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的夜,寒风如刀,刮得营帐猎猎作响。
萧景琰并未在主帐歇息,而是披着一件玄色大氅,独自一人站在沙盘前。烛火摇曳,将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映在帐壁上,如同一只伺机而动的猛兽。
他的目光,死死锁在沙盘上“雁门关”那个小小的模型上。
前世,那张被涂改的边防图,就是从这里流出的。而负责驻守雁门关的,正是林远山的亲信,参将李威。
“殿下。”
一道低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韩昭大步走进帐来,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他的脸色凝重,双手递上一份卷宗,“这是属下查到的,关于雁门关参将李威的资料。”
萧景琰接过卷宗,翻开。
李威,林远山同乡,早年因家贫,得林远山资助才得以入伍。此人作战勇猛,但嗜赌成性,且贪墨军饷,劣迹斑斑。然而,每次事发,都能被林远山以“功过相抵”为由,轻轻揭过。
“嗜赌……”萧景琰的指尖轻轻敲击着卷宗封面,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韩将军,你说,一个嗜赌成性的人,若是欠下巨额赌债,会如何?”
韩昭眉头紧锁:“若是寻常士兵,或许会变卖军中物资。但李威身为参将,能让他欠下巨债的,恐怕……”
“恐怕,是有人,故意设局。”萧景琰合上卷宗,眼中寒光一闪,“传令下去,即刻起,封锁雁门关所有消息往来。另外,派一队精锐,随本宫,连夜前往雁门关。”
“殿下!”韩昭大惊,“雁门关路途遥远,且多有匪患,您身份尊贵,怎能以身犯险?”
“本宫意已决。”萧景琰的声音不容置疑,“韩将军,你只需记住,你现在的主子,是谁。”
韩昭浑身一震,随即单膝跪地:“末将领命!”
半个时辰后,一支精锐骑兵,悄然离开了幽州大营,向着雁门关疾驰而去。
马蹄声被夜色吞没,只有风声在耳边呼啸。
萧景琰一马当先,心中却异常冷静。他知道,沈万机和林远山一定在盯着他。他此行,看似是去查案,实则是去“赴局”。
他要看看,这两人,究竟为他准备了什么“惊喜”。
三后,雁门关。
萧景琰一行人乔装改扮,混入了关内。雁门关作为边防重镇,此刻却显得有些萧条。街道上行人稀少,商铺大多关门歇业,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不安的气息。
“殿下,”韩昭低声禀报,“属下查到,李威最近频繁出入城西的一家地下赌坊。那赌坊,背后似乎有京城的势力撑腰。”
“京城的势力……”萧景琰冷笑一声,“除了沈万机,还能有谁。”
他带着韩昭,悄悄潜入了那家赌坊。
赌坊内,烟雾缭绕,喧嚣震天。萧景琰的目光,很快锁定了角落里的一张赌桌。
李威正坐在桌旁,双眼通红,手中紧紧攥着几张银票,额头上冷汗涔涔。
他对面,是一个戴着斗笠的男子。男子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每敲一下,李威的脸色就白一分。
“李参将,”男子的声音阴冷,“你已经欠了十万两白银。若是还不上,恐怕……”
“我……我会想办法!”李威的声音颤抖,“再给我三天时间!”
“三天?”男子冷笑一声,“李参将,你当我是开善堂的?今,你必须还钱,否则……”他的话没有说完,但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萧景琰看着这一幕,心中已然明了。
这就是沈万机的局。
用赌局,控制李威,然后,利用李威,将那张涂改的边防图,送入京城,嫁祸给林远山,同时,也将他这个太子,拉下水。
好毒的计谋!
萧景琰转身,对韩昭低语了几句。
韩昭点头,悄然退出了赌坊。
片刻后,赌坊外突然传来一阵乱。
“官兵来了!官兵来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声,赌坊内顿时乱作一团。
戴着斗笠的男子猛地站起身,就要离开。
“站住。”萧景琰的声音,淡淡响起。
男子一愣,回头,看到萧景琰,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你是谁?”
“我是谁,你不必知道。”萧景琰的目光,落在他腰间露出的一角令牌上,“你只需知道,你,走不了了。”
男子脸色一变,突然抽出一把匕首,向萧景琰刺去。
韩昭早有防备,身形一闪,便挡在萧景琰身前,与男子缠斗在一起。
李威早已吓得瘫软在地,看着眼前的一幕,面如死灰。
萧景琰没有理会他们,而是走到赌桌旁,拿起李威刚才攥在手中的银票。
银票的背面,有一个小小的印记。
一个,只有沈万机的亲信,才懂的印记。
萧景琰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他要的证据,到手了。
就在这时,韩昭已经制服了那名男子,将他按在地上。
“殿下,”韩昭道,“此人,如何处置?”
萧景琰走到男子面前,蹲下身,看着他惊恐的眼睛:“回去告诉沈万机,他的‘礼物’,本宫收到了。只是,这份礼物,恐怕,要原封不动地,送还给他了。”
男子浑身一震,眼中充满了恐惧。
他知道,他,完了。
萧景琰站起身,看向窗外。
天,快亮了。
而他,也该,回京城了。
这一局,他,赢了。
但他知道,这,仅仅只是开始。
沈万机和林远山,绝不会善罢甘休。
而他,也早已准备好,迎接他们的一切招数。
因为,他,是萧景琰。
是那个,从爬回来的,复仇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