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宋之道》是一本让人爱不释手的历史古代小说,作者“孟狼”以细腻的笔触描绘了一个关于苏吟清荷的精彩故事。本书目前已经连载,热爱阅读的你快来加入这场精彩的阅读盛宴吧!
宋之道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晨光熹微,樊楼后院已热闹起来。
苏吟被劈柴声吵醒。他起身,推开柴房门。老刘正在院中劈柴,见他出来,咧嘴笑:“苏大才子醒了?昨夜范公赠稿,今儿个全樊楼都传遍了!”
苏吟赧然:“刘叔莫取笑。”
“哪是取笑?”老刘放下斧头,认真道,“你是真有本事。我老刘在樊楼二十年,见过多少文人墨客,能得范文正公亲赠手稿的,你是头一个。”
正说着,张管事匆匆赶来,脸上堆笑:“苏吟,恭喜恭喜!范公赠稿,这是天大的脸面!从今起,你别住柴房了,三楼有间空客房,你搬过去。”
“这……”苏吟犹豫。
“别推辞!”张管事压低声音,“宫里献艺在即,你得住好点,养好精神。再说,你现在是柳七先生的徒弟,再住柴房,不像话。”
苏吟想了想,点头:“谢张管事。”
“这就对了!”张管事招手叫来两个伙计,“帮苏公子搬东西!”
其实没什么东西。一套旧袄,两件麻衣,一双布鞋,还有藏柴垛里的手机。苏吟把手机小心裹进旧袄,跟着伙计上三楼。
客房果然不同。一床一桌一椅,窗明几净,被褥净,还有个小书架。窗外正对汴河,视野开阔。
“苏公子先歇着,有事吩咐。”伙计退下。
苏吟关上门,展开旧袄。手机还在,他按电源键——屏幕亮了一下,显示“电量不足1%”,然后彻底黑屏。他试了试充电键,毫无反应。
真的没电了。
他将手机放在掌心,看了很久。这个来自后世的物件,曾是他与那个世界唯一的联系。现在,这联系断了。
也好。他深吸一口气,将手机塞进床铺最深处。从今往后,他只是苏吟,北宋唱曲人,柳永的徒弟。
敲门声响起。
是柳永,提着食盒进来:“就知道你还没吃。喏,樊楼的蟹黄包子,一绝。”
师徒对坐用早饭。柳永边吃边说:“宫里献艺的曲子,想好了没?”
苏吟咽下包子:“想唱《忧乐谣》。”
“《忧乐谣》是好,但宫里那场合……”柳永摇头,“太后寿辰,要喜庆。你那曲子太沉重,不合适。”
苏吟沉吟:“那师父觉得……”
“得新作一曲。”柳永抹抹嘴,“既要显才,又要合时宜。我想了半宿,有个主意。”
“师父请讲。”
柳永凑近:“太后姓曹,出身将门,性喜豪迈。你不如作一首……雄浑些的曲子,颂大宋山河,贺太后千秋。”
雄浑?苏吟思索。现代歌曲里,雄浑的不少,但得贴合宋代审美。他忽然想到一首歌——黄霑的《沧海一声笑》。那曲子豪迈洒脱,有古意,或许可改。
“师父,”他说,“我有一段旋律,您听听。”
他拿起桌上的筷子,敲击碗沿,哼出《沧海一声笑》的主旋律。简简单单五个音,却气象万千。
柳永听着,眼睛越来越亮:“妙!这调子……有古风,但更新奇。继续!”
苏吟继续哼。柳永跟着打拍子,听到“江山笑,烟雨遥”那段时,拍案:“好!就是这个!你填词,我帮你润色!”
师徒二人当即铺纸研墨。苏吟凭记忆写下《沧海一声笑》的歌词,但将原词中的“江湖”改为“山河”,“清风”改为“盛世”。柳永看罢,提笔修改:
“原句‘沧海笑,滔滔两岸’,可改为‘沧海笑,浩荡皇恩’。”
“浮沉随浪记今朝,可改为‘浮沉随浪颂圣朝’。”
“苍天笑,纷纷世上,谁负谁胜出天知晓——这句得大改。我看看……‘苍天笑,锦绣山河娇,物阜民丰盛世到’,如何?”
苏吟佩服:“师父改得好。”
柳永得意:“那是自然。不过……”他皱眉,“这曲子好是好,但全是男儿豪情。太后是女子,怕是……”
“那就加一段。”苏吟想起《女人花》的旋律,“中间转调,加一段柔美的,颂太后慈德。”
“好主意!来,试试!”
两人埋头创作。苏吟哼旋律,柳永填词,时而争执,时而抚掌。阳光从东窗移到中天,又渐渐西斜。
傍晚时分,曲子成了。
柳永命名为《沧海千秋颂》。全曲分三段:第一段雄浑,颂山河;第二段柔美,颂慈德;第三段升华,颂盛世。歌词文白相间,既有“沧海笑,浩荡皇恩”的豪迈,又有“慈晖暖,万民沐春朝”的温情。
“来,唱一遍!”柳永兴奋。
苏吟清唱。唱到“江山笑,烟雨遥,涛浪淘尽红尘俗世知多少”时,柳永击节。唱到“清风笑,竟惹寂寥,豪情还剩一襟晚照”时,柳永眼眶微红。
唱完,师徒相视一笑。
“成了。”柳永说,“此曲一出,必惊四座。”
“还得师父指点琵琶编配。”
“这个我在行!”
两人又折腾到深夜。柳永精通音律,将琵琶的轮、拨、扫、拂各种技法融入,让曲子层次更丰富。苏吟则加入现代和声理念,让伴奏更丰满。
亥时,终于定稿。
柳永瘫在椅上:“累煞我也……不过值!吟哥儿,此曲若在宫中唱响,你之名,一夜之间可传遍汴京!”
苏吟给师父倒茶:“都是师父之功。”
“少来。”柳永接过茶,正色道,“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你天赋异禀,我能教的有限。往后,你得自己闯。”
苏吟点头:“弟子明白。”
柳永喝完茶,起身:“走了,明再练。你早点歇着。”
送走柳永,苏吟推开窗。夜风清凉,汴河上灯火点点,画舫游弋,丝竹声隐约飘来。远处虹桥如月,行人如织。
这就是汴京。北宋的汴京。
他就要在这里,唱出第一声。
忽然,楼下传来吵闹声。
苏吟低头看去——是樊楼后院。几个锦衣男子围着一个素衣女子,拉拉扯扯。女子抱着琵琶,挣扎着,是清荷。
“小娘子,陪爷喝一杯,少不了你好处!”
“赵衙内请你,是给你脸面!”
“放开我……”清荷的声音带着哭腔。
苏吟眉头一拧,转身下楼。
后院灯笼昏暗。三个纨绔围着清荷,为首的是个胖青年,穿锦袍,戴玉冠,正是赵衙内——殿前都指挥使赵滋的侄子,汴京有名的恶少。
“清荷姑娘,别不识抬举。”赵衙内伸手去摸她脸,“跟了爷,保你吃香喝辣,何必在这弹曲卖笑?”
清荷躲开,琵琶抱得更紧:“衙内请自重。”
“自重?”赵衙内大笑,“一个乐伎,跟爷谈自重?兄弟们,请姑娘上楼!”
两个随从上前要拽。清荷退到墙,退无可退。
“住手。”
声音不高,但清晰。
所有人转头。苏吟从阴影里走出,青衫布鞋,在锦衣华服前显得寒酸,但背挺得笔直。
赵衙内眯眼:“你谁啊?”
“苏吟。”
“苏吟?”赵衙内想了想,“哦,那个唱曲的。怎么,想英雄救美?”
苏吟走到清荷身前,挡在她和赵衙内之间:“清荷姑娘是樊楼乐伎,卖艺不卖身。衙内强人所难,不合规矩。”
“规矩?”赵衙内嗤笑,“在汴京,爷就是规矩!你一个唱曲的,也配跟爷讲规矩?滚开!”
“我要是不滚呢?”
赵衙内脸色一沉:“那就别怪爷不客气。给我打!”
两个随从扑上来。苏吟没练过武,但他记得后世拍打戏时学过的几招。侧身避开第一拳,顺势抓住对方手腕一拧,那人惨叫倒地。第二个随从愣住,苏吟抬腿踹在他膝弯,那人跪倒。
脆利落。
赵衙内脸色变了:“你……你敢动手?”
苏吟甩甩手腕——其实疼得很,但面上不显:“衙内,请回吧。闹大了,对谁都不好。”
“你知不知道我是谁?”赵衙内咬牙。
“知道。赵衙内。”苏吟平静道,“但我也知道,令叔赵指挥使最重名声。若知道侄子在樊楼强抢乐伎,还打不过一个唱曲的,会作何想?”
赵衙内脸一阵红一阵白。他盯着苏吟,又看看清荷,最终啐了一口:“行,苏吟,爷记着你了!我们走!”
三人狼狈离去。
后院安静下来。灯笼摇晃,光影斑驳。
清荷还抱着琵琶,靠着墙,身子微微发抖。苏吟转身,轻声问:“没事吧?”
清荷抬头,眼中含泪,却努力不让它掉下:“谢……谢公子。”
“举手之劳。”苏吟说,“以后他们再来,你让伙计叫我。”
清荷摇头:“公子今得罪赵衙内,他必报复。清荷不值得……”
“值得。”苏吟打断她,“我说过,一年内为你赎身。在那之前,我不会让人欺负你。”
清荷的泪,终于落下。她低头,声音哽咽:“自家破人亡,再无人……这般护我。”
苏吟想拍她肩,手抬起又放下。最终只说:“回去歇着吧。夜里凉。”
清荷点头,走了两步,又回头:“公子……后入宫献艺,千万小心。宫里……不比外面。”
“我知道。”苏吟微笑,“谢谢。”
清荷深深看他一眼,转身没入黑暗。
苏吟站在院里,抬头看天。星河璀璨,千年不变。
他想,也许穿越真有原因。
也许,他就是来护这一点光,唱这一曲歌,让这个时代,听见不一样的声音。
夜风吹过,带来远处的更鼓。
三更了。
他转身回楼。楼梯上,遇见柳永。柳永抱着手臂,靠在栏杆上,似笑非笑:“英雄救美,很威风嘛。”
苏吟赧然:“师父都看见了?”
“听见动静,下来瞧瞧。”柳永走过来,拍拍他肩,“做得对。那赵衙内不是东西,该教训。不过……”他正色,“你打了他的人,这梁子结下了。往后出门小心。”
“弟子明白。”
“明白就好。”柳永打个哈欠,“睡了睡了,明还得练曲。”
师徒各自回房。
苏吟躺在床上,却睡不着。他想起清荷的泪,想起赵衙内的狠话,想起后的宫廷献艺。一切才刚刚开始,前路茫茫。
但他不怕。
因为他有琵琶,有歌声,有要护的人,有要唱的歌。
这就够了。
窗外,汴河的水声隐隐传来,如一首永不终止的歌。
苏吟闭上眼。
梦里,他站在宫门前,琵琶在手,万籁俱寂。
然后,他拨响了第一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