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自是不知白念祁的这番念想,看中的无非就是北州这块肥地。
尽管可能是鲁王有意为之,想借盟军之手收复北州,培养军马。
但那都是以后的事了。
李思忠话了后,曹主侍郎早回了百官行列,对于鲁王是否扩军备战一事,他的任务已然完成。
剩下的就看白念祁和太后如何做了,毕竟他也只是户部主侍郎,无兵无权的,喷几口唾沫星子给白念祁和李承娟制造机会就行。
至于其他的,他也没有办法。
再看白念祁那头,与鲁王共同出了行列,肩并肩站着,目光皆看着李思忠。
只见李思忠将左右盟军护符在众人的注视下分别递给他们二人,自己则手掌盟军虎符,转过身去,向柳承靖和李承娟誓词:“盟军盟主李思忠扣谢皇恩,臣定不辱圣上和太后之托,势将北州收复,全高祖遗愿,壮我大靖威势!”
言罢,一众文武百官和王侯半跪下去。
……
两后。
北州,镇北关校场。
“看招!”
女子的长枪猛烈突刺,将李思义刺得直直退后,忙撑着挡下这一击。
“沐苏苏,你来真的啊?”
名叫沐苏苏的女子,此刻已收了枪,往他身上横扫一击,又将他打的连连败退。
随之,她背过身,侧首冷冷地看向男子,淡漠道:“你,学艺不精,没用。”
李思义:“……”
“好啊,仗着自己武功高强瞧不人了是吧?看小爷今不把你打的满地找牙!”
“看招!”
啪嗒!
“哎呦!”李思义瞬间被沐苏苏踩在脚下。
“你,学艺不精,没用。”沐苏苏冷漠重复道。
李思义忙爬起身来,哭丧着脸,“好姐姐,你就不能让让小弟我吗?”
沐苏苏似是没有听见,“你,学艺不精,没用。”
李思义的脸又拉垮了下来,瞥过眼不再看她,抱手小声嘀咕道:“人长的这么好看武艺又高,偏偏是个木头。”
沐苏苏没理他,收了枪,走至兵器架旁,将手中长枪放好,却听得自己副将的声音:“苏将军!急报!”
听是急报,李思义跑到她的身边,肃穆了神色,一同听着。
“念岚将军在信中说,齐州已有十万鲁王军往镇北关行进,来意不明,望您们做好准备,切勿轻易打开城门,晋州距镇北关最近的三千夜狼军已经起兵赶往这里了。”
李思义与沐苏苏互看一眼,脸色沉重了几分。
“通知斥候,探明鲁王军行程,至少明我就要看到记录。”沐苏苏冷淡道。
“末将得令。”副将垂首,快速离开了。
“苏姐姐,他们来的可真快。”李思义有些惊讶。
闻言,沐苏苏轻轻点头,遂转身走向了主将帐内。
李思义望着她离去的身影,苦笑摇头,也跟了上去。
……
与此同时,镇西关校场,风沙漫漫。
慕容蓝与虞绮罗看着手中信条,眉头紧锁。
“看来家主他们要行动了。”虞绮罗望向身侧的慕容蓝,有些不确定。
慕容蓝微微点头,“只是没想到这其中三万精兵的主将,会授予她来当。”
随后,二人一同望向主将帐帘,透过三角状的空隙,可以看见一阵风尘漫漫,一匹匹战马和一双双铁靴掠过。
只听得帐外。
咚!咚!咚!咚!咚!咚!
战鼓擂鸣。
“快快快!都跟上!”
“镇西关赴北军第十营,已至九百八十人!”
“各营听令,备好军粮和水!后勤营清点辎重兵器和储粮!若有欺瞒者!军法处置!”
“各千夫长听令!清点人数!申时出发!误时立斩!!!”
关内充斥着军队报数和兵器摩挲的声响,还有各千夫长和百夫长的喝声教训。
等帐外的马蹄声和号令声安静后,虞绮罗和慕容蓝二人方掀开帘门,却见一女子骑马立于三万黑压压的兵卒前头,一双双坚定充满锋锐的眼睛正凝视着她。
只见那女子身着精锻札甲,腰佩横刀,手持马槊,首覆兜鍪,肩戴披搏,红缨飘飘,红袍扬起!
忽地,一声战马嘶鸣!只见长槊刺天!
“出发!北州!!!”
同时。
晋州校场,五万方型大阵。
主将刘硕:“出发!北州!”
楚州、吴州、荆州校场,各自一万方型大阵,主将亦是率军赶往北州。
……
自下朝那后,众王各自回州府,待第十五一至就各自出发与预先定好的镇北关会盟。
而允王和鲁王,早已下了朝后就策马扬鞭赶向齐州北境。
其余中立王侯一后亦是如此。
等到了第十五,在看汴梁京城禁军校场,三万禁军已堪堪集结完毕。
禁军作为靖朝最强精锐,除了督战,还有平叛定乱职责,故战力强悍。又个个身披玄甲,驾汗血宝马,手持马槊,背挂破甲弓,腰佩横刀,体格健壮,是以鲁王才敢在有三十万兵卒下与朝廷暗中抗衡。
今年会像往出征那般,将演武阁内优秀子弟一同拉去历练。
慕容雪和白念云亦在其中。
此刻,二人身披玄甲,头覆兜鍪,站在三万禁军前首。
白念岚、林墨轩、慕容泓、兵部尚书卢智和白念祁分别立于李思忠身侧,看着高台前的皇帝和李承娟。
忽地,众禁军王侯将官下跪垂首,听侯指示。
铁节甲摩挲擦地的声音很是振奋人心,令人心中有难以言语的壮阔感。
“出发!进军北州!”
……
北州,共设十二镇。
范阳镇、涿州镇、同山镇、北溪镇、庐阳镇、朔月镇、莫耘镇、长杨镇、盼泉镇、寒沙镇、驱虏镇、定军镇。
其中,镇北关以南,范阳镇、涿州镇、同山镇、北溪镇、庐阳镇已被历代镇北王收复。
剩余朔月镇、莫耘镇、长杨镇、盼泉镇、寒沙镇、驱虏镇、定军镇则座落于镇北关前,由漠北的漠南乌兰部统辖。
说起漠北,其部族共有三大部落,是炎朝时期强悍的游牧帝国蒙元分裂而成,但三大部族会选出一部强大的部落首领为三部盟主,以便对抗西北向的西戎人和南部中原王朝。
而这三大部族的部落名,则为漠南乌兰部、漠西鞑靼部、漠东瓦剌部。
有意思的是,这三大部族虽保留着游牧番号,但其政治体制却与中原王朝并无太大差别。
他们保留了自己作为游牧部族天生的优势——善长骑射,也通过北州十二镇中的中原铁匠和各州秘密走私的甲胄商贩手里获取了中原札甲的制作方法,其步兵防护力与中原兵卒可分庭抗礼,是以历代镇北王收复至镇北关线后难以北上收七镇的原因之一,让他们只得坚守易守难攻的镇北关。
再看漠北,时至今,其最强悍的部族仍为漠南乌兰部。
原因无他,北州产出大量优良品种战马,又有北州十二镇与中原王朝互市通商,经济实力自然支撑得起庞大的军费,便也就拥有了能支撑一万游骑,八千重甲铁骑,二十万军卒的能力。
而其他两个部族因蒙元内战消耗,骑兵部队并不如乌兰部族,加之中原的陆路通商之道被漠南乌兰垄断,经济实力也并不能与之抗衡。
若再细分军队人数,漠西鞑靼部族手中仅五万左右的军卒,铁骑只有一千,游骑一千。
漠东瓦剌部十万军卒,二千铁骑,两千游骑。
莫看他们骑兵部队没个破万,中原靖朝这边更惨。
靖朝所有七十六万军队中,至少三十万后勤军,重甲骑兵部队不足一万,光是朝廷禁军手中的重甲铁骑就占了五千。
而晋王和镇西王手中的夜狼破阵骑和吞虎玄甲骑,其实也算不得真正的重甲铁骑,也就算披了札甲的骑兵,战马远远不如北州所产的优良战马。
再看鲁王手中的骑兵更是不足五千,重甲兵虽有惊人的十万数目,但其铁骑可怜到只有八百骑。
如今,他的野心可算是伸到了北州——一个盛产优良战马的兵家必争之地。
朝廷、各州藩王也深知这点,所以才会在这个关键时刻同意白念祁镇北王王提出的组建盟军请求。
真可谓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
自那下朝后,白念祁和白念岚很快就回了白府内。
慕容泓则回了自己在京都的府邸。
待白念祁与白念岚回府后,白念山的丧事却没有大肆办,反是将其骨灰与灵位好生安置在了白府灵堂中后就无其他。
京都内的百姓皆是感叹其为国为民的忠烈之心,比起自家孩子的丧事,还是筹备赶往镇北关更为重要。
就这般安葬了白念山,柳盼君心中到底不舍。
此刻,她正忙于打理府中繁杂琐事,与一众府中下人抱着水壶放入木箱中。
可怜她的娟黑秀发早已悄悄附上了几丝白雪,不知是因劳过度还是相思太深所至,在府中看着她匆匆忙忙的倩影时,竟会不自觉的生出一股怜悯和心疼。
恰好时辰已到酉时,文贤堂演武阁因教头与副教头忙于召集禁军与行军物资打理,就早早的下了学,而白念云与慕容雪各自于文贤堂驾马分别后,就径直回了府。
回来刚踏入府门,就见自己的嫂嫂柳盼君手中提着一壶水,正与身后跟着的下人匆匆赶往府院内。
白念云凝目望去,见柳盼君神色有些憔悴疲倦,就疾步过去挡在她的面前,夺过她手中的水壶,粲笑道:“我来吧,嫂嫂,我看你眼角的黑圈深深的,一定是太过劳了,歇息会吧。”
柳盼君从他突然跑到自己身前的惊奇中回过神来,又听得他这番暖心之意,也就点点头,吩咐身后的下人几句后就想径直朝客堂内走去。
谁料刚走几步,忽觉眼前一黑,就要倒下去。
白念云:“小心!”
“小心!”柳盼君踉跄着刚要倒地,只觉手臂被人紧紧攥住。
她忙站住脚跟,迷糊着视线才刚看了一眼抓住她的黑圆领袍男子,到底支撑不住倒在了他的怀里。
黑圆领袍男子顺势半跪,伏低身子,将她的脑袋靠在自己的右腿上,以便检查晕倒原因。
“二哥,嫂嫂她……”白念云放下手中水壶,叫身后下人先去打理,跑到白念岚身边焦急地看着白念岚怀中晕过去的柳盼君。
白念岚将她的手袖挽起,并指搭在雪白的腕上。
沉默半晌,白念岚眉头微微皱起,看向一旁半跪的白念云,沉声道:“念云,你快去叫陆大夫,嫂嫂现在的气息并不稳定。”
“是!”拱手后白念云冲出府门,抓起马夫手中的鞭子翻身上鞍,策马赶向汴梁城郊的竹中茅屋。
而在白念岚这里,他用两只健壮的手,拧成拳头,将柳盼君抱着赶往她的闺房,脚步迅速。
……
汴梁京城外,两男一女驾着骏马,手中各自捏笛和抚琴。
“父亲,您为何要与他们一同前往北州,您不是从来都不去沙场血气之地吗?”陆清璇侧首望向陆泽民,蛾眉微皱。
一旁的萧然也是如此,望着他有些不解。
“怎么?老夫想不想去北州还得天王老子同意不成?”陆泽民没好气的怼了一句。
但陆清璇和萧然并没有理会他的这副德行,互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觅得了一丝深邃。
忽地,三人前头有急促的驾马声响起,将前头路上的百姓给隔开了。
三人闻声,凝目看去,却是白念云。
“天色都不早了,他出城这是想做什么?”陆清璇不解道。
而一旁的萧然看了几眼周围,就驾马赶上前去,将他拦了下来,“念云,这么晚了,急匆匆地要赶着去嘛?”
“萧师兄,你快点让开,我找陆大夫有急事!”白念云看着前路被萧然堵住,有些着急。
“你找老夫做甚?”忽地,白念云看着萧然的身后突然出现一身月白清蓝长裙的美貌女子和一名衣衫褴褛的中年人,二人正骑马走向他。
见是陆泽民,白念云面上一喜,急忙道:“陆大夫,你来得正好,嫂嫂她晕过去了。”
“慌慌张张的就让老夫看个晕症?你小子是越来越放肆了。”陆泽民不屑,拿起腰间装茶的葫芦抿了一口。
“可嫂嫂她气息不稳啊!”
噗!
白念云脸上被喷了一口的茶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