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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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力巅峰:从大西南开始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从省城回来的第三天,阻力就来了。
那天早上,陈继庭刚到信访办,老马就递给他一张纸条。“昨天晚上有人送来的,塞在门缝里。”
纸条是普通的作业本纸,撕下来的一角,巴掌大小。上面用圆珠笔写着几行字,字迹歪歪扭扭的,像是左手写的:“陈县长,天马的事你查不起。别把自己搭进去。”
陈继庭看了看纸条,折起来,放进口袋里。
“谁塞的?”
“不知道。早上来就看见了。”老马看着他,眼神里有点担心,“陈县长,这不是开玩笑的。天马那边,有人在警告你。”
“我知道。”
“那你打算怎么办?”
“继续查。”
老马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他叹了口气,端着茶杯走了出去。
陈继庭坐在接待室里,把纸条从口袋里掏出来,又看了一遍。“别把自己搭进去。”
他想起老吴说的话:“有人会告诉你,适可而止,别把自己搭进去。”
现在,这个人来了。不是当面说的,是塞了一张纸条。说明什么?说明他们不想暴露自己。说明他们知道自己在做见不得人的事。说明他们怕。
怕就好。怕的人,才会犯错。
他把纸条收好,放在抽屉最里面,跟那些信访材料放在一起。这是证据。虽然不知道是谁写的,但总有一天会知道。
九点多的时候,郑浩来了。
审计局长的脸色不太好,白里透着灰,像没睡好觉。他拎着那个黑色的公文包,站在接待室门口,没进来。
“陈县长,有空吗?”
“进来坐。”
郑浩走进来,在椅子上坐下。他把公文包放在膝盖上,没打开,两只手攥着包的提手,攥得很紧。
“陈县长,天马的审计,出了点问题。”
“什么问题?”
“昨天下午,钱大全的律师来了。带了一份律师函,说我们的审计侵犯了天马矿业的商业机密,要求停止审计。”
陈继庭看着他。
“律师函?不是政府文件?”
“不是。是律师函。”
“商业机密?一个矿山的账本,有什么商业机密?”
郑浩搓了搓手。“陈县长,这个……钱大全的律师说,天马的财务数据涉及企业的核心机密,如果泄露出去,会损害企业的竞争力。他们要求审计只能在企业内部进行,不能把账本带走,也不能复印。”
“那他们让我们怎么审?”
“在矿上看。看完了不能带走,不能复印,不能记录。”
陈继庭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的街上,有人在卖菜,有人在走路,有人在吵架。一切如常。但在这个小县城里,有人在用律师函挡他的路。
“郑局长,你怎么看?”
郑浩沉默了一下。
“陈县长,我了二十年审计,这种事不是第一次见。有问题的企业,最怕的就是账本被人拿走。他们让你在矿上看,看完了什么都记不住,回去写报告的时候只能凭印象。这样的审计,查不出问题。”
“那你打算怎么办?”
郑浩没说话。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
“郑局长?”
“陈县长,”郑浩抬起头来,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我说实话。天马的审计,我做不了。”
“为什么?”
“不是我做不了,是我不敢做。”郑浩的声音低了下去,“钱大全不是一般人。他的律师是省城来的,大律所的。我一个小县城的审计局长,跟他斗,斗不过。”
陈继庭转过身来,看着他。
“郑局长,你不是跟钱大全斗。你是依法办事。审计是法律赋予你的职责,不是你跟谁的个人恩怨。”
“我知道。但法律是法律,现实是现实。”郑浩站起来,“陈县长,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在清江了二十年,看着天马从一个小矿变成大矿,也看着钱大全从一个小老板变成大人物。他不是没被人告过,不是没被人查过。但每次,告他的人不见了,查他的人调走了。他还是那个他,还是开着大奔,住着别墅。”
他把公文包夹在腋下,走到门口。
“陈县长,你年轻,有理想,有劲,这是好事。但清江这潭水,比你想象的要深。你查天马,我不拦你。但你别拉着我一起往水里跳。我还有老婆孩子,还要吃饭。”
他走了。皮鞋踩在地上,笃笃笃的,很快,像是在逃。
陈继庭站在窗前,看着他走出院子,上了车,车开走了。
他一个人在接待室里站着。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地上,亮晃晃的。但他觉得冷。不是身体冷,是心里冷。郑浩不是坏人。他只是怕。怕得罪人,怕丢工作,怕影响前途。他说的没错,他还有老婆孩子,还要吃饭。
但那些矿工呢?他们也有老婆孩子,也要吃饭。他们连饭都吃不上了,还怕什么?
他回到桌前,坐下来。打开笔记本,在今天的期下面写了一行字:“钱大全的律师来了。审计受阻。”
然后他合上笔记本,拿起电话,拨了孙德明的号码。
“孙书记,天马的审计出了点问题。”
“我知道。郑浩跟我说了。”
“你知道了?”
“他刚从我这出去。”孙德明的声音很沉,“钱大全的律师昨天就给我打了电话,说要约我吃饭。我没去。”
“孙书记,审计的事怎么办?”
“怎么办?”孙德明沉默了一下,“你先别急。我来想办法。”
“什么办法?”
“审计是政府行为,不是个人行为。钱大全的律师函,吓唬吓唬人可以,吓唬不了我。我让法制办的人看看,有没有法律依据。没有依据的话,该审还是得审。”
“好。”
“还有,”孙德明说,“你最近注意点。有人开始动你了。”
“我知道。收到了一张纸条。”
“纸条?”
“塞在信访办门缝里的。让我别把自己搭进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留着。别扔。”
“留着呢。”
“那就好。先这样。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挂了电话。陈继庭把手机放在桌上,看着窗外的街。街上还是那些人,卖菜的、走路的、吵架的。没人知道这个小小的信访接待室里,有人在跟一张网较劲。
下午,老吴来了。他的脸色也不太好,比平时更黑,像是晒多了太阳,又像是有什么心事。
“陈县长,我跟你说个事。”
“什么事?”
“昨天有人来找我。”
“谁?”
“不知道。不认识。晚上我在家看电视,有人敲门。开门一看,是个年轻人,戴着帽子,看不清脸。他递给我一个信封,说:‘给吴主任的。’然后就走了。”
“信封里是什么?”
老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信封是白色的,没有写字,封口没封。陈继庭打开,里面是一沓钱。百元大钞,新的,嘎嘎响。他数了数,五十张。五千块。
“五千块。”他把钱放在桌上,“让你做什么?”
“什么都没说。就给了钱,然后走了。”
“你没追出去问?”
“追了。追到楼下,人不见了。”
陈继庭看着那沓钱。五千块。在清江,这是普通人半年的工资。一个不认识的人,晚上敲门,塞了五千块,什么都不说就走了。
“老吴,你怎么想?”
老吴沉默了一下。
“我觉得,是有人想收买我。让我别给你开车,别帮你办事。”
“你收了吗?”
“收了。”老吴的声音很低,“但我不是要拿这个钱。我是想,把钱拿过来,给你看。你知道有人在动你,我也知道有人在动我。这样我们心里都有数。”
陈继庭看着他,看了很久。
“老吴,你不怕?”
“怕什么?”老吴把烟点上,吸了一口,“我开了十一年车,什么人没见过?这点钱,吓不住我。”
“那你打算怎么处理这钱?”
“交公。交到纪委去。有人给我送钱,这是证据。”
陈继庭点了点头。“好。明天我陪你去纪委。”
“不用你陪。我自己去。”老吴把烟抽完了,在鞋底上按灭,“陈县长,我跟了你这么多天,知道你是啥样的人。你不是来镀金的,你是真事的。我老吴没什么本事,就会开车。但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有人想拦你,先过了我这一关。”
他说完,站起来,走了。拖鞋在地上啪嗒啪嗒的,但这次听起来不像以前那么刺耳了。
陈继庭坐在椅子上,看着那沓钱。五千块,在桌上摊着,红红的,像五颗心脏。
他想起爷爷说的话:“自私比坏更可怕。坏你知道他在哪儿,可以防着他。自私你防不住,因为他永远觉得自己是对的。”
给老吴送钱的人,不是坏。是自私。他们觉得,五千块就能买一个人的良心。他们觉得,所有的人都可以用钱收买。他们觉得,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
但他们错了。
老吴不是他们想象的那种人。孙德明也不是。郑浩是,但郑浩不是坏人,他只是怕。怕的人,可以理解。但收买的人,不能原谅。
他把钱装回信封里,在信封上写了一行字:“2003年7月21,有人送吴德贵五千元,来源不明。”然后他把信封放进抽屉里,跟那张纸条放在一起。
两个证据。以后会有更多的。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天快黑了,街上的路灯亮了,昏黄黄的,照在地上像一层旧报纸。有人在收摊,有人在关门,有人在往家走。清江的一天又要过去了。
他想起老周。想起他在石桥村的土坯房里,咳嗽的时候用手捂着嘴。想起张建国,躺在床上,咳血。想起赵大嫂,抱着孩子,在信访办门口等。
他们也在等。等一个结果。等一个说法。等一个能让他们活下去的东西。
他不能让他们等太久。
他关了灯,走出接待室。走廊里很暗,他摸黑走了一段,摸到墙上的开关,按了一下,灯没亮。跟每次一样。他继续往前走,推开门,走出去。
外面的空气凉凉的,带着一股泥土的腥味。院子里的梧桐树在风里沙沙响,叶子被路灯照得黄黄的,像一片片金箔。老吴的吉普车停在树下,车顶上落了几片叶子。
他上了车,发动了。吉普车吭哧吭哧地响了几声,开出了院子。
街上没什么人了。几个老头在路灯下下棋,旁边围了几个人在看。一个小孩在追一只猫,猫钻进了巷子,小孩也钻进去了。一个卖西瓜的摊子还没收,摊主在打瞌睡,头一点一点的。
他把车开得很慢,像是在逛。其实他不知道要去哪儿。回宿舍也是一个人,对着天花板发呆。不如在街上转转,看看清江的夜。
清江的夜很安静。没有大城市的喧嚣,没有车水马龙,没有灯红酒绿。只有几盏路灯,几个下棋的老头,一个打瞌睡的卖瓜人。还有远处的山,黑黢黢的,像一头蹲着的巨兽。
他把车停在街边,下了车,站在路边。空气里有一股烤玉米的味道,不知道从哪家飘出来的。他深吸了一口,肚子咕噜叫了一声。中午没吃饭,忘了。
他走到那个卖西瓜的摊子前,叫醒了摊主。
“来个西瓜。”
摊主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拿起一个西瓜拍了拍,递给他。“三块。”
他掏了钱,抱着西瓜回到车上。没有刀,他用钥匙在西瓜上划了一个口子,掰开,啃了一口。甜的。汁水顺着嘴角流下来,滴在衬衫上。
他不管,继续啃。
啃了半个西瓜,饱了。他把剩下的半个放在副驾驶座上,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街。
路灯下,那几个下棋的老头还在。一个人走了,另一个人补上。棋子落在棋盘上,啪啪的,在安静的夜里很响。
他想起小时候,爷爷也喜欢下棋。在军区大院里,跟那些老战友下。每次下完了,不管输赢,都要复盘。一个子一个子地摆回去,看哪里走错了,哪里该走没走。爷爷说:“下棋跟打仗一样,一步走错,满盘皆输。但你得知道错在哪里,下次才能不走错。”
现在,他也在下一盘棋。对手不是钱大全,不是那个律师,不是那个塞纸条的人。对手是一张网。一张用利益编织的网,用权力加固的网,用恐惧维持的网。这张网罩在清江上面,罩了很多年。网里的人出不去,网外的人进不来。
他要做的,是把这张网撕开一个口子。哪怕只是一个小口子,让阳光照进来,让风吹进来,让那些被网住的人看到希望。
他把西瓜皮扔进路边的垃圾桶里,发动了车子。吉普车吭哧吭哧地响着,开回了县委大院。
宿舍的灯亮着。老吴给他留了一盏。他上了楼,推开门,看见桌上放着一个饭盒。打开,是米饭和炒菜,用盘子扣着,还温着。旁边放着一张纸条:“陈县长,我给你留了饭。别忘了吃。——老吴”
他坐下来,把饭盒打开,一口一口地吃。米饭有点硬,菜有点咸,但能吃。他吃得很慢,像是在品味什么。不是品味饭菜的味道,是品味有人在惦记他的味道。
吃完之后,他把饭盒洗了,放在桌上。然后他坐在床沿上,掏出手机,给爷爷发了一条短信:“今天有人给老吴送钱,五千块。老吴交公了。”
过了一会儿,爷爷回了一条:“好。”
只有一个字。但够了。
他关了灯,躺下来。床板嘎吱一声响。天花板上的裂缝还在,弯弯曲曲的,从这头到那头。他在黑暗中看着那条裂缝,想起白天的事。纸条、律师函、五千块钱。这些都是网的一部分。网在收紧,在试探,在看他会怎么反应。
他闭上眼睛。
网会收紧,但他不会退。不是因为他不怕,是因为他不能退。退了,那些矿工怎么办?老周怎么办?张建国怎么办?那些在信访办门口坐着的人,那些在矿上活的人,那些躺在床上咳血的人,他们往哪里退?
他们没有地方可退。所以他也不能退。
窗外的风停了。楼下的狗不叫了。整个清江安静得像一口深井。
他在深井的底部,慢慢地沉下去。这一次,他没有听见咳嗽声,也没有听见念书声。他听见的是一种很轻的声音,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说话,听不清说什么,但能感觉到那声音里的温度。温暖的,像冬天的火炉,像夏天的西瓜,像老吴留在桌上的饭盒。
他在那个声音里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