飞檐翘角,雕梁画栋,门口挂着两排大红灯笼,即使在白天也亮着灯。林渡走进去,一个穿青衣的小厮迎上来,看见他手里的铜牌,微微点头,引着他穿过大堂,走进后院,推开一扇暗门,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
石阶很长,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才到底。
地下二层是一个巨大的大厅,能容纳四五百人。大厅中央是一个圆形的拍卖台,四周是一排排的座位,座位后面还有十几个包厢,用帘子遮着,看不清里面的人。
林渡找到三十七号座位坐下,环顾四周。
大厅里已经坐了不少人,三三两两地低声交谈。从穿着打扮和身上的灵气波动来看,大多是修行者,修为从筑基到金丹不等,甚至有几个元婴境的强者坐在包厢里,气息深沉如海,让人不敢直视。
林渡将气息收敛到极致,低着头,尽量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戌时正,拍卖会正式开始。
一个身穿红色长裙的中年女人走上拍卖台,笑容妩媚,声音清脆:“诸位贵客,欢迎参加本次地下拍卖会。老规矩——价高者得,灵石结算,概不赊账。下面,请出第一件拍品。”
第一件拍品是一把法器长剑,起拍价一百灵石,最后以两百三十灵石成交。
第二件是一瓶丹药,起拍价五十灵石,成交价一百一十。
第三件、第四件、第五件……一件件拍品被拍出,价格有高有低,大厅里的气氛越来越热烈。
林渡坐在座位上,手心出汗。
他不知道青色玉佩会被安排在第几件出场,也不知道能卖多少钱。二叔公说,起拍价定在八百灵石,但他希望至少能卖到一千。
第五件……第十件……第十五件……
“下面,请出第十六件拍品。”红衣女人拍了拍手,一个侍者端着一个铺着红布的托盘走上台,将托盘放在拍卖台上,揭开红布。
一枚青色的玉佩,静静地躺在托盘中央。
玉佩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上面的“道”字清晰可见,背面的青牛图栩栩如生。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议论声像炸开了锅。
“这是……老子的遗物?”
“看那材质,看那纹路,绝对是上古之物!”
“归元学院悬赏八百灵石找的就是这个吧?”
“起拍价多少?”
红衣女人清了清嗓子,朗声道:“第十六件拍品,无名玉佩一枚,疑似上古道祖遗物。起拍价——八百灵石。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五十灵石。”
话音刚落,一个声音从包厢里传出来:“一千。”
大厅里一片哗然。第一次出价就直接加了两百灵石,而且是从三号包厢传出来的——那是元婴境强者坐的地方。
“一千一。”另一个包厢里传出声音。
“一千二。”
“一千五。”
价格像坐了火箭一样往上蹿。林渡坐在座位上,心脏狂跳,手心里的汗把衣服都浸湿了。
“两千。”三号包厢的声音再次响起。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
“两千一。”七号包厢跟进。
“两千五。”三号包厢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两千五。
林渡的脑子嗡了一声。他本来只希望能卖到一千,现在价格已经涨到了两千五,而且还在涨。
“两千五一次。”红衣女人举起小锤。
“三千。”一个苍老的声音从一号包厢里传出来。
全场寂静。
一号包厢的帘子动了一下,隐约可以看见里面坐着一个白发老者,气息深不可测。
“三千一次。”
“三千两次。”
“三千三次。成交!”
小锤落下,发出清脆的响声。
三千灵石。
林渡靠在椅背上,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三千灵石。够买续脉草,够给父亲治病,够他修炼很久很久。
侍者端着托盘走下台,经过林渡身边时,将一个沉甸甸的布袋塞进他手里。布袋里装着的不是灵石——三千块灵石太重了,拿不动——是一张灵石票据,可以在任何一家钱庄兑换成灵石。
林渡将票据塞进怀里最深处,站起来,准备离开。
他刚走到大厅门口,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小友,请留步。”
林渡转过身。
一个白发老者站在他身后,穿着一身灰色的道袍,面容清瘦,目光温和。他的脚下——有影子。
不是王喆。
“你是……?”林渡警惕地看着他。
“老夫姓陈,陈元白。”老者微笑道,“方才那枚玉佩,是老夫拍下的。老夫冒昧问一句——小友从何处得来此物?”
林渡想起了二叔公的嘱咐:“家中长辈早年游历时偶然所得,如今家中急需用钱,才拿出来卖。”
陈元白看着他,目光深邃,像是能看穿人的心思。
“家中长辈……姓林?”
林渡心里一惊,面上却不动声色:“老人家说笑了,晚辈姓陈,陈小渡。”
陈元白笑了笑,没有追问,从袖中取出一张名帖递给林渡:“小友若他有暇,可来归元学院一叙。老夫在学院任教,或许能帮上些忙。”
林渡接过名帖,上面写着“归元学院丹道院陈元白”几个字。
“多谢前辈。晚辈告辞。”
林渡转身走出了醉仙楼,脚步很快,像后面有鬼在追。
走出两条街,他才停下来,靠着墙壁,大口大口地喘气。
陈元白。归元学院丹道院。
那个人,是归元学院的人。
他会不会认出那枚玉佩是林家先祖遗物?会不会顺藤摸瓜查到林渡头上?会不会……
林渡摇了摇头,将这些念头甩出脑海。
不管怎样,灵石到手了。
续脉草。
父亲的命。
他攥紧怀里的灵石票据,大步朝城西走去。
那里,有一家灵药铺子,今晚有一株九转续脉草要卖。
—
第十一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