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暖黄壁灯打在厚重的波斯地毯上,空气仿佛被抽了。
顾晏清停在原地,深邃的视线越过十几米的距离,毫无避讳地锁定在夏南矜的身上。
站在他身边的几个世家公子哥察觉到了异样,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当他们看清站在走廊中段那个穿着酒红色丝绒短裙明艳不可方物的女人时,全都愣了一下。
京圈里谁不知道,盛世集团这位顾董是出了名的清心寡欲,参加名流晚宴连女伴都不带,对主动贴上来的各路千金名媛更是冷得像块冰。
今天居然破天荒地在一个女人身上停住了视线,而且眼神里还毫不掩饰。
几个在商场上人精似的老总互相对视了一眼,极有默契地停下了脚步。
“老顾,看来您遇到熟人了。”其中一个公子哥笑了笑,十分识趣地比了个手势,“那我们在里面再开一瓶罗曼尼·康帝,等您回来。”
顾晏清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一下下颌。
几个人重新推开帝王厅的实木大门,退了回去。厚重的大门合上,将走廊彻底变成了一个封闭且安静的空间。
顾晏清单手拎着西装外套,迈开长腿,不紧不慢地朝夏南矜走去。
高档皮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那种属于上位者的压迫感却随着他的靠近,一寸寸收紧。
他在距离夏南矜半米的地方停下。
空气里混合着淡淡的烟草味和木质冷香,将夏南矜身上的玫瑰香水味包裹了起来。
顾晏清垂下眼眸,视线从她那张明艳张扬的脸,缓缓滑过她锁骨上极细的肩带,最后落在她手里那支还没来得及收起的银色口红上。
“白天在公司当滴水不漏的夏秘书,晚上在俱乐部当光芒万丈的夏大小姐。”顾晏清薄唇微启,低沉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带出几分漫不经心的轻嘲,“夏秘书的生活,还真是丰富多彩。”
夏南矜看着面前这个极具压迫感的男人。
她姿态慵懒地将那支银色口红随手丢进镶满碎钻的手包里,“吧嗒”一声扣上锁扣。
“顾董过奖了。”夏南矜抬起头,红唇勾起一个漂亮的弧度,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毕竟下班时间,总得有点自己的私人娱乐。而且,顾董晚上不也是应酬繁多吗?”
顾晏清看着她这副理直气壮的娇纵模样,回想起白天在高尔夫球场,她居高临下看着赵总时那副冷血无情的样子。两张面孔重叠在一起,反差大得惊人。
“海城夏家的产业,不够你折腾的?”顾晏清单手进长裤口袋,目光锐利地盯着她的眼睛,仿佛要将她看穿,“放着自家分公司的总裁不当,隐瞒身份跑来京城,在盛世给我端茶倒水打印文件。图什么?”
走廊里安静了两秒。
夏南矜没有避开他的视线。她微微偏了一下头,半褪在肩膀上的黑色机车皮衣顺势滑落了一点,露出大片冷白皮。
“顾董,海城分公司里那些地中海的董事,开个会能把同样的话重复八遍,做事瞻前顾后,实在太无聊了。”夏南矜的声音放软了几分,带着一种真假难辨的叹息,但随即话锋一转,眼睛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野心与亮光。
“哪有顾董伐果断来得精彩?”
她往前凑了半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仰起头看着他:“昨天在饭局上,您只用了一句话,就切了对方两个亿的底线;今天早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就把万峰集团连拔起。这种顶级的资本家手段和谈判效率,我在夏家可从来没见过。”
这番彩虹屁被她说得理直气壮。“所以,我是来盛世上大师班的。”夏南矜看着他的眼睛,语气坦荡得近乎嚣张,“顾董这样现成的顶级商战导师,在海城花多少钱都请不到。我给您端茶倒水,就当是交学费了,不亏。”
顾晏清静静地听着她大言不惭的发言。
他看着这只毫不掩饰自己锋芒和企图心的小狐狸,深邃的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暗芒。
他抬起手,修长的手指伸向夏南矜。
夏南矜身体微微一僵,却没有躲开。
顾晏清的手指并没有触碰她的肌肤,而是捏住她滑落在肩膀上的黑色皮衣边缘,动作强势却又缓慢地,将皮衣重新拉回她的肩头,遮住了那片扎眼的白皙。
“既然是来上课的。”顾晏清收回手,声音低沉微哑,带着一丝危险的警告,“盛世的学费可不低。夏秘书最好保证,自己能一直像今天这么好用。”
说完,顾晏清没有再多看她一眼,转身迈开长腿,朝着原路走回。
夏南矜站在原地,看着男人挺拔宽阔的背影消失在厚重的实木门后。
她抬起手,轻轻拢紧了肩上的皮衣,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笑意。