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彰大会结束后的第三天，朱璇接到了一项新任务——与利剑小队联合执行一次跨境反恐行动。
情报显示，一个国际恐怖组织在邻国的边境地区建立了一个训练营地，招募和培训恐怖分子，策划对中境内目标发动袭击。这个营地藏匿在深山密林之中，地形极为复杂，而且靠近当地的武装冲突区域，情况非常敏感。
上级决定派遣两支特种部队小队联合行动——利剑小队负责主攻，红剑小队负责侧翼掩护和支援。
这是朱璇第一次参加跨境行动，也是她第一次与刘斌在实战中并肩作战。
出发前的 briefing 在特种部队的作战指挥室进行。指挥室里挂着一张巨大的卫星地图，上面详细标注了目标区域的每一个细节——地形、植被、水源、道路、村落、敌军部署……
韩锋亲自担任行动总指挥，站在地图前，目光凝重。
“目标营地位于这里——一个海拔一千二百米的山谷中，四面环山，只有两条路可以进去。营地内有大约六十到八十名恐怖分子，装备精良，包括AK系列、PKM机枪、RPG火箭筒，还有数量不明的防空武器。”
韩锋用激光笔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据无人机侦察，营地周围布设了雷区和警戒哨。他们在山谷入口处设置了三道防线，每一道都有重兵把守。此外，营地后方有一条秘密通道，通往山另一侧的密林，如果他们在正面压力过大，可能会从这条通道逃跑。”
他放下激光笔，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这次行动的目标是——全歼恐怖分子，摧毁训练营地，收集情报。行动代号，‘天剑’。”
韩锋顿了顿，目光落在刘斌身上：“利剑小队负责主攻，从正面突破。红剑小队负责侧翼，从东侧山脊渗透进去，切断他们的退路，并在关键时刻提供火力支援。”
“明白。”刘斌和沈梦瑶同时回答。
briefing 结束后，两支小队各自进行最后的准备。朱璇在武器库里仔细地检查着自己的装备——95式自动、88式狙击、92式半自动、战术匕首、夜视仪、通讯设备、防弹衣、急救包……
她把战术匕首从鞘中抽出来，用手指轻轻试了试刀刃的锋利度。刀刃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锋利得可以剃毛。
这把匕首让她想起了在大炎国的承影剑。虽然两者完全不同——一个是现代的战术匕首，一个是古代传国的宝剑——但它们的用途是一样的：敌。
她将匕首回鞘中，固定在战术背心上。
一切准备就绪。
行动在凌晨两点开始。
两架运输直升机在夜色的掩护下，贴着树梢飞行，将利剑和红剑两支小队投送到目标区域外围。朱璇从直升机上跳下来的那一刻，感受到了脚下松软的泥土和湿的空气。
这里是热带雨林，和大炎国北境的燥草原完全不同。空气中弥漫着腐烂的植物和泥土的气息，蚊虫在耳边嗡嗡作响，脚下的落叶层厚得能没到脚踝。
朱璇蹲下身子，通过夜视仪观察四周。密林在夜视仪中呈现出一片诡异的绿色，每一棵树、每一片灌木都清晰可见。
“红剑小队，跟我来。”沈梦瑶低声下令，带着队员们朝东侧山脊的方向摸去。
朱璇走在队伍的中间，手持，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她的脚步轻盈而无声，在厚厚的落叶层上行走，发出的声音比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还小。
经过一个小时的密林穿行，红剑小队抵达了预定位置——东侧山脊上的一片高地，距离恐怖分子营地大约八百米。从这里可以俯瞰整个山谷，营地内的灯光和人员活动一览无余。
朱璇找到了一个理想的狙击位置——一棵大树的部，有一个天然的凹陷，正好可以容纳一个人趴在里面。她架起狙击，通过瞄准镜观察着下方的营地。
营地里灯火通明，几栋木屋和帐篷散落在山谷中，中间是一个开阔的训练场，训练场上摆放着一些靶子和障碍物。她看到几个恐怖分子在营地里巡逻，有的背着枪，有的在抽烟聊天。
“狙击手就位。”朱璇低声报告。
“收到。等待命令。”沈梦瑶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刘斌的声音从指挥频道传来：“利剑小队就位，请求开始行动。”
韩锋的声音响起：“同意行动。重复，同意行动。祝你们好运。”
“利剑小队，突击！”
枪声在夜空中炸响。
利剑小队的突击如同雷霆万钧，从山谷入口处发起了猛烈的攻击。爆炸声、枪声、喊叫声混成一片，打破了雨林的宁静。
朱璇通过狙击镜看到，利剑小队的队员们如同出鞘的利剑，以极高的战术素养突破了一道又一道防线。他们的配合天衣无缝，火力压制、侧翼包抄、近距离突击，每一个环节都执行得精准无比。
但恐怖分子的抵抗也非常顽强。他们依托工事和地形，用猛烈的火力封锁了利剑小队的进攻路线。PKM机枪从营地中央的一栋木屋里喷出长长的火舌，将利剑小队的突击组压制在一片洼地中，动弹不得。
“狙击手，看到那挺机枪了吗？”刘斌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带着急促的喘息。
朱璇已经锁定了那栋木屋。通过狙击镜，她能看到机枪的火舌从窗户里喷出来，但射手躲在窗框后面，只露出很少的身体。
“看到了。角度不好，射手被窗框挡住了。”
“能不能解决？”
朱璇没有立刻回答。她的大脑在飞速计算——距离八百二十米，风速每秒四米，湿度百分之八十五。需要穿过一扇狭窄的窗户，击中窗框后面的目标。
难度很大，但不是不可能。
她调整呼吸，心跳从每分钟七十二次降到了五十八次。她的手指轻轻搭在扳机上，通过狙击镜紧盯着那扇窗户。
机打出了一个长点射，然后稍微缩回去换弹链。就在他重新探出身体、准备继续射击的那一瞬间——
朱璇扣动了扳机。
“砰！”
穿过八百二十米的距离，从狭窄的窗户中钻了进去，精准地击中了机的眉心。鲜血飞溅，机枪声戛然而止。
“机枪清除。”朱璇平静地报告。
“得漂亮！”刘斌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兴奋，“突击组，继续前进！”
机枪被清除后，恐怖分子的防线开始崩溃。利剑小队趁势突进，一个接一个地清除了营地内的抵抗力量。
但正如情报所显示的那样，营地后方有一条秘密通道。大约二十名恐怖分子从通道逃入了密林，朝着山另一侧的方向逃窜。
“红剑小队，猎物朝你们的方向去了。”韩锋的声音从指挥频道传来，“拦住他们。”
沈梦瑶立刻下令：“全体注意，敌人正向我们方向逃窜。准备伏击！”
朱璇迅速调整了狙击位置，将瞄准镜对准了山脊下方的一条小路。据地形判断，这条小路是恐怖分子逃窜的必经之路。
果然，不到五分钟，第一批恐怖分子就出现在了她的视野中。他们跑得很急，队形散乱，显然是被利剑小队的突击打懵了。
朱璇没有急着开枪。她在等——等更多的敌人进入伏击圈。
当大约十五名恐怖分子全部进入预定区域后，沈梦瑶下达了命令：“开火！”
八名红剑小队的队员同时开火，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恐怖分子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当场倒下了七八个人。剩下的恐怖分子试图寻找掩护还击，但红剑小队占据了绝对的地形优势，居高临下，火力完全压制住了他们。
朱璇的狙击枪每一次响起，必有一名恐怖分子倒地。她打得很冷静，每一枪都经过精心计算，弹无虚发。
战斗在十分钟内结束。二十名恐怖分子被击毙了十七人，活捉了三人。红剑小队再次无一伤亡。
当刘斌带领利剑小队赶到的时候，战斗已经结束了。他站在山脊上，看着下面横七竖八的恐怖分子尸体，又看了看正在清点战果的红剑小队队员，最后将目光落在了朱璇身上。
她正蹲在地上，检查一名被活捉的恐怖分子的伤势。她的迷彩服上沾着泥土和树叶，脸上还有一道被树枝划出的浅浅血痕，但她的眼神依然平静如水，仿佛刚才那场激烈的战斗只是一次普通的训练。
“你们得真漂亮。”刘斌走到朱璇身边，由衷地说道。
朱璇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你们也不差。正面突破三道防线，换成我们未必能做到。”
刘斌笑了笑，在她身边蹲下来，压低声音说：“那挺机枪，如果不是你及时掉，我们可能还要多花十分钟才能突破。你那一枪，救了至少两三个兄弟的命。”
朱璇摇了摇头：“换了任何一个合格的狙击手都能做到。”
“不。”刘斌认真地看着她，“八百二十米，狭窄的窗户，移动的目标，夜间射击——这种难度，不是任何一个狙击手都能做到的。你的枪法，是我见过最好的。”
朱璇没有再说什么，但她能感觉到刘斌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她身上，带着一种她不太理解的温度。
任务结束后，两支小队乘坐直升机返回基地。直升机在夜空中飞行，舱内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声和螺旋桨的呼啸声。
朱璇靠在舱壁上，闭着眼睛假寐。她的身体很疲惫，但精神却很清醒。每次战斗结束后，她都需要一段时间来让自己的心平静下来——不是因为她紧张，而是因为她的身体已经习惯了在战斗后保持警惕。
“睡不着？”
刘斌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她睁开眼睛，发现刘斌不知什么时候坐到了她旁边。
“还好。”她简短地回答。
刘斌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巧克力，递给她：“吃点东西，补充一下体力。”
朱璇看着那块巧克力，犹豫了一下，接了过来。她撕开包装，咬了一口——甜腻的味道在口中化开，让她微微皱了一下眉头。
“不喜欢甜的？”刘斌注意到了她的表情。
“还行。”朱璇没有说实话。在大炎国，糖是奢侈品，只有皇室和贵族才能经常吃到。她虽然贵为公主，但并不嗜甜。而这个世界的巧克力，甜得让她觉得有些腻。
刘斌笑了笑，从口袋里又掏出一块压缩饼递给她：“这个不甜。”
朱璇看了他一眼，接过了压缩饼。这次她没有犹豫，直接咬了一口。咸香的味道让她满意地点了点头。
“谢谢。”她说。
“不客气。”刘斌靠在舱壁上，侧头看着她，“朱璇，我一直想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以前是做什么的？我是说，在参军之前。”
朱璇的心跳微微一滞。这个问题她已经被人问过无数次了，每次她都用“普通大学生”这个答案搪塞过去。但此刻，面对刘斌的目光，她忽然觉得这个答案有些说不出口。
“普通大学生。”她还是说出了这个标准答案。
刘斌看了她几秒钟，然后笑了：“普通大学生不会有你这样的身手。你的格斗技巧、你的枪法、你在战场上的冷静——这些东西不是训练能练出来的，需要真正的实战经验。你以前……是不是经历过什么？”
朱璇沉默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她不能告诉他真相——一个古代公主穿越到现代，这种事情说出来只会被人当成疯子。
但她也不想对他撒谎。
“我确实经历过一些事情。”她最终选择了这个模棱两可的回答，“但现在不想说。”
刘斌没有追问。他只是点了点头，说：“没关系。等你想说的时候再说。”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无论你以前经历过什么，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现在是我们的战友，是中国的军人。这就够了。”
朱璇看着他，心中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这个人……似乎有一种与生俱来的包容力。他不会强迫你说出不想说的话，也不会因为你的沉默而疏远你。他只是默默地站在你身边，让你知道——你不是一个人。
这种感觉，让朱璇想起了赵虎。赵虎也是这样的人——沉默、忠诚、可靠。但刘斌和赵虎又不一样。赵虎是下属，对她永远保持着恭敬和距离。而刘斌是战友，是平等的、可以并肩作战的人。
“谢谢你，刘斌。”朱璇轻声说道。
刘斌笑了笑，没有说话。他只是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那个动作很轻，很自然，却让朱璇的心跳莫名地快了一拍。
直升机在夜色中飞行，朝着基地的方向飞去。朱璇闭上眼睛，将那块巧克力的包装纸攥在手心里，感受着身边那个人的存在。
她不知道这种感觉叫什么，但她知道，她不讨厌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