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英的那些话像一把钥匙，精准地捅进了她心里那扇上了锁的门。
上辈子积攒的所有委屈和愤怒，在那一刻轰然炸开。
那些被打碎的骨头，在深夜的厨房地砖上咯咯作响。
那些流掉的孩子，在医院的惨白灯光下无声哭泣。
那些被当作笑话的屈辱，在亲戚们的闲言碎语里反复翻炒。
那些被踩在脚底下的自尊，在张磊的拳打脚踢中碎了一地。
前世二十六年积攒下来的血和泪，全都在这一刻涌上来，像决堤的洪水，裹挟着泥沙和碎石头，劈头盖脸地砸下来，差点把她淹死。
“芸芸。”
桃桃的声音响起来，比平时温柔了几分，像一只手轻轻抚过她的头发。
“你只是上辈子活得太压抑了，积攒了太多负面情绪，发泄出来就好了。”
苏芸没说话，把脸埋得更深了。
她知道桃桃说得对，但她还是害怕了。
害怕自己有一天真的控制不住，做出像上辈子那样不可挽回的事情。
“我刚才检索了一下资料库，找到一部适合你的修炼功法。”
桃桃继续说，声音轻轻的：“是修炼精神力的，叫《清心诀》，七级文明的基础精神力修炼法门。
修炼了之后，可以让人保持心境清明，不被负面情绪左右。
你上辈子不就是被情绪控制，才会选择和张磊同归于尽吗？这辈子不能你要学会控制自己的情绪。”
苏芸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但没哭：“好，我学。”
“好。”
下一秒，一股信息流涌入她的脑海。
文字、图像、口诀，一样一样清晰地浮现出来，像有人在她脑子里放了一部教学片。
苏芸闭上眼睛，按照口诀尝试运转。一开始没什么感觉，只觉得眉心处有点涨涨的。
但慢慢地，她感觉到眉心处有一丝凉意散开，像一滴水滴落入湖面，一圈一圈地往外扩散。
那凉意所到之处，心里的烦躁、愤怒、委屈，都被抚平了几分。
像有人用一块冰，慢慢熨平了她心上的褶皱。
不知过了多久，她睁开眼睛。天还是那么亮，湖还是那么静。
“感觉怎么样？”桃桃问。
“好多了。”
苏芸站起来，长长地吐了口气，像是把口堵着的那团东西都吐了出去。
“刚才有一瞬间，我真的……”
“我知道。”桃桃说，“所以你更要修炼。
情绪本身不可怕，可怕的是被情绪控制。
你上辈子就是被情绪控制了，这辈子不能再走老路。”
苏芸点点头，上辈子她不就是这样吗？
被到忍无可忍的时候，拿起水果刀，一刀、两刀、三刀……
然后拧开天然气阀门，轰……
她用自己的性命为代价，带走了张磊和他那恶心的一大家子。
重活一世，她要活着，好好活着，活得比所有人都好。
她看了看时间，空间里待了两个多小时，外面应该过去快一小时了。
她退出空间，房间里黑漆漆的，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进来，在地上铺了一片银白。
苏芸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
上辈子她活了二十六年，压抑了二十六年。
那些委屈、愤怒、不甘，积攒到一定量时，直接爆发了，把自己和那个恶魔一起炸上了天。
这辈子重生了，但那些积攒的情绪还在，像一座随时会喷发的火山，埋在她心底最深的地方。
今天只是个开始，以后她要面对的人更多，事更复杂。
张磊、叶冉、苏全胜……一个一个都在前面等着她。
如果不能控制住自己，迟早还会出事。
《清心诀》，她得好好练。
闭上眼睛，苏芸在心里默默运转功法，那丝凉意再次出现，一点点抚平她心里最后的波澜。
那些翻涌的情绪像退的海水，一寸一寸地往后退，露出底下平静的沙滩。
她想起空间里的田埂，想起阿红端上来的那碗馄饨。这些东西，才是她的。
这个家，不是。
窗外的月亮慢慢爬高了，月光透过那块洗得发白的碎花窗帘，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苏芸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心跳也恢复了正常。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肩膀，蜷缩在那张吱呀作响的小床上。
客厅传来李秀英打电话的声音，声音压得很低，但断断续续的字眼还是飘到了苏芸耳朵里。
“……可不是嘛，也不知道是不是走了什么歪门邪道……以前成绩那么差，一下子考了年级第三，谁信啊……
我看她就是心眼多，以前都是装的……随了她那个姑了呗，一肚子鬼主意……”
苏芸听着那些字眼飘进耳朵里，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以前她听到这些话会哭，会委屈，会想自己到底哪里做得不够好。
现在她只觉得可笑，李秀英宁可相信唐晓玲她妈的鬼话，也不愿意相信自己女儿是真的考好了。
宁可相信那些牌桌上的闲言碎语，也不愿意多看她一眼。
这种人，不值得她浪费生命，跟她同归于尽。
她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清心诀》的口诀。
那些字句像流水一样淌过她的意识，把最后一丝烦躁也带走了。
眉心处的凉意一圈一圈地扩散，像有人在轻轻按摩她的太阳，舒服得让人想叹气。
五月一劳动节放假那天，每月秒系统商品准时刷新。
第一项仍然是雷打不动的一万块现金。
红彤彤的百元大钞，厚厚一沓，攥在手里，是实打实的底气。
第二项是制品大礼包，酸、牛、皮子、酪棒、片、豆腐、炼……
但凡跟制品沾点儿边的，全都包含在内。
数量多到什么程度呢？苏芸粗略数了数，足够她开个零食小铺了。
她拆开包装的时候，眼睛都亮了，系统出品，必出精品。
大礼包里的牛加热后，皮子厚得能用筷子挑起来，喝一口香浓得直眯眼。
第三项是衣服大礼包。春夏秋冬四个季节的衣服整整齐齐地码在储物格里。
运动款的、休闲款的、居家款的，从羽绒服到短袖T恤，从牛仔裤到运动裤，甚至连睡衣睡裤、内衣内裤都各备了十套。
苏芸翻了翻，尺码合适，颜色也是她喜欢的风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