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厅。
厚重的实木大门被推开，顾晏清走了进来。走廊里的喧嚣被瞬间隔绝在门外。
包厢里的空间极大，整体是低调奢华的暗调。空气里飘着极淡的雪茄味和醒好的红酒香气。
顾晏清走到呈半圆形的真皮主沙发前，将手里的西装外套随手扔在扶手上，挨着边缘坐下。他伸手扯松了脖子上的领带，冷硬的眉眼在包厢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深沉。
坐在他左侧的贺子秋立刻凑了过来。
这位京城出了名的风流大少，今天穿了一件暗花真丝衬衫，领口敞得极开。他手里端着一杯罗曼尼·康帝，水晶杯在指尖晃动，眼里闪烁着浓浓的八卦之火。
“老顾，深藏不露啊。”贺子秋用手肘撞了一下顾晏清的胳膊，笑得一脸暧昧，“刚才走廊上那个红裙大美女是谁？我贺子秋在京城名媛圈混了这么多年，怎么从来没见过这号绝色？刚才我看你盯着人家，那眼神连避都不避一下。”
坐在对面单人沙发上的傅砚辞闻言，也抬起了头。
傅砚辞穿着一身严丝合缝的深色高定西装，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温和内敛。他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铂金素圈婚戒。刚才他一直低头在手机上给家里的太太报备行程，听到贺子秋的话，这才将视线投向顾晏清。
顾晏清神色未变。他身体后仰，靠在真皮椅背上，长腿交叠，顺手拿起桌上的一杯加冰威士忌。
“公司新来的秘书。”顾晏清声音平淡，听不出一丝波澜，“业务能力不错，仅此而已。”
“秘书？”
贺子秋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猛地直起身，指了指包厢的大门：“你蒙谁呢老顾？这里可是CLUB V的二楼VIP区。光是验资门槛就要八位数的流动资金。你家一个新来的小秘书，能堂而皇之地坐在这里开黑桃A？”
顾晏清端起威士忌喝了一口，冰块在玻璃杯壁上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他抬起眼皮，看了贺子秋一眼，面不改色地扔出四个字：“盛世薪水高。”
傅砚辞没忍住，低低地轻笑了一声。他把手机反扣在桌面上，伸手推了一下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晏清，盛世的薪水再高，也养不出刚才那位小姐身上那种骨子里透出来的感觉。你这是在我们面前打掩护呢。”
顾晏清没说话，只是盯着杯子里半融化的冰块。脑海里挥之不去的，是刚才走廊上，夏南矜理直气壮地说“来上课”时那副明艳嚣张的模样。
贺子秋本不在乎什么逻辑漏洞，他的注意力全在那个惊鸿一瞥的红裙女人身上。
“管她是怎么进来的。”贺子秋摸了摸下巴，咂吧了一下嘴，“长得是真绝，尤其那双腿，还有刚才看你时那股势均力敌的劲儿，太对我的胃口了。老顾，这么优秀又好看的极品，她有男朋友没？”
顾晏清转动酒杯的手指微微一顿。
包厢里的气压似乎在这一瞬间低了几分。
“不清楚。”顾晏清的声音比刚才冷了一个度，目光依然没有看向贺子秋。
“不清楚就是没有。”贺子秋眼睛一亮，立刻来了精神，“我最近正好闲得慌。既然是你的秘书，那这近水楼台先得月的机会我可不能放过。”
贺子秋举起手里的红酒杯，冲着顾晏清扬了扬：“明天下午我去盛世找你喝下午茶，顺便去秘书处转转，认识一下这位新朋友。你没意见吧？”
顾晏清的眉头在阴影中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一股连他自己都未曾理清的烦躁顺着腔蔓延开来。他一想到贺子秋用这种轻浮的语调去跟夏南矜搭讪，眼神就彻底冷了下来。
但仅仅只是一秒，他便压下了所有的情绪。
这只海城来的小狐狸，连万峰的老总都能眼睛不眨地送进局子，贺子秋这种段位去招惹她，最后连骨头都不会剩下。
顾晏清放下手里的威士忌杯，玻璃杯底磕在大理石桌面上，发出一声略显沉闷的闷响。
他转过头，深邃无温的眼眸看着跃跃欲试的贺子秋，薄唇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