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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大堂哥跑了,大伯一家撇清关系,爷爷年迈,爹和小叔是庄稼汉,娘是个连自己名字都不会写的农妇。他们唯一的办法,就是像娘说的那样——熬,拼命熬,用命去换铜板,用铜板去填那个永远填不满的窟窿。

然后呢?

一个铜板一个铜板的赚赌坊利滚利,一辈子也还不完。

然后一家人熬死在这破院子里,债还没还完。

林月七站在原地,风吹过她身上那件满是补丁的薄衣裳,冷得她打了个哆嗦。

可她没动。

她在想一件事。

二十一天液断减肥,最后一天没撑过去,饿晕了,然后就到了这儿。

她以前学过的东西——那些在课堂上学过的、在网上看过的、在书里读过的——在这个时代,一定要用。

短视频刷的穿越必备技能她可不是白看的

她知道一件事:

她不能饿死。

她不想让这个家的人,就这么熬死。

“二妮?”

一个声音把她拉回来。

林月七转头,看见娘王秀兰站在屋门口,红肿着眼睛看着她,手里端着一只豁了口的粗瓷碗,碗里是半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野菜糊糊。

“饿了吧?来,先吃点。”

王秀兰走过来,把碗递到她手里,碗底还是温的。

林月七低头看着那碗糊糊。

野菜切得粗粗细细,混在稀薄的粮食里,颜色发暗,卖相极差。可她闻到了粮食的味道——哪怕只有一点点——那是这家人从牙缝里省出来的。

她抬起头,看着王秀兰。

“娘,你吃了吗?”

王秀兰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那笑容又疲惫又心酸,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娘吃过了,你快吃。”

林月七没动。

她看见王秀兰的嘴唇裂起皮,看见她说话时下意识地抿了抿嘴——那是饿了很久的人,看见食物时的本能反应。

她没说破。

她低下头,喝了一口糊糊。

温热的液体滑进胃里,那具饿了二十天的身体几乎是颤抖着接受了这点食物。林月七慢慢喝着,一口一口,每一口都喝得很慢。

不是因为烫。

是因为她想让王秀兰以为她不喜欢喝,这样王秀兰就不会一直盯着她,就不会一直忍着饿看她吃。

喝到一半,她把碗递回去。

“娘,我喝不下了。”

王秀兰急了:“怎么就喝不下了?你这孩子,饿了一天了,才喝几口——”

“真的喝不下了。”林月七把碗往她手里一塞,“二十天没吃东西,胃小了,再喝要吐。”

这是真话。

也是假话。

真话是,这具身体确实很久没吃东西,胃确实受不了太多。假话是,她知道自己还能喝,但碗里那剩下的一半,应该让王秀兰喝。

王秀兰端着碗,愣在那里,眼眶又红了。

林月七没看她,转身往屋里走。

“二妮。”王秀兰在身后叫她。

林月七没回头。

“你……你别担心,娘明天就去镇上,去找活,一定能挣到钱的。”

林月七脚步顿了顿。

她回过头,看着王秀兰。

夕阳最后一抹余晖落在院子里,把一切都染成暗红色。王秀兰站在那抹光里,端着那只豁了口的碗,瘦削的身影被拉得很长。她的脸上还挂着泪痕,可她的眼睛里有一种光——那种光,林月七认得。

那是绝望里的人,给自己点的灯。

哪怕那灯只能照亮一步远,她也愿意往前走。

真饿呀,饿的林月七睡不着“早知道会穿,就不该减肥,瘦有什么用,能让我穿回去吃成猪我也愿意,唉。”

林月七叹了口气在心里想。

睁开眼听着隔壁屋里压低的说话声。

是娘和爹。

“……明天我就去镇上,去那些大户人家问问,洗衣裳、缝补衣裳,总能挣几个钱。”娘的声音带着一股硬撑出来的力气。

爹沉默了一会儿,闷声道:“我跟你一起去。”

“你去啥?地里的活不要了?”

“地里有啥活?那二亩薄田,种啥啥不长,累死累活也打不出几斗粮,让三宝在家看着就行。”爹的声音里透着疲惫,“我明天叫上守去镇上找找有没有扛大包的活,力气活总能挣得多点。”

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是娘低低的啜泣声。

林月七把破棉被往上拉了拉,盖住耳朵。

她不想听。

不是心硬,是听多了没用。

她闭上眼睛,脑子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白天她站在院子里时,往远处看过。

这个村子背靠着一片连绵的山,山不高,但够深,远远望去,一片苍茫的青黑色,从山脚到山顶,一层一层的树和草,密得看不见路。

娘和爹说的“镇上”,是往东走的方向。

可林月七看的,是北边。

那片山。

她那时候就想,山里会不会有东西?

但她没问。

因为她知道,问了也是白问——这家人祖祖辈辈住在这儿,要是山里有东西,早就去挖了,还用等到现在?

可是,真的没有吗?

林月七在黑暗中慢慢回想着今天看到的一切。

院子角落里的那捆细柴,是捡来的枯树枝,又细又短,一看就是在村子附近随便扒拉的。

村里的孩子们从门前跑过,手里拿着野菜,稀稀拉拉几棵,蔫头耷脑的,上还带着巴巴的土。

她吃饭时偷偷看过碗里的野菜——苦菜、蒲公英、荠菜,都是最普通、最常见的那些,而且都很嫩,一看就是刚长出来就被挖走了。

这说明什么?

说明村子附近,能吃的早就被挖光了。

连野菜都等不到长大,就被薅走了。

可那山里呢?

林月七想着那片青黑色的山,心里慢慢浮起一个念头——

不是山上没有。

是原主太弱、太胆小、太笨,本不会找、不敢找、找不到。

她闭上眼睛,开始回忆原主的记忆碎片。

那个瘦弱的小姑娘,从小被大伯一家欺负,被骂“赔钱货”“吃白饭”,吓得连大声说话都不敢。她跟着娘去挖野菜,只敢在村口路边随便扒拉几棵,稍微往远走一点就怕得直往回跑。有人跟她说山里有狼,她就再也没往山边去过。

前年闹饥荒,村里人饿得狠了,村子附近的野菜、树皮、草全被挖得净净。后来有些人结伴进山去找吃的,有几个没回来,说是迷路了,也有人说被野兽叼走了。从那以后,就再也没人敢往深山里去了。

所以现在,靠近村子的地方,看着就像寸草不生。

可真正的山里呢?

林月七慢慢睁开眼睛,目光落在黑暗中。

真正的山里,野菜、蘑菇、野果、草药,一样不少。

只是没人敢去。

要么怕狼虫虎豹,要么怕迷路,要么本不认识哪些能吃、哪些能卖钱。

原主就是——

不敢去、不认识、找不到,最后活活饿死。

但现在的林月七,不是那个原主。

她是985医学院的学生。

学了五年,什么课都上过——植物学、中药学、药理学、野外生存急救。她认得几十种常见草药,知道什么季节采什么,知道什么地方长什么。她见过标本,背过图谱,哪怕闭着眼睛,也能说出蒲公英和苦菜的区别,能认出哪些蘑菇有毒,哪些能吃,哪些能卖钱。

她胆子不小。

在学校时野外实习,一个人在山里待过三天,认识路,会看方向,知道怎么避开野兽。

她眼神毒。

什么坡长什么草,什么树下长什么蘑菇,什么地势容易有水源,她一眼就能看出来。

别人眼里的荒山,在她眼里——

就是天然药田,免费菜市场,移动的钱袋子。

可是,怎么去?

林月七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

她不能让家里人知道。

爹娘要是知道她一个人进山,打死都不会同意。娘会说“那山里有狼”,爹会说“你一个小丫头进去找死”,然后把她看得死死的,连村子口都不让她出。

她得偷偷去。

趁天不亮,趁家里人还没醒,趁爹还没说“明天跟我去地里活”。

她闭上眼睛,在心里盘算着。

明天。

明天就去。

先去山脚看看,不往里走,只探探路,认认地形,看看能采到什么。

等采到东西,拿回来,让家里人看到——她不是去送死,是去给这个家找活路。

到时候,他们就没话说了。

黑暗中,林月七嘴角动了动。

那不是什么笑,只是一个十一岁身体里住着的二十二岁灵魂,对这个世界发出的一点回应。

你把我扔在这儿,让我饿着、冻着、穿着破草鞋站在风里。

那我就自己找吃的。

自己找穿的。

自己找一条活路。

外头的风还在吹,屋顶的茅草还在簌簌响。

林月七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她睡着了。

睡得很沉。

因为她知道,明天要早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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