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周校长摆在桌面上的东西,覃宇没有说话。
周校长心里正犯嘀咕,以为这小子是不想当玄墓人了,
谁知覃宇忽然站起身,双手一拢,直接把桌上的东西全抱进了怀里。
“谢谢。”
覃宇点了点头,抱着玄墓人的装备转身就走。
周校长愣了一下,随即又笑了——
不管怎样,只要覃宇选了玄墓人就行。
危险是危险了点,但好歹,这小子也算有身份的人了。
……
宿舍楼前。
阿豪和警森已经在这儿等了好一会儿,一看到覃宇出来,立刻快步迎上去。
“小宇子,怎么现在才出来?”警森皱眉。
“嗯?你抱的都是啥?”阿豪盯着他怀里的东西,一脸好奇。
“我进组织了。”
覃宇说着,把玄墓人的勋章拿了出来。
两人一眼看见那枚勋章,当场就愣住了。
先是互相对视一眼,又齐齐看向覃宇,眼里满是震惊。
“这是谁给你的?!”
“对啊!小宇子,你进这个组织什么?!”
阿豪和警森的声音都带着火气。
他们之前就猜过,周校长单独把覃宇留下,多半是想让他进某个组织。
可怎么也没想到,覃宇选的竟然是——玄墓人。
不是说玄墓人多差、多不行。
相反,玄墓人的装备和待遇都极好。
但——这些优待的前提,是接下来的任务,几乎等同于自。
在所有组织里,玄墓人就是个另类。
人们都说,玄墓人是“从死亡里爬出来的修罗”。
“走!跟我们去找周校长!让他给你换一个组织!”
阿豪说着就要拽覃宇往回走,警森也伸手去拉。
可覃宇却摇了摇头。
“是我自己选的。”他平静道,
“而且,独来独往挺好的,我一直都是这样。
再说了,周校长说了,十院不会给我派超过我能力的任务。”
后半句,其实周校长本没提过。
覃宇只是不想让他们担心。
“小宇子,你傻啊!”阿豪急了。
警森抓着覃宇的手慢慢松开,眼里全是无奈:“你怎么就选了这个啊?”
“你们别这样。”覃宇笑了笑,
“玄墓人挺好的。刚好我的短刀也锈了,现在又有两把墨金匕首。”
说着,他从怀里抽出那对墨金匕首,在两人眼前晃了晃。
“玄墓人的勋章也不错。”
他又把勋章别到自己前,特意让两人看。
就在勋章扣上的瞬间——
那墨黑如宝石的表面,竟缓缓浮现出一道细小的猩红印记。
原本还在为他的选择感到憋屈的两人,看到这一幕,脸色瞬间变了。
“一印?!我没看错吧?”警森揉了揉眼睛,死死盯着那道猩红印记。
“是一印!可这怎么可能?!”阿豪一脸不解地看向覃宇。
覃宇自己也愣住了,低头看着口的勋章。
按道理,玄墓人勋章上的印记,只有在佩戴者实力足够,且身具浓厚伐之气时,刻痕才会感应,浮现猩红印记。
可覃宇才刚戴上啊。
“来!小宇子,打我一拳试试!”阿豪突然道。
“啊?”覃宇愣住。
警森也像是想到了什么,立刻附和:“对,小宇子,你打阿豪一拳。”
“真打吗?”
“真打!”警森认真道。
阿豪立刻摆好防御姿势,双臂交叉护在前:“来吧。”
“好。”
覃宇淡淡应了一声,下一秒,一拳猛然轰出。
这一拳快得离谱,阿豪完全没反应过来——
他本以为覃宇会酝酿一下,没想到这小子说打就打。
“砰——!”
一声闷响,阿豪整个人被打得连退数步,护在前的双臂都在微微发颤。
警森赶紧上前扶住他:“怎么样?”
阿豪涨红了脸,半晌才憋出一句:“泥马,这小子……劲儿跟头牛一样!”
缓了好一会儿,他才抬头看向覃宇。
警森则皱着眉,像是终于想通了什么,拉着阿豪走到覃宇面前。
“小宇子,加油。”警森拍了拍他的肩,“我看好你。”
“你小子,这两年个儿没怎么长,力气倒是涨疯了。”阿豪哭笑不得。
“是你们让我打的啊。”覃宇看着阿豪通红的脸,有些为难——
明明是你们让我动手的,现在又嫌我劲儿大。
正说着,舒晴从远处走了过来。
“警森学长,阿豪学长,还有覃宇学长……你们?”她一脸疑惑地看着三人。
三人对视一眼,忽然笑了起来。
“行了,小宇子,我们暂时不为你担心了。”警森道,
“好好加油,争取尽快突破微境。”
“是啊。”阿豪活动了一下手腕,“到时候,我再好好打你一顿。”
说完,两人跟着舒晴一起离开了。
看着他们走远,覃宇这才把目光投向眼前的宿舍楼。
有点恍惚。
就好像,自己又重新开始了一次校园生活。
一切都那么熟悉,却又那么不真实。
他走进宿舍楼,然后在一名女老师的带领下走到了自己的宿舍,他敲了敲宿舍门。
“来了——”
门内传来少女轻快的声音。
覃宇愣了一下。
这不对吧?男女混住?
门“咔哒”一声打开,穆雨一把扑了上来,直接抱住他:“弟弟!你回来了!”
覃宇被她抱得整个人都僵住了,下意识往宿舍里扫了一眼——
三问老头儿正躺在最里面床位的下铺,手里拎着一瓶红果酒,一口一口地抿着,一脸惬意。
“弟弟,来,进来。”
穆雨像拖着什么大件行李似的,把还没回过神的覃宇拉进宿舍,顺手接过他怀里的玄墓人制服和装备。
她拿起那枚勋章看了看。
“玄墓?”穆雨转头看向覃宇,“弟弟,你进这个组织了?”
“嗯。”覃宇老老实实地点头。
“这衣服看着挺帅的嘛。”穆雨眼睛一亮,
“弟弟你赶紧换上,让我看看——哦不对,你还没洗澡,先去洗澡,洗完再换。”
说着,她就准备上手帮他脱那件沾满污渍和血痕的黑皮衣。
覃宇瞬间清醒,连连后退摆手:“不、不了,姐姐,我自己来!”
他伸出手掌,做了个拒绝的动作。
穆雨也反应过来——自己是个女孩子,弟弟又刚相认不久,这样确实不太合适。
“哦,好。”她的脸微微泛红,赶紧转过身去,
“那你自己去洗澡,我帮你整理衣服。”
说完,她便开始帮覃宇铺床、整理玄墓人的装备。
覃宇这才松了口气,朝洗漱间走去。
“等一下!”
一直躺在床上喝酒的三问老头儿突然喊了一声。
穆雨和覃宇同时转头。
“我也要洗。”三问老头儿放下酒瓶,一跃下床,
“小宇子,咱们一起,你刚好给我搓搓背,哈哈哈。”
话音未落,人已经一溜烟钻进了洗漱间。
覃宇站在门口,再次愣住。
“等什么呢?赶紧进来!”三问老头儿在里面催。
覃宇只好慢吞吞地走进去。
下一秒——
一件黑皮衣被丢了出来。
紧接着是那把生锈的短刀,还有一个旧皮袋。
“乖乖,小宇子,你身上怎么这么多伤啊?!”
三问老头儿的声音从洗漱间里传出来。
正在收拾床铺的穆雨手一顿。
伤?一身伤?弟弟受伤了?!
她“腾”地站起来,当场就想冲进洗漱间,看看覃宇到底伤成什么样。
脚刚迈出去,又硬生生停住。
……自己是个女生,冲进男生洗漱间看弟弟有没有受伤,这像话吗?
她咬了咬唇,只好又坐回床边,继续帮覃宇整理床铺,只是动作明显重了几分。
这时,三问老头儿那件脏兮兮、还带着浓浓酒味的保安服也被丢了出来。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来了。”穆雨小跑着去开门。
“穆雨同学,我是来给三问老师送衣服的。”一名女老师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套净的白衣。
穆雨接过衣服,女老师走进来,把地上的脏衣服一股脑抱起来。
目光扫过桌面时,她注意到那个皮袋里似乎有东西,便顺手把皮袋和那把生锈短刀放到桌上,这才转身离开。
“我先走了。明天我会通知你们出发的时间。”
“好的,老师。”
门关上后,洗漱间里忽然传出三问老头儿的声音:
“对!就是那儿!再使点劲!哦——爽死老子了!”
他正趴在墙上,享受覃宇的搓背服务,整个人舒服得直哼哼。
覃宇看着从他背上搓下来的一条条“泥沟”,表情嫌弃得快要裂开。
“行了行了,我爽够了。”三问老头儿心满意足,“到你了。”
他卷起袖子,就要给覃宇搓背。
覃宇疯狂摇头:“不用不用——”
话还没说完,就被三问老头儿一把按住。
热水一浇,肥皂一搓,泡沫飞起,再一冲——
三问老头儿对着他的后背开始猛搓。
“舒不舒服?嗯?”老头儿一边搓一边问。
“啊?”覃宇懵了。
“啊什么啊?”三问老头儿以为他嫌力道不够,“劲儿小了是吧?那我再使点劲!”
于是下手更狠了。
这哪是搓背,简直是在刮皮。
覃宇想喊,又不知道该喊什么,只能硬生生扛着。
两人这一洗,洗了快一个小时,洗漱间的门才终于打开。
两条毛巾裹在下半身的身影走了出来。
“嗯?我衣服呢?”
覃宇一出门口就开始在地上找他的黑皮衣,却发现地上空空如也。
正纳闷,穆雨“呼”地一下冲了过来。
这一下,把还没来得及穿衣服的覃宇吓得差点跳起来。
三问老头儿倒是淡定,慢悠悠走到桌边,拿起自己的衣服开始穿。
穆雨却已经愣在原地。
覃宇上身,满身新旧交错的伤痕,像一张被刀划过无数次的旧地图。
她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弟弟……”
穆雨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那些伤疤,声音都在发抖:
“这是谁弄的?告诉姐姐,姐姐去给你出头!”
覃宇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小声道:“、黑兽的时候留下的……”
穆雨整个人僵住了。
她眼前的弟弟,才十二岁。
十二岁……他到底经历过什么?
她忽然一把抱住覃宇,眼眶通红:
“答应姐姐,要珍惜自己的生命,不要丢下姐姐一个人,好不好?”
“好、好的,姐姐。”覃宇被她抱得有些不知所措,只能愣愣地应着。
“行了,雨丫头。”三问老头儿在一旁看不下去了,
“让你宝贝弟弟先把衣服穿上吧。”
此时的他,已经换上了那套白衣——竟是一件素净的白色道袍。
他随手把乱糟糟的头发抓在一起,用皮筋一束,原本邋遢的酒鬼气质瞬间一变,居然有种仙风道骨的味道。
“看什么?”三问老头儿得意洋洋,“老头儿我是不是老帅了?”
说完,又冲她做了个鬼脸。
穆雨“噗嗤”一声,被逗笑了,眼泪却还挂在睫毛上。
覃宇这才换上那件玄黑色的玄墓人制服。
衣身隐着暗金龙纹,边角镶着金丝,整体样式有点像古式的飞鱼服,穿在他身上,竟有种说不出的利落与冷硬。
两把墨金匕首在腰侧,枪也稳稳收进腰间的枪袋里,
上衣配套的黑色帽子往头上一压,整个人瞬间多了一层冷冽的危险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