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敬舒涵的《冷宫女商》让我彻底入坑了!古风世情题材,沈宁的故事太精彩了,看的人很过瘾,敬舒涵大大目前已经写了190857字的内容,喜欢看的朋友们绝对不要错过这部佳作。
冷宫女商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李德全搜走货物的第十天,沈宁坐在门槛上,看着院子里的阳光,想通了一件事。
她不能只做生意。
生意做得再大,李德全伸一手指头就能碾碎。货被搜走,福子被打,周闯被调走——这些事告诉她一个道理:在这座皇宫里,没有靠山的生意,就是给别人养的猪。养肥了,宰。
她需要靠山。但皇帝那边还没消息,太后那边是敌人,后宫妃嫔们恨不得她死。她谁都靠不了。
那就只能靠自己。靠自己的脑子。
沈宁站起来,在院子里走了两圈。脑子里有一团乱麻,她需要理清楚。
李德全的底牌是什么?钱。十七间当铺,三个庄子。这些钱从哪儿来?内务府。内务府的银子从哪儿来?国库。国库的银子从哪儿来?老百姓的税。
李德全贪了二十年,贪了多少?不知道。但他能在京城最繁华的街上开十七间当铺,说明贪得不少。
怎么才能扳倒他?证据。需要他贪腐的证据。账本、票据、人证。这些东西藏在哪儿?不知道。
谁能拿到这些证据?没有人。李德全在后宫经营了三十年,所有太监宫女都怕他。没人敢说他的坏话,更没人敢替他传证据。
沈宁停下来,站在院子中间。
她一个废后,谁愿意帮她?没人。
那就只能自己来。但自己来,也不能硬来。硬来就是找死。
她需要一条路——一条没有人注意的路,一条不会打草惊蛇的路,一条能把李德全的老底翻出来的路。
沈宁转过身,看着堂屋里正在整理碎布头的福子。
“福子,桂嬷嬷最近来过吗?”
福子抬起头:“昨天来过。送了几个饼。”
“她走的时候,有没有说什么?”
“说了。说冷宫边上的王太监又问养生丸了。还说李嬷嬷的膝盖又疼了,问有没有办法。”
沈宁点了点头。桂嬷嬷。六十多岁,在宫里待了四十年。从寿康宫出来的,认识的人多,跟谁都能说上话。最关键的是——她是个老嬷嬷,不是大人物,没人防她。
如果让桂嬷嬷去“聊天”呢?不是专门去打听李德全,就是跟老姐妹们聊聊天。聊聊谁家当铺利息最低,聊聊谁在宫外有铺子,聊聊谁最近发财了。聊着聊着,该说的就都说了。
沈宁的眼睛亮了一下。
“福子,你去把桂嬷嬷请来。就说——沈姐想请她喝茶。”
福子去了。半个时辰后,桂嬷嬷跟着来了。她还是那身灰布衣裳,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拎着一个小布包。
“沈姐,您找我?”桂嬷嬷站在门口,笑眯眯的。
沈宁迎上去,把她领进堂屋,倒了碗茶。还是那碎茶叶,苦得要命。桂嬷嬷喝了一口,皱了皱眉,但没说什么。
“桂嬷嬷,”沈宁坐下来,“我想请您帮个忙。”
桂嬷嬷放下碗:“沈姐您说。”
“您在宫里待了四十年,认识的人多。我想请您跟老姐妹们聊聊天。”
桂嬷嬷愣了一下:“聊天?聊什么?”
“随便聊。”沈宁笑了,“聊谁家当铺利息最低,聊谁在宫外有铺子,聊谁最近买了新宅子。什么都行。”
桂嬷嬷的眉毛挑了一下。她在宫里待了四十年,什么话听不出来?
“沈姐,您这是……要打听李德全?”
沈宁没否认。她看着桂嬷嬷的眼睛,认真地说:“桂嬷嬷,李德全搜了我的货,打了我的人。我不能就这么算了。”
桂嬷嬷沉默了很久。她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苦得她皱了一下眉头。
“沈姐,”她放下碗,“老奴在宫里待了四十年,见过太多人跟李德全斗。没有一个有好下场。”
“我知道。”
“那您还要斗?”
“不是斗。”沈宁说,“是准备。等机会来了,我不能手里什么都没有。”
桂嬷嬷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她叹了口气。
“沈姐,老奴这把老骨头,活不了几年了。帮您聊聊天,没什么。但有一条——您得答应老奴。”
“您说。”
“不管听到什么,别急。别动手。李德全不是老孙头,动他就是动太后。您动不了他。”
沈宁点了点头:“我答应您。”
桂嬷嬷站起来,把那个小布包放在桌上。
“这是老奴攒的一点碎银子。不多,您拿着。打听消息,要请人喝茶。没钱,没人跟你聊。”
沈宁看着那个布包,心里涌上一股暖意。她没拒绝,收下了。
“桂嬷嬷,谢谢您。”
“别谢老奴。”桂嬷嬷走到门口,回过头,“沈姐,您跟老奴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老奴帮您,不是帮您斗李德全。是帮您活着。活着就好。”
她走了。
沈宁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子里。六十多岁的人了,走路还是那么稳当。在宫里待了四十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她帮沈宁,不是因为沈宁是废后,也不是因为沈宁给了她好处。是因为她觉得沈宁不一样。
沈宁转身回到堂屋,拿起那块碎银子,在手里掂了掂。不多,二两左右。但够了。请人喝茶,二两银子够了。
“福子,”她叫了一声。
福子从杂物间探出头来。
“你去把那些碎茶叶包好。做成小茶包。每个茶包外面系一细绳子,看起来体面点。”
福子不懂,但他照做了。
接下来三天,桂嬷嬷开始了她的“聊天”。
第一天,她去找了寿康宫的老姐妹周嬷嬷。周嬷嬷比桂嬷嬷还大几岁,在寿康宫看大门,整天没事做,就坐在门口晒太阳。桂嬷嬷拎了一包碎茶叶去,两人坐在门槛上,一边喝茶一边聊。
“周姐姐,您这身子骨还硬朗啊。”
“硬朗什么,腿疼得走不了路。你呢?”
“我还行。就是膝盖也不行。”
两人聊了一个时辰。聊天气,聊腿疼,聊寿康宫最近来了个新宫女,手脚不净,被太后罚了。聊到最后,桂嬷嬷“随口”问了一句:“周姐姐,您知道京城哪家当铺利息低吗?老奴想当点东西,换几两银子。”
周嬷嬷想了想:“听说东大街的‘德顺当铺’利息低。但那是李公公的铺子,不对外人开。专门收宫里人的东西。”
桂嬷嬷的心跳快了一拍,但脸上什么都没露出来。
“李公公?哪个李公公?”
“还能有哪个?内务府的李德全李公公呗。”周嬷嬷压低了声音,“他在外面开了十七间当铺,全在京城最热闹的街上。听说还买了三个庄子,一个比一个大。”
“十七间?”桂嬷嬷做出惊讶的表情,“那他得有多少银子啊?”
“谁知道呢。”周嬷嬷撇了撇嘴,“反正人家有钱。咱们这些老婆子,羡慕不来。”
桂嬷嬷点了点头,又给周嬷嬷倒了碗茶。
第二天,她去找了浣衣局的孙嬷嬷。孙嬷嬷比桂嬷嬷小几岁,在浣衣局管衣裳,手里有点小权。桂嬷嬷送了她一个香囊——沈宁用碎布头缝的,里面塞了桂花。孙嬷嬷高兴得合不拢嘴。
“桂姐姐,您这香囊真好闻。哪儿买的?”
“自己做的。您喜欢就好。”桂嬷嬷坐下来,跟孙嬷嬷聊了起来。
聊着聊着,话题转到了“谁最近发财了”。孙嬷嬷嘴快,什么都往外倒。
“您知道御膳房的刘太监吗?最近买了新宅子,三进的院子,在城南。”
“刘太监?他哪来那么多银子?”
“谁知道呢。有人说他跟李公公做生意。李公公在外面有铺子,刘太监帮他打理。”
“什么生意?”
“倒卖宫货呗。”孙嬷嬷压低声音,“宫里的绸缎、茶叶、药材,多的用不完。李公公让人偷出去,拿到铺子里卖。听说一年至少挣两万两。”
桂嬷嬷的手抖了一下,但她的声音还是很稳:“两万两?这么多?”
“可不是嘛。李公公吃肉,下面的人喝汤。刘太监跟着他,一年也能挣几百两。”
桂嬷嬷点了点头,把这话记在心里。
第三天,她去找了御药房的赵嬷嬷。赵嬷嬷是桂嬷嬷的老姐妹,两人一起进宫的,关系最好。桂嬷嬷没绕弯子,直接问。
“赵姐姐,您知道李公公的事吗?”
赵嬷嬷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
“桂姐姐,您打听这个什么?”
“帮人问的。”
赵嬷嬷看了她一眼,没再问。
“李公公的事,我知道的不多。但有一件事,宫里人都知道——他放。”
桂嬷嬷的眉毛挑了一下:“放?”
“嗯。专门借给小太监。借一两,还二两。还不上就。两年前,有两个小太监被得跳了井。一个十七,一个十九。家里人来找,李公公说他们是失足落水,赔了几两银子就打发了。”
桂嬷嬷的手攥紧了。她想起那两个小太监——一个叫小顺子,一个叫小安子。都是十四五岁进宫的,都老实巴交的,见了人都不敢抬头。他们死了之后,没人提过他们的名字。
“赵姐姐,那两个小太监……叫什么名字?”
赵嬷嬷想了想:“一个叫小顺子,河北人。一个叫小安子,山东人。都是穷人家的孩子。”
桂嬷嬷点了点头。她把这两个名字记在心里。
三天之后,桂嬷嬷来到冷宫,把她听到的所有消息告诉了沈宁。
沈宁坐在门槛上,一个字一个字地听。听完之后,她沉默了很久。
十七间当铺,三个庄子。倒卖宫货,一年获利两万三千两。放,死两个小太监。
她闭上眼睛,把这些数字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十七间当铺,就算每间一年只赚一千两,也是一万七千两。加上倒卖宫货的两万三千两,一年就是四万两。二十年,就是八十万两。
八十万两白银。
沈宁睁开眼,看着桂嬷嬷。
“桂嬷嬷,那两个小太监的事,还有谁知道?”
桂嬷嬷想了想:“御药房的赵嬷嬷知道。但她是老奴的姐妹,不会说出去。”
“还有别人吗?”
“应该还有。当时死了人,敬事房查过。但李德全压下来了,说是失足落水。”
沈宁点了点头。她把所有的信息在脑子里整理了一遍,然后站起来,走到后院,站在枯井旁边。
“福子,”她叫了一声。
福子跑过来。
“拿木炭来。”
福子跑去拿木炭。沈宁蹲在井边,用木炭在井壁上写了一行字:
李德全——十七间当铺,三个庄子,年入四万两,倒卖宫货,放,死小顺子、小安子。
写完之后,她看着那行字,沉默了很久。然后她用手把字抹掉了。木炭的字,一抹就没了。什么都没留下。
福子站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沈姐,您……您怎么不写下来?”
“写下来就是证据。”沈宁站起来,“证据被人发现就是死。”
“那……那您怎么记住?”
沈宁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记在这里。比写在纸上安全。”
她走回堂屋,坐在桌前。脑子里有一张清单,清清楚楚的:
李德全的罪证:
一、私开当铺十七间,遍布京城繁华街市。
二、私购庄子三座,在京郊。
三、倒卖宫货,每年获利两万三千两以上。
四、放,死小太监两人——小顺子(河北人)、小安子(山东人)。
她把这些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三遍,确保每一个字都记得清清楚楚。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桂嬷嬷。
“桂嬷嬷,谢谢您。”
桂嬷嬷坐在对面,看着她,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光。
“沈姐,您把这些都记在脑子里了?”
“记了。”
“不怕忘了?”
“不会。”沈宁笑了,“该忘的会忘,不该忘的,忘不了。”
桂嬷嬷叹了口气,站起来。
“沈姐,老奴帮您打听了这些,但老奴得说一句——您别急着动手。李德全的太深了,动他就是动太后。您动不了他。”
“我知道。”沈宁站起来,“我不会现在动手。我在等。”
“等什么?”
“等机会。”
桂嬷嬷看着她,欲言又止,最后什么都没说,走了。
福子凑过来,小声说:“沈姐,您真的把这些都记住了?”
沈宁闭上眼睛,把那张清单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十七间当铺,三个庄子,两万三千两,小顺子,小安子。每一个数字,每一个名字,都清清楚楚。
“记住了。”她睁开眼。
“那您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沈宁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阳光照进来,照在她脸上。
“等皇帝查不到李德全的账的时候。”
福子不懂:“查不到?查不到不是坏事吗?”
沈宁笑了。
“查不到,就是最大的问题。”
她没再解释。她走到桌前,拿起木炭,在砖头上写了一个字:
等。
写完之后,她看着那个字,嘴角微微翘起来。
李德全的底牌她摸清楚了。贪。贪了二十年,贪了八十万两。贪的人,最好对付。因为他有太多东西要藏,有太多人要害,有太多账要算。
藏得越多,破绽越大。
沈宁把木炭放下,走到后院,站在枯井旁边。井壁上那行字已经被她抹掉了,什么都看不见。但她知道,那些字还在。在她的脑子里,清清楚楚的。
十七间当铺。三个庄子。两万三千两。小顺子。小安子。
这些都是李德全的命门。她不需要现在动手。她只需要等。等皇帝查,等太后倒,等李德全犯错。
不管等多久,她都等得起。
因为她是沈宁。
在这座皇宫里,她最不缺的就是——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