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晚裴玄黯和李思忠谈话后,已是到了第二清晨。
京都校场位于京城北面隔河相对的附城内,只不过明面上说的是附城,其实就是军事重镇,里头藏有五万禁卫军。
此次盟军北伐,各大地方藩王纷纷快马加鞭赶回各自封地派遣军队助战朝廷盟军。而镇西王、镇北王、禁军副统领、中央将军、兵部尚书等一众朝廷将领则留于京都商定北伐事宜。
眼下,已是该到了谋定战略的时机了。
京都汴梁附城,演武校场禁军主帐内来了不下百余名高级将领,其中也包括了李思忠、林墨轩、慕容泓、白念祁、卢智等核心军事机构首领。
只听帐内,人声鼎沸。
“统领大人,此计断不可行啊!”
听闻此言,帐中众将皆是循着声源看向了反对李思忠提议的将军。
众人凝目向地毯的中间看去,却是白念祁。
白念祁此刻半跪握拳,低首等候着李思忠发话。
随后,帐内诸将不约而同地瞥向中间高处盟军主将座上的李思忠,但他的脸色却不似被人驳话后的羞恼,而是一脸春风得意般笑意盈盈。
帐内沉默半晌,终是由李思忠开口打破。
只听得他温和问道:“范阳镇内为何不可囤积粮草?它三面环山,易守难攻,气候又阴凉少雨,莫不成还能怕虫鼠相扰?”
白念祁起身,回他道:“并非是因有着虫鼠,实在是因此地三山环绕,辎车进出不便,远近又没有溪河相救,恐乌兰奸细烧粮时不易相守,届时,大军少粮,我朝北伐大军危矣!”
听了他这番话,李思忠低首抚住下颌,若有所思。
这时,一向不会反对李思忠的林墨轩却是站起身来走到白念祁的身侧半跪了下去,拱手向李思忠行了一礼后道:“臣附议镇北王的提议,当另寻储粮之地。漠北奸细一向狡诈难辨,若是因为远水救不了近火,无异于将北伐大军推入深渊万丈。”
随后,林墨轩声音肃穆,双手交叉伏了下来,道:“下官斗胆,请统领大人另寻他处。”
白念祁看了一眼身侧的林墨轩,眼中虽有一丝钦佩,但更多的却是几丝不解。
白念祁与林墨轩素不往来,或许是因同为大靖名将才有了一番惺惺相惜之感,来了一手举手之劳吧。
但白念祁没有想太多,道:“统领大人,若是屯粮只在某处,恐一炬尽毁,不如分设多地粮仓,由各级将领派人负责管理。”
李思忠闻言,似是听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抬起头来看着林墨轩和白念祁。
只听得李思忠问道:“那按你所言,又该分设多少处粮仓?”
白念祁与林墨轩异口同声道:“分设大仓七处,小仓按北州五镇郡数分设。”
话落,就见二人互看了一眼,眸中欣赏之色难以掩住。
可帐中其他将领听了他们两人的话,皆是面面相觑。
李思忠听了,面上罕见的露出了为难和不解,问道:“你们……这是要打持久之战?”
林墨轩与白念祁二人异口同声道:“不错。”
李思忠似是听闻了什么笑话一般,叹息道:“你们二人这是承平久了,都不会打仗了是吧?且不说那鲁王何等大军,那乌兰人又岂会是鲁王的对手?如果叫他先行神兵奇袭了乌兰,到时他所占之处又岂会等着让我们来白白分了一杯羹?我们要防的不是漠北,是鲁王呐!”
随后,他沉声道:“本统领纵横九州天下,靠的就是这股子兵行险着取胜,若是错失良机,便会遗恨千古!”
此时,慕容泓、裴玄黯、卢智三人一同站起身来,半跪拱手敬了一礼,然后慕容泓抬首,向着李思忠劝道:“统领大人,可大军占我大靖半数军卒,若是中了那乌兰人示敌以弱的计谋,恐大军覆亡无归,平白给那鲁王作了嫁衣!兵圣有云,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道,不可不察啊!”
裴玄黯和卢智亦是随声附和。
李思忠看着他们,叹了口气,道:“行了行了,都起来吧,粮仓所定之事到了北州后再谈吧。”
忽地,他看向林墨轩,问道:“三万禁军准备的如何了?”
林墨轩闻言,恭声道:“回禀统领,都已经准备妥当了,只差您一声令下便可挥师赶赴北州。”
李思忠闻此大笑,然后大喝道:“哈哈哈!好!三后,全军提早赶赴北州!”
帐中将领闻言,附声道:“但听统领大人安排——!”
与此同时,天色正晴,文贤堂演武阁内众学子亦在各自筹备行军事务。
“奇怪,裴玄夜倒是随着李思安先行赶赴北州庐阳镇安顺郡了,怎的小宗宗师弟到现在都还没有来找我们?他到底是去啥了?”慕容雪一边收拾阁内书桌,一边向白念云问道。
白念云直起腰来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转首看着慕容雪的面容轻声回道:“等他回来,自然就知道了。”
慕容雪哑然,白了他一眼,口中没好气道:“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白念云顿时来了兴趣,抓住机会喝了一杯醋般,步步紧道:“怎么?这么急着见你的小宗宗师弟,莫不是你喜欢上了他?”
慕容雪睁大双眼,不可置信地盯着他的眼睛,鼓着腮帮子上窜下跳,惊奇嗔怪道:“行啊念云哥哥,你竟然敢学我!你这个大坏蛋!”
白念云双手环,嘴角勾起,居高临下地玩味着看着她,轻笑道:“彼此彼此,这……可都是和我亲爱的娘子大人学的,要说坏蛋,也得是您带坏我这个做夫君的~”
话刚一落下,白念云就慢慢地弯腰俯下身来,将自己的脸一步步贴近慕容雪。
刹那间,两个人的眼睛顿时离得只有一个拳头的距离,而慕容雪的脸颊悄悄地浮上了几抹红晕,气氛变得有些暧昧不清。
慕容雪红着脸颊,眼神躲躲闪闪,口中慌忙说道:“念云……你……你瞎称呼我什么呢~我们都还没有成亲的……”
白念云的脸再一次近她,两个人的鼻子却已经紧紧挨到,倒叫慕容雪的心里一阵慌慌乱跳,像是有几百只麋鹿乱撞一般。
只听得白念云柔声细语:“娘子,你和我之间攻守易形了~如果不是因为北伐程紧,恐怕现在……”话语渐渐绵软,“恐怕现在……你已经去不了北州了~”
此言一出,慕容雪的耳尖和气血早已通红难耐,她哪里会知道白念云会一改往矜持模样,倒叫她有些难以招架,只差一点点她就得败下阵来。
少女通红的脸颊胜过世间所有的表白,此刻白念云看着慕容雪娇娇羞羞的模样,一时之间竟觉气血翻涌,心下难耐,左手悄悄地挽住她的腰,然后温柔地向自己贴近。
慕容雪在他的左手挽住自己时顿感一阵酥麻,竟然神不知鬼不觉地放弃了抵抗,就这般任凭他推着自己紧紧地贴住他的脯,脑子里也是一通乱麻。
窗户透来的光线渐渐地照亮二人的脸庞,将这原本更加暧昧的气氛加热得越发汹涌澎湃。
只见慕容雪和白念云各自微微歪头闭眼,二人的嘴唇只差一点拇指宽的距离便要猛烈亲吻上去……
“咳咳咳!唉,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啊。”阁门,一个身穿清绿色衣裳的俊美男子看着二人这般亲热的模样叹气道。
慕容雪和白念云赶忙同时侧首看去,两人不约而同地松开了对方,但各自心里却是有一番没来由的火气,想要看看究竟是哪个不长眼的来坏他们的好事!
二人凝目向阁门看去,却是多不见的曹宗。
慕容雪见来人是他,脸上却是不悦,冷嘲热讽道:“原来是你啊小宗宗师弟,我还以为你去哪里逍遥快活去了,都快忘了我这个做好姐姐的。”
白念云侧首看了她一眼,眼角泛起微微涟漪,心下不觉一番春风拂面。
曹宗听她嗔怪诽谤自己,面上却是不恼,反而温声细语,如翩翩公子般请罪道:“这倒是弟弟我的不是了,不如……我手上这坛满江红就送与雪儿姐姐您当作赔罪吧。”
话落,就将藏在背后的酒坛摆在了白念云和慕容雪的面前。
慕容雪见状,双手搓了搓,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一圈,然后双手叉腰,拍了拍脯,故作宽宏大量,豪气道:“欸!小事小事,看在你是我义弟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地原谅你这一次了!”忽地,她话锋一转,“不过,这酒我可就收下啦!”
话刚说完,就一把将曹宗手里的酒坛夺了过来,然后放在自己的面前深深地闻了一口,不到一会,就赞道:“不错!香!是坛好酒!”
曹宗抬手掩嘴轻轻地笑了一下,然后看着慕容雪,温声道:“能得雪儿姐姐一番称赞,也不枉此行了。”
二人话了,只听得白念云问他道:“对了,曹宗师弟,你前几离开文贤堂文治阁是去哪里了?”
慕容雪闻言,亦是看向了曹宗。
曹宗抿了抿嘴,淡声道:“京都附城。”
慕容雪和白念云顿感茅塞顿开,然后慕容雪言道:“也是,你本来就擅文治调度,近来北伐事宜频频,让你去附城练一练也挺好。”
白念云附和,点了点头,随后又问道:“那曹宗师弟你具体是处理什么事务?”
曹宗回道:“粮草与军备清点。”
此言一出,白念云和慕容雪一同沉默下去。
曹宗顿感氛围冷清下去,问道:“怎么了?可有什么问题?”
白念云叹了口气,道:“粮草与军备事务可是军国大事,怎的会随意让我等初出茅庐的学子接触处理?”
曹宗闻此,心下犹豫了一番,然后恭声道:“不瞒二位,除了我和我父亲之外,还有两位长辈随着我一同处理粮草与军备事宜。”
白念云和慕容雪异口同声道:“是哪二位?”
曹宗不急不忙,道:“陆大夫与一位二十有一的青色衣裙美妇。”
白念云心下思虑,陆泽民陆大夫除医术精湛,文治一道也大有作为,让他来处理粮草和军备事务倒是不甚多怪,可另外的那位女子却是不知道了。
等等!
白念云和慕容雪心意相通,互看一眼,惊道:“盼君嫂嫂?!”
“盼君嫂嫂?!”白念云和慕容雪微微瞪大眼睛,互看了一眼之后转首盯住曹宗惊奇道。
曹宗眼见二人听到那名青色衣裙美妇时表情格外精彩,心下思虑一番,然后恭声问道:“怎么?那名身穿青色衣裙的美妇是你们的嫂嫂吗?”
白念云低头抚颔,听了曹宗的话后,摇了摇头。
随后,他转首看向慕容雪,疑道:“不对,盼君嫂嫂不是身子不好吗?怎么会被安排来这种活?也不知这位青衣女子到底是不是她?”
慕容雪见他望向自己,又听得这番疑问,就回他道:“盼君嫂嫂确实喜爱穿搭青绿色的衣裙,但仅凭衣裙颜色就妄加断言也实在是不可取。”
慕容雪话刚落下,就听得曹宗温声道:“或许,我们该亲自去见一见她了。”
“也是,反正我们现在的任务都做的差不多了,闲着也是闲着,倒不如找盼君嫂嫂寻个乐子解解闷。”慕容雪点了点头,双手环,甜笑道。
话落,就见得三人出了阁门。
眼下堂内也因北伐事宜让那百名优秀子弟自由活动在京都,也好熟悉熟悉自己的队友或作最后的放松,所以一路上也没有人阻碍他们进出文贤堂。
与此同时,京都附城。
城内盘踞着五万禁卫军,校场上的擂台多达一百座,训练场地堪比一个皇城。
此刻,在禁军大营分散着上万名体格粗壮、英气豪爽的禁军士卒,他们大都是二十、三十左右的健壮青年,其中官职高的更是和李思忠奔战南州过。
而后勤伙夫们正摆开了一座座长长的木桌,上了几千坛满江红,端好了上万道鱼菜佳肴——喷香的粽糕、散着胡椒粉和辣椒味的猪肉香菇炖,清爽滋口又放入了小米辣的碎拌折耳,油炸却又不腻的鲜花饼,而且据说这鲜花饼还是宫里的一位神秘貌美女官亲自领着上千位宫女一同制作的,说是为了犒劳大靖精锐军士,嘉奖他们这许多年来对大靖皇都的守护。
再看柳盼君,她亦在附城,专门和陆泽民、曹宗一同于附城军备司大院的阁楼里处理军备公务。
此时,阁楼里,青衣女子端正身姿坐于书案前,纤纤玉指拈着一杆毛笔,然后优雅沾墨,静静地在一纸公文上落字。
字迹体态娟秀典雅,却又暗含一丝淡淡的忧郁。
忽地,“砰砰。”
有人轻轻地敲了两下屋门。
柳盼君没有抬头,只自顾自地低头专心处理文书,淡淡地撂下了一句:“进来吧。”
来人听了之后,点了点头,然后款款走入屋内,将手里端着的三碗药茶轻轻地摆放在檀木桌上,转首看向书案低头写字的青衣女子,口中淡声问道:“我爹他又进宫面见太后去了吗?”
来人不必说,却是陆清璇。
柳盼君听了她的话后,轻轻地点了点头。
随后,陆清璇端起一碗药茶,缓缓地来到柳盼君的身侧,音色淡淡却又暗含一丝温暖,道:“盼君嫂嫂,自我上午出门起,你就一直处理公务文书到了现在,你自己的身体还有些许问题,不能这样一直熬下去啊。”
柳盼君闻言,手里的笔顿了一会,转首看向身侧的陆清璇,轻笑了一下,温声慰道:“清璇妹妹,不碍事的,你把药茶放在我旁边的案几上吧,等会我处理累了就喝。”
话落,又转首低头舞动着笔墨。
陆清璇无奈,只是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将手中药茶摆在了她面前不远的一处案几上,然后起身缓缓走向屋门。
但她刚出屋门,就见三个人走进了院子里头。
屋顶上手里拈着狗尾草来回甩动的黑衣男子萧然也侧眼望去。
却是曹宗、慕容雪、白念云三人。
陆清璇见来人是白念云、慕容雪,还有一位身穿清绿衣裳的风度翩翩少年公子,就上前几步,欠身行了一礼。
慕容雪大老远的就见到了她心心念念的小女娇娥,就大踏步上前搭上陆清璇的肩膀,口中惊奇道:“清璇妹妹,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你了。哦,对了,前些子你怎么都不来我的府邸找我啊?我都快想死你了!”
陆清璇只是笑了笑,对于慕容雪的此番动作早已习以为常了。
白念云见是她,礼貌地点了点头。
随后,陆清璇转首看了一眼白念云身侧的绿衣公子,心下不觉一番涌动。
只见曹宗面容春风和煦,笑意里藏着温柔花开,一行一止尽显书香门第风度,眼眸温柔波动,就如同看着新婚嫁娶的女郎般柔软缠绵。
还没等陆清璇问出口,慕容雪就拍了拍脯,指着曹宗笑道:“来来来清璇妹妹,我跟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小宗宗师弟,曹宗。他呀,是户部主侍郎曹吉的嫡子,于文治调度一道可是大有学问呐。”
陆清璇欠身,向着曹宗行了一礼,面上娇羞撩人。
曹宗进门时远远地就见到一抹身穿清蓝色衣裙的倩影,随之近处一观更觉她风华绝代、冷若冰霜,眼角流着波波点点,泛起涟漪时似泣非泣,娇柔美貌而惹人怜爱。
曹宗的内心闪过一丝五雷霹雳,待他想要抓住时,但却转瞬即逝。
随后,曹宗反应过来,慌忙拱手弯腰,向着陆清璇回了一礼。
白念云瞥见曹宗眼底的慌张,又看了一眼陆清璇眼底的羞涩,心下明白了些什么,嘴角微微勾起,然后拉起慕容雪的手,笑道:“我们此番前来,是为寻盼君嫂嫂,以求一问。二位,你们慢慢聊,我和雪儿就先行进屋了。”
话落,拉着慕容雪就往屋里跑。
慕容雪瞪大眼睛,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拉向了屋门,口中唉了一声。
随后,曹宗伸手抓向白念云的方向,口中念叨着不好,面上却是越发红彤,眼睛甚至不敢去直视陆清璇。
陆清璇抬手掩了一下唇,轻笑了一声,然后抬首看着曹宗极其不自在的面容,温声道:“这位曹宗小公子,可否与小女子说说你是怎么和他们二人认识的?”
屋内,白念云和慕容雪刚踏进去就见得柳盼君端着一碗药茶就静静喝着,听得门口闹出的动静就看了过来。
“念云、雪儿,你们怎么来了?”柳盼君放下手中的药茶,看着门口的两位熟人温声问道。
白念云与慕容雪一同弯腰拱手,随后,白念云率先回她道:“从曹宗师弟那里听得嫂嫂您在京都附城处理军备粮草事务,所以我们二人赶来看看。”白念云顿了顿,又接着道:“嫂嫂,为何我们都不曾听闻过您竟然通晓军备后勤事务?”
慕容雪亦是点了点头,眼里充满了求知的渴望。
柳盼君听了白念云的话后,轻轻地叹了口气,沉默了半晌,才回道:“这事,还得从我和念山认识前说起,不过眼下军务行程紧急,三后便要出发,或许你们需得等到大军出发后在路途中一谈了。”
白念云和慕容雪听了,各自拱手。
“对了,你们两个都是被分配到了哪个行伍里?”柳盼君似是想起些什么,看着二人好奇问道。
白念云和慕容雪怔了一下,随后慕容雪回她道:“我们二人和百名精锐演武阁学子一同被派往了三万禁军里头,事先遣做后勤,后自愿参军入伍,从士兵做起。我和念云也都一同报名了,现在正准备一同去附城内找带领我们的禁卫军百夫长吴奎。”
“难怪,我说禁卫军兵册上除了五十多个演武阁学子外,怎么会突然出现你们二人的名字,一开始还以为是我看错了。”柳盼君顿了一会,后赞道:“不错,不愧是我白家和慕容家的后世子孙,军功爵位当靠自己去争取,而非因着自己的世家走后门、或寻荫蔽。”
“那是当然,也不看看我们两个的父亲都是谁,那可是大靖当朝三杰之二的白念祁和慕容泓,都说虎父无犬子或犬女,他们的儿子和女儿又岂能是庸碌无能的鼠辈?”慕容雪拍了拍自己的脯,颇有一番军营将士渴望建功立业的痞气。
柳盼君听了,掩起嘴来偷偷笑了笑,然后轻笑道:“你们两个呀,真是年少不知天地厚高,贫起嘴来倒是一套一套的。”随后,她话锋一转,语气严肃起来,“你们见过战场吗?”
白念云和慕容雪同时沉默下去,半晌不曾作出声音。
柳盼君叹了口气,道:“十六岁时,我曾在念山的帐下做过幕僚。”
慕容雪和白念云听闻,瞬间抬起头来,惊骇道:“嫂嫂你居然还是位军师?”
柳盼君轻轻地点了点头,面上没有过多奇怪二人的神色,随后,又接着上一句道:“十六岁时,我初入北溪镇。那时,正值漠北人越山袭扰,虽然只有几百轻骑,但还是有不少当地村里的无辜百姓被屠戮。”
“而被漠北人袭扰的村里的军士,竟然死伤近千,待镇北关巡卫甲士到后斩了那些漠北骑兵,听当地村里的幸存百姓说起那些军士时,他们竟然不战而退,活生生叫那些漠北人当羔羊一般任人宰割,死伤惨重。”柳盼君说完,深深地吐出了口气,“若非那甲士里有你们念山大哥,恐怕我现在早就成了一堆累累白骨。”
“所以,你们应当知道了我要说什么。”
白念云抿了抿嘴,点了点头,却是慕容雪直接了当的说了出来:“镇北关现在的处境不容乐观,就周遭环境而言,一天两头的抢掠和恶战是在所难免的,而漠北人的骑兵之强,也绝非我等初出茅庐的学子可以抗衡的,更遑论如今漠北人为应对我朝北伐大军,此类情况只会频频出现。盼君嫂嫂,我说的可对?”
柳盼君向慕容雪投来了赞许的目光,轻轻地点了点头。
“盼君嫂嫂,你放心,此次去北州定叫那乌兰人和鲁王军铩羽而归,收我大靖北州十二镇。”慕容雪豪言拱手道。
柳盼君看着她壮志凌云的模样,欣慰地点了点头,轻笑道:“大靖有你们这样的鸿鹄志士,是大靖百姓的福气,亦是我等将门世家的福气。”
“未来,属于我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