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摸过柜子里的包装袋，撕拉声在静谧的卧室格外突兀。
窗外的星被乌云遮盖，若隐若现，月光的清辉洒在落床上，像薄霜，更像是水渍。
……
温青羡醒过来时，谢时聿已经锻炼完身体，早餐也做好了。
她浑浑噩噩地起床，换上一件白色修身长袖，下半身搭配一条粉色碎花工装裤，披散的秀发扎了个低马尾。
未施粉黛的瓜子脸看着有点苍白，浅茶色的眼睛清透又温润，落在病态的脸上，晕开一抹鲜活和朝气。
五月的南城，暮春刚过，初夏未至，天气清清爽爽的，太阳不算灼热。
温青羡简单收拾好，下楼吃早餐。
听到熟悉的脚步声，谢时聿抬眸看向她：“吃早餐，王妈中午就过来，我晚上有酒局，回来的迟一点。”
温青羡莫名的有些开心，不和谢时聿相处时她才能彻底放松下来。
“好。”
饭桌上，谢时聿似无意装提起：“昨晚你的学姐给你发了消息。”
温青羡一愣，“什么？”
“约你去湿地公园采景。”他说得随意，可视线始终落在温青羡的脸上，“你要去吗？”
温青羡又是一愣。
谢时聿很少征求她的意见，基本上会替她做好决定，然后通知她。
温青羡没说话，因为她也不知道谢时聿想听到她回答什么话。
“怎么不说话？”谢时聿问。
温青羡咀嚼着溏心蛋，思考片刻，才开口：“去。”
不知道为什么，温青羡倏地感觉到周围的温度下降了几分，她心虚地看向对面的谢时聿。
男人在笑，可笑意却不达眼底。
温青羡硬着头皮不改口，她知道谢时聿在等她改口，可她偏不。
果然，男人的脸色又冷了几分。
“忘了我和你说过的话了？”
温青羡深吸一口气，很有骨气地没开口，镇定自若地吃完溏心蛋后放下筷子：“我吃好了。”
谢时聿轻笑了声，似乎是被气笑的。
“羡羡，别惹我生气。”
他定定地注视着要起身离开的温青羡，慢条斯理道：“阿姨的病……”
温青羡浑身一颤。
身后的男人又说：“回绝了。”
温青羡无力攥紧拳头，不断告诉自己，再等等就可以离开，再等等就好了。
她张了张嘴，半晌，从喉咙里挤出声音：“行。”
谢时聿走到她身侧，将她搂进怀里：“如果喜欢摄影，我可以以你个人名义成立工作室，自己做老板不好吗?”
有没有工作室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能摆脱谢时聿，获得一点自己的私人空间。
不然在他面前，毫无隐私可言，完完全全、方方面面都只属于他一个人。
温青羡讨厌他如此变态的控制欲和占有欲，仿佛只把自己当成他的私有物品，而不是一个独立的个体。
谢时聿见她又不说话，放轻声音哄她：“阿姨的主治医生说，也许过段时间病情就能稳定，到时候让阿姨也到家里来住。”
“嗯？”
温青羡的眼底浮起一团希望，只听到前一句话，完全忽略了谢时聿的后半句话里，用的是“家里”而不是“谢家”，他一直把温青羡当成家人。
妈妈的病情渐渐稳定下来，温青羡心想，她很快就可以逃开谢时聿的掌控，现在只能再忍忍。
温青羡当着谢时聿的面拿出手机，给“贝贝姐”发去消息：【抱歉，周末有事，不能去湿地公园采景】
对面几乎秒回：【没关系，那我们下次约】
谢时聿看完消息，奖励似的吻了吻温青羡的脸颊：“乖女孩。”
温青羡收好手机：“走吧。”
谢时聿开车，温青羡坐在副驾。
男人说：“晚上不用等我。”
温青羡点点头，“我知道，明天我要回学校。”
她现在大三，是南城大学新闻传播学院的学生，而黎肃恰好是新闻传播学院的副教授。
温青羡想，下午去商场买一套积木送给黎肃。
她开口：“下午我想去黎家。”
“黎家？”谢时聿轻佻地挑眉，语气漫不经心，“去什么？”
“约黎潆和我一起暑假实习。”
“她家有公司，他哥不乐意管公司，以后黎家还不培养她？”
言下之意，黎潆会去黎家的公司实习。
温青羡没由来地失望，要是黎潆能陪着自己就好了，不过，黎潆不在，她也会认真学习。
两人没再说话，车在南城医院停车场停下。车牌南A88888的迈巴赫格外醒目。
温青羡下车，谢时聿走到她身侧，男人比她高出一个头，站在一起时，女孩的脸颊恰好能贴在他结实起伏的口。
谢时聿常年锻炼身体，属于穿衣显瘦，脱衣有料那一类。
温青羡的母亲檀溪在高级病房，单人间，有专人照顾。
檀溪躺在床上，脸颊红润，见温青羡进来，扬起一抹惊喜的笑：“羡羡！”
温青羡小跑过去，抱住檀溪：“妈！”
檀溪拍了拍温青羡的后背，仔仔细细看了她一圈，“没瘦，气色比以前好多了。”
温青羡忍下哭意，只报喜不报忧：“谢家对我很好，而且暑假我打算去公司实习。”
她扭头对谢时聿说：“对吧，哥哥？”
女孩尾音上扬，像只得逞的小狐狸。
站在门口的谢时聿神情自若，接到两道同时看过来的目光，一道透着点狡黠，另一道则是慈爱。
他勾起唇角：“对，檀阿姨放心，我会照顾好羡羡。”
檀溪欣慰地拍了拍温青羡的手背，然后开始聊天。
忽地想到什么，她神色变得担忧：“前几天我看见芝芝来医院。”
温青羡极为冷淡地“嗯”了声。
“你们还在一起玩吗？”
“早就没联系了。”温青羡垂下脑袋，有点心不在焉。
当年温家破产，她从千金小姐一落千丈，第一个落井下石的人就是宋芝芝。
两人差不多五年的友谊，曾经最要好的朋友。在温家宣告破产那一刻，全都分崩离析。
温青羡到现在都记得宋芝芝用一副恩赐的语气说：“温家破产，你就去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