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平均睡眠被压到每天四个小时,武警那边对算法精度的要求极高,任何一个参数的小变动,都可能把整个模型搞崩,我把自己关在小会议室里,一遍遍在白板上推公式,废纸把一个大垃圾桶都填满了。
赵启负责整体数据架构,他把公司过去二十年做过的安防相关数据库翻了个底朝天,逐表分析每一份数据的优劣;周立盯深度学习模块,他像着了魔似的,给国内外能联系上的老师同学打了上千个电话,就为了确认几个关键技术点。
凌晨三点的弘智科技大厦,只有我们研发四部的灯还亮着,办公室的玻璃隔断上贴满了框架草图和算法流程图,每一张都被重画了十几二十遍。
孙强靠在行军床上,眼睛布满血丝,嗓子发哑:“陈宁,这个框架真能撑住武警那边要的并发量吗?”
“必须得撑住。”我盯着屏幕上飞速刷新的志,“要是这拿下来了,咱们部门这几年都不用为资源发愁。”
谁想到,这所谓的“几年资源”,最后换成了人均还不到六千块的羞辱性奖金。
交付前一周,是整段时间里最煎熬的阶段。
一个核心模块暴露出致命缺陷,整个系统在压力测试下频繁崩溃,我们连着了七十二个小时,翻了十多万行代码,每个人都被到了极限。
最后一晚十一点,我们终于定位到问题,是底层一个开源组件的兼容性 bug,我当即拍板,放弃那个组件,自己动手写一个精简替代模块。
这就意味着,要在八个小时里完正常需要一周的开发量。
没人退缩。
第二天早上七点,第一缕光照进工位,新模块总算编译通过,系统重启,压力测试的曲线稳稳往上爬,最终所有指标都达标。
那一瞬间,办公室里响起了一片压抑许久的欢呼声。
正式交付演示那天,是决定生死的一天。
我熬了一整夜,把可能被问到的技术细节和问题在脑子里又过了好几遍,早上七点就进了公司,把演示文档和系统配置从头到尾检查了五遍,武警代表九点到,我们整个组八点半就全在会议室等着。
林志成十点整才晃晃悠悠进来。
“都弄好了?”他端着一杯手冲咖啡慢悠悠走进会议室。
“三套演示预案都准备好了。”我把打印出来的文件递给他,“您先过一下。”
林志成漫不经心翻了几页,就往桌上一扔:“行,我信你们技术没问题,一会儿正常发挥,别给我掉链子。”
武警那边来了六个人,全是技术出身,为首的一位上校,一上来就抛了三个极尖锐的问题,每一个都直戳“雷霆”系统的要害。
我压着情绪,一个接一个回应,每个回答后面都有详细的测试数据和报告支撑,每个疑点我都备好了替代技术路线。
演示到一半,一位技术少校突然提议,要临时调整一个场景的识别逻辑。
“这调整会牵连整个数据模型的重构。”少校的目光像刀一样锐利,“你们能不能现场评估一下,需要多久搞定?”
这是典型的临场压力测试,回答要是有半点犹豫,评分就会被拉低。
我深吸口气,调出我预备的第三套方案:“您刚说的这个改法,我们内部已经模拟过了,请看大屏幕,如果按甲方案重构,得加两周开发,但识别精度还能再提高百分之三,如果按乙方案,只需要三天,不过在极端情况的稳定性上会打点折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